不過最近幾天事態的發展,讓查娜麗覺得,可能不是那麼簡單。
那天曼丹帶她去見了一個人,準確的說,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根木頭——漆黑的木頭。
木頭被雕刻成人的樣子,惟妙惟肖,只是臉上沒有五官。
可是木頭上有生命的氣息,彷彿那是活的一樣。
一靠近,查娜麗就感到昏沉,眼前迷濛起來,周圍灰灰暗暗的,好像換了一個世界。
然後,她看見從灰霧中一個人影朝她走來。
這個人的臉上沒有五官。
看到那樣一張臉的時候,任憑她修煉過法術,見過惡鬼殭屍,心底還是沒來由地升起一絲恐懼。
然而,更加令她害怕的是,她發現自己渾身燥熱,在面對這樣一個可怕的無臉的怪物時,她竟然會生出那種原始的渴望。
查娜麗拼命壓制自己的慾望。作為叢林女巫的弟子,她很清楚這種原始慾望來自何處,也清楚怎樣剋制它。
“啊,我的美人,你為什麼掙扎?”
她聽見那個無面的傢伙在說話,就連聲音都帶著挑逗的魔性力量。
“是不喜歡我的樣子嗎?沒關係,我可以變成任意你喜歡的樣子。來,敞開你的心靈,讓我看看,你喜歡誰?”
查娜麗強忍著燥熱和潮溼的雙重壓力,繼續壓制內心的渴望。
“啊,我看見了,我看見了,這就是你喜歡的男人吧?”
然後,她看見那張臉上生出了五官,變成了馬山的樣子。
馬山微笑著朝她走來。
他的身軀魁梧挺拔,肌肉虯結有力,上身像一塊蝕刻了肌肉線條的鋼板,下身如舉槍臨敵的戰士,渾身上下充滿了雄性的魅力。
查娜麗有些崩潰了。
洪流衝擊著她的身體,岩漿湧向火山口,大腦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撞擊,深沉的、無法抑制的……
“忍不住了吧?忍不住就釋放出來!不要壓抑人性,要釋放!”
眼前的馬山輕柔的說著,伸出雙手。
“寶貝兒,我知道你忍不住了,我來了!”
在那一刻,一道閃電在腦海中閃過,查娜麗瞬間清醒過來。
“滾開!”
她的意念遏制住了所有的衝動,彷彿西伯利亞的寒風吹過,將體內的一切慾望冰凍。
接著,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眼前只有一截焦枯的木頭雕刻而成的無面的神像。
曼丹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直到走出那間擺放神像的房間,查娜麗依然感到後怕,恐懼始終佔據著內心。
是的,馬山從來不叫她“寶貝兒”。
如果不是這讓她清醒過來,她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
這件事發生在一個星期前,這一個星期,曼丹沒有再來。
看守她的,是眼前這個金古曼童。
查娜麗的體內被下了降頭,封印了法術。
這個房間裡佈置了古老的法陣,貼滿了符咒。
就算她沒有被封印,在法陣和金古曼童的看守下,她也逃不出去。
她不知道曼丹會把她怎麼樣,原本以為看在師父的份上,他不會傷害她。
但自從見過那個黑色的木雕神像以後,她知道自己錯了。
曼丹這個人,根本不會念舊情,現在的玄降門,也不知道在他手裡變成了什麼樣。
“馬山……”
查娜麗在心裡默默呼喚,默默祈丁?
她希望馬山還活著。
或者,如果用自己的命能換馬山一命,她願意立刻去死。
時間過去得越久,查娜麗就越絕望。
這裡是玄降門的總部,不是什麼隱秘的秘境,如果馬山能來,應該早就來了。
這時候,門開了,曼丹走進來。
金古曼童一閃身,退了出去。
“師妹,恭喜你!”曼丹親切地笑著。
“恭喜我?”查娜麗很困惑,她從沒從曼丹臉上見過這樣的笑容,“你什麼意思?”
“黑木神看上你了,他願意娶你。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黑木神?”查娜麗立刻想起了那個木雕神像,心底的恐懼油然而生,同時有種噁心的感覺,“你要把我嫁給一塊木頭?”
“那可不是木頭,那是一位古老的神明,被封印在黑色的木頭裡面而已。他的力量十分強大,就算師父在,也未必敢說能壓制住已經封印的他。如果不是他,我又怎麼能那麼容易離開無人島呢?”
“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強大!就連太陽聖教會的教主都派人出來找他,想把他請回去。但他選擇了我,選擇了我們玄降門,這是我們的榮幸!”
第896章 痛苦的決定
查娜麗從曼丹的臉上看到一絲得意之色。
“我把他迎回來以後,每天為他獻上一名美女,以元陰滋養他。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恢復全部的力量,以真正的神明現身世間了!”曼丹說道。
“混蛋!”查娜麗大罵道,“用女人來供養邪神,曼丹,你還是不是人?師父的教誨你都忘了嗎?”
曼丹笑起來:“師父?師父她在哪兒?別人不知道,我卻是知道的,她去追她的心上人去了。一個為了心上人能拋棄整個門派的人,不值得我們尊敬!不過我還是給她留了面子,沒有在門內公開她的醜事。”
查娜麗憤怒地瞪著曼丹。
看見她那憤怒而又無奈的眼神,曼丹笑得越發肆無忌憚。
“你入門晚,不瞭解玄降門。南洋降術聞名於世,玄降門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煉陰、化屍、捉鬼、養蠱,這些本就是常見的降術。是師父來了以後,才帶來了另一套修行體系。我用女陰供養黑木神,只是正本清源,讓玄降門迴歸傳統而已。現在不都在喊繼承傳統文化的口號嗎?”
“我知道你早就不是處了,本不應該供奉給神明,可是我的好師妹,你的確很美,你是我見過的除了師父以外,最美的女人。因此我還是把你獻給了他。不過我沒想到,你居然拒絕了他。”
“你知道嗎?那一刻,你讓整個玄降門都陷入了危機。神明一怒,你我都將化作塵埃!”
“不過很幸撸衩鞑坏珱]有憤怒,反而歡喜,他選擇了你,要娶你為妻。你是大馬神女的弟子,未來的神女接班人,他是黑木神,是真正的神明,你們結合在一起,再合理不過了。師妹,你會成為真正的大馬女神的,到那時,師兄還要靠你呢!”
“呸!做夢!”查娜麗啐了一口。
曼丹並不生氣,笑道:“別急著拒絕,這是別人做夢都輪不到的好事。何況,你拒絕也沒用,你知道我的手段,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曼丹轉身出去,走到門口,對金古曼童吩咐道,“看好她,別讓她死了。”
看著金古曼童那張塗抹金粉的臉上撲閃的大眼睛盯著她,查娜麗頓感無助。
她很瞭解曼丹,知道這位大師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而且有能力有手段讓她生不如死。
可是,當他想起那塊黑色的木頭,那張迷濛中沒有五官的臉,她更加感到恐懼。
“馬山……”
她幾乎要哭出來。
在這絕望的時刻,多麼靠在那個寬闊的胸膛裡,被那雙有力的臂膀摟著,痛哭一場。
“馬山,我們黃泉再見吧!”
在這一刻,查娜麗做出了一個痛苦的決定。
……
曼丹回到自己的住處,弟子早已奉上茶和點心,幾個豔麗的女子在寬闊的客廳裡跳起了柔媚的舞蹈。
曼丹的修為早已可以不食人間煙火,但他還是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的祖上是皇族,只是後來流亡,子孫從此失去了廕庇,只能各憑多福。
曼丹拜入玄降門的時候,法蒂瑪還沒有走出叢林。
那時候的玄降門很奢華,也沒有什麼禁忌。只是曼丹在門中的輩分小,沒有什麼地位。
後來法蒂瑪來了,在鬥法場上一舉鬥敗了大馬二十三位降術宗師,包括玄降門的九大長老。
曼丹抓住了機會,立刻倒戈,投靠了法蒂瑪,揭露玄降門的種種罪行,成為法蒂瑪在城市的第一個弟子。
後來法蒂瑪接管了玄降門,成了大馬神女。
曼丹順理成章,成為了玄降門的大師兄,備受尊榮。
不過他還是很懷念過去的玄降門,那種肆無忌憚的享受。
而在法蒂瑪接管後,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日復一日的枯燥的修行。
儘管獲得了人們的尊重,但曼丹覺得這只是一種虛榮,世人的尊重沒有任何實際的用處,反而會束縛住他們的手腳。他更喜歡那種世人見到他們時眼中露出的恐懼,人民的恐懼才是權力的體現。
他在法蒂瑪面前表現得很乖巧,很順從,而他也確實很有修行的天賦。法蒂瑪曾經說過,如果他不是男的,而是個女人,就可以把衣缽傳給他了。
如果他真能獲得法蒂瑪的衣缽傳承,或許他能在那條枯燥的修行路上堅持下去。可是法蒂瑪明確表示,她的衣缽只能傳給女人之後,尤其是查娜麗出現後,曼丹的內心就被嫉妒和恨填滿了。
他開始趁法蒂瑪閉關的時候,暗中培植自己在玄降門中的勢力,並恢復那些早已被廢止的古老的東西。
他還和外界的很多勢力勾結,其中就有太陽聖教會和南洋洪門。
當法蒂瑪發現以後,他以一切都是為了宗門發展,受了小人的矇蔽為理由為自己開脫。
法蒂瑪看透了他的心,但終究還是心軟,沒有廢了他,只是罰他到無人島面海思過,以給查娜麗修行成長和接管玄降門的時間。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法蒂瑪也沒有算到那片海域封印著一尊古老的邪神。
“師父,哈桑來了。”弟子的稟報打斷了曼丹的遐想。
“請他進來。”曼丹說。
不一會兒,一個面色棕黑,穿著巴迪衫的中年人走進來的。
“嘿,哈桑主教,歡迎!”曼丹站起來,一隻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臉上堆著笑意。
“你好啊,我未來的門主大人!”哈桑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
哈桑是太陽聖教會在大馬地區的主教。不過他不是西方人,而是土生土長的大馬人。
曼丹和哈桑早有勾結,已經是老熟人了。
這次曼丹能從無人島走出來,哈桑也起到了相當關鍵的作用。
“哈桑主教,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不會是來找我喝茶的吧?我這裡有從錢塘空邅淼牟瑁新茶還要等兩個多月,但這也是最頂級的茶葉了。”
曼丹做了個請的姿勢,請哈桑落座。
哈桑搖頭道:“我不是來喝茶的,是有件事要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