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沙的工作人員,人們歡欣鼓舞,可是銀沙的工作人員卻一個個膽戰心驚,不知道自己將會面臨什麼樣的命摺?
馬山站出來說:“我知道,你們有很多人是迫於無奈才給洋鬼子打工的。打工掙錢嘛,不寒磣!”
“現在,我們把銀沙贏回來了。不擔銀沙,整個濠江,甚至拉斯維加斯、蒙特卡洛、太陽城……全世界的賭場我們都贏回來了!”
“你們想繼續幹這一行的,就留下。不想幹的,到財務那裡領一筆安家費,回家找個正行,好好過日子去吧。”
賭場的工作人員聽到這話,終於放下了心。
他們哪有不願意乾的,紛紛表態:
“馬爺,我們願意跟著您幹!”
馬山哈哈一笑:“你們想幹,我還未必想幹呢!今天的賭局是劉啟明贏回來了,我想把把濠江的生意全都交給他。我乾爹走了,濠江失去了賭王,但今天,濠江有了賭聖!濠江的賭魂永遠不敗!”
劉啟明連忙推辭道:“馬爺,濠江不能沒有你啊!我劉啟明何德何能,今天有您和李公子在場,我才有了底氣。你們不在,我哪裡敢稱賭聖,哪有資格和何老相提並論啊!”
馬山一瞪眼:“讓你幹你就幹!不過話說回來,我也只能把銀沙的生意交給你,別的賭場可不歸我管。今天我們能贏,全靠各位老闆支援,贏回來的資產也是他們的。”
馬山的話引起了很多議論。人們覺得馬山說得有理,這麼多老闆集資才湊齊了今天的賭資,贏了也該按他們的賭本比例來分。
霍雷站出來,哈哈笑道:“馬山老弟,你太客氣了。我們這些老東西今天就是來助陣的,如此大局,華夷之爭,我們要是不來,就對不起名字前面的姓氏了。有你和李公子在場,這一局沒有輸的道理,所以賭注什麼的,也就那麼回事。我帶來的,我原封不動帶走,贏來的,你們分吧。”
香江霍家這樣的態度,那別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李兆豐、郭勝利、汪德富等人也紛紛表態,只拿走自己的籌碼,贏來的一份不要。
最後就剩下查爾西、阮向東、何青蓮和郎裕文了。
查爾西嘿嘿一笑:“你們這些大老闆格調高,我沒你們那麼高,我今天就是來幫我侄女婿的。現在仗打贏了,我把本錢拿回去,剩下的,我侄女婿愛怎麼分怎麼分,我回家,只要我那寶貝侄女不責怪我來得遲,我就謝天謝地了,哈哈哈!”
他也拿著自己的箱子,退出了。
阮向東說:“我今天帶來的是洪門的資產,不是我的私產,來之前我問過萬爺,萬爺說了,這點錢就送給李公子了。李公子誅殺洪門叛逆江龍輝,又在洛城挽救洪門於水火,兩次大恩,無以為報,更不能以金錢來衡量。只是臨機借巧,這五十億算是洪門的一點心意。日後李公子有事,儘管招呼一聲,洪門上下,全球兩千三百萬門徒,但憑差遣,刀山火海,肝腦塗地!”
第918章 郎裕文的算盤
阮向東的話贏來了一陣喝彩。
他說完以後,就只剩下何青蓮和郎裕文了。
何青蓮站出來,剛想說話,卻被郎裕文攔住了。
“何大姐,還是我先說吧。”
郎裕文看著詫異的何青蓮,微微一笑,走到中間。
“我知道何大姐想說什麼,但是今天這個局啊,這樣下去就無解了。明明贏下了全世界,你也不要,我也不要,大家都不要,那麼最後歸誰呢?你們是想讓劉賭聖一個人,來接手濠江、拉斯維加斯、蒙特卡洛、太陽聖的全部賭場嗎?別說劉賭聖是人,就算他真的是聖、是神,也不行啊!”
郎裕文略微停頓,繼續說道:“你們可能有人會說,這些資產都歸京李集團好了。我倒是想啊!可惜,我不是老闆。京李集團的老闆,是李公子。”
他看了一眼李沐塵。
“大家都知道李公子是京城李家的人,而京城李家在很久以前就有一個生意規矩,就是不碰黃賭毒。所以我們京李集團,自然要遵守這個規矩,不能經營賭場生意。馬山先生作為京李集團的副總裁,負責南洋業務,但他在濠江的生意是獨立的,新銀沙並未歸入京李集團的資產。”
李沐塵微感意外,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李家有這麼個規矩。生意上的事情,他一直交給郎裕文去做,從來沒給他做過什麼規矩。
他相信郎裕文的底線,因為郎裕文身上有一股特有的傲氣,有這種傲氣的人做事是一定有底線的。
郎裕文這麼說,李沐塵很滿意。
“我覺得呢,還是大家分一下,贏了全世界卻不要,這就像打了勝仗,卻把戰利品都丟了一樣。我知道諸位是高風亮節,可那些老外恐怕要笑我們蠢了!”
“不過呢,分歸分,也沒必要完全按照投入的賭注比例來。錢不在多少,關鍵在大家戮力同心,形成了我們華人商界的這次空前的大團結,讓西方人看到了我們的凝聚力和實力。”
“所以呢,我建議,新成立一個基金,由大家均等佔股,共同來管理這些資產。”
眾人紛紛點頭。
“郎先生大才,我同意!”霍雷第一個附和。
其他人也都表示了同意。
郎裕文又說:“另外我還有一個提議,就是關於何大姐的。”
何青蓮一愣:“我?”
郎裕文笑道:“何大姐在濠江聲名赫赫,有乃父之風,這點大家應該是公認的。我們成立基金很容易,但要管理起來卻很難,因為涉及到的多是賭場相關的產業。何家在濠江經營了半個多世紀,有經驗、有人脈,請何大姐來擔任基金的管理者,來統籌郀I這些賭場,應該沒有人反對吧?”
郎裕文停頓片刻,見無人反對,便又說:“管理如此龐大的基金,郀I如此多的賭場,要付出很多,其他人都是甩手掌櫃,那麼讓何家多拿一點股,我想也不會有人反對吧?”
何青蓮連忙推辭道:“郎先生,諸位,我何青蓮何德何能,值得你們這樣信任和託付啊?”
郎裕文說:“何大姐,你就別謙虛了。今天你是第一個送錢來的,就憑這一點,你就值得我們信任和託付!”
“我要說把濠江的賭場都交還給你,以大姐你的性格,估計不會要。但濠江的賭場不交給何家,交給誰呢?我現在這個提議,應該是最好的了。何大姐,你就不要推辭了!”
眾人也都紛紛勸說。
何青蓮終於同意。
這位在賭王離去後苦苦支撐何家的女強人眼眶有些溼潤了。
郎裕文當場起草了協議,共同成立基金,由香江霍家、李家、郭家、汪家、南洋查家、南洋洪門、馬山、劉啟明各佔一股,一共八股,剩下兩股歸濠江何家。
這樣的股份分配十分合理。
但是立刻有人提出了疑問:“郎先生,你這樣分,股份全給了我們,你和李公子一分都不佔,這讓我們這些人心裡不安吶!這麼大的好處,你們不拿,我們怎麼有臉拿?”
郎裕文哈哈一笑:“濠江也好,拉斯維加斯也罷,都不是小城市,除了賭場,還有很多別的產業。賭場和娛樂城我們不碰,但我們可以做別的嘛。”
他說著讓人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協議。
“來,我這裡有一份戰略合作協議,以後你們做賭場,賭場周邊的旅遊、酒店、商業地產、金融就都歸京李集團了。”
眾人看著這早就列印好的白紙黑字,才發現這傢伙的算盤,撥得比誰都響。
心裡暗罵這個老狐狸的同時,卻不得不佩服,郎裕文果真是個奇才。
“郎先生大才呀!”
霍雷第一個上來簽了字。
在他的牽頭下,其他人也都跟著簽字,一份涉及全球百分之七十的賭博產業的協議草案就完成了。
李兆豐說:“咱們這是不是有點打劫還打著,就先分贓的感覺?說來說去,我們也只有濠江的賭場是實實在在拿回來了。別的地方,那些洋人肯認今天的賭局?”
郎裕文笑道:“認不認是他們的事,但要不要是我們的事。不能因為他們不認,咱們就不要。”
“我覺得郎先生有做外交官的潛質。”霍雷道。
郎裕文說:“外交強不強,看的是實力。沒有實力,外交官再才華橫溢,也只能說些溫吞話,硬不起來。所以關鍵不在外交部,而在軍委啊!”
他說著看向李沐塵和馬山。
李沐塵哈哈笑道:“馬山哥,郎先生差遣我們,要去討債了。”
馬山抱怨道:“軍委討債?真特孃的高射炮打蚊子!”
眾人一聽,都大笑起來。
郎裕文問道:“兩位準備怎麼個路線,我好派團隊去收資產。”
李沐塵說:“先去拉斯維加斯,然後去蒙特卡洛。我再順道去一趟茉莉花城。”
這些事情,並沒有關起門來秘密商量,也沒有把貴賓室裡的看客趕走,都是當著大夥兒的面定下來的。
用郎裕文的話說,這是華人世界的盛世,是倍有面子的事。
更何況今天是光明正大的贏的,事後自然也要光明正大地把賭債要回來,用不著偷偷摸摸。
至於別人有準備,李沐塵和馬山根本不怕。
就在計劃已定,皆大歡喜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來:
“李公子,你們的事完了,我們的賬是不是也該算算了?”
第919章 神或可以為
說話的是林天豪。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人們都吃驚地看著他。
李沐塵微微一笑:“林千王想怎麼算呢?”
林天豪看了一眼馬山,說:“馬爺能一招殺了斯蒂芬,這樣的實力,超出我的想像,難怪都說李公子身邊有神龍護駕。我自知不是馬爺的對手,但和衷是我徒弟,他死了,我這個做師父的不能不管。”
馬山哈哈大笑:“原來你是要給蔡和衷報仇啊,哈哈哈!承蒙你誇獎,說我是護駕神龍,我真是受寵若驚啊!那好,我不動手,反正蔡和衷是李公子殺的,你要找他報仇,你就去報吧!”
馬山這話把李沐塵弄得哭笑不得,旁邊的郎裕文也是暗笑不止。
可其他人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馬山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在大夥兒眼裡,馬爺是真能打,至於李公子的那些神乎其神的傳說,他們並不曾親眼見過。
林天豪搖頭道:“馬爺說笑了。龍乃神物,只有神能駕馭。你是龍,李公子自然是神。我林天豪一介凡人,豈有資格向神挑戰?”
馬山說:“你又要報仇,又不敢挑戰我們,那你想怎麼樣?”
林天豪說:“蔡和衷不肯服輸,企圖以武力改變賭局,剛才的斯蒂芬也犯了同樣的錯,這是千術之大忌,也是賭界之恥辱。”
他嘆了口氣,“唉,世風不古,年輕人只知千術,不知千道,心中無道,終究會把自己迷失在賭這個字眼裡。”
“我是蔡和衷的師父,他的死,我有責任。今天我不是來討公道的,公道不在我這邊。但他和我有師徒之義,他死了,我不能不管不問。我想,既然是賭桌上的事情,那就還是在賭桌上解決吧。”
李沐塵問道:“你是想和我賭一局?”
林天豪說:“當初李公子能贏蔡和衷,想必也是此道中的高手。我想和你賭一局。”
“你要和我賭命?”
“不,我區區凡命,怎敢與神人對賭性命?我是想用我的命,來賭李公子一個承諾。”
“此話怎樣?”李沐塵不禁有些好奇,這老頭想要自己的什麼承諾?總不至於要把蔡和衷死而復生吧?
林天說:“我今年一百二十歲了,風燭殘年,死不足惜。如果我輸了,我就把這條命交給你們。我這輩子不能說沒有遺憾,但都是些小事,不足掛齒。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在把賭場消滅。”
“賭場消滅?”
林天豪這話讓人們聽得一頭霧水。
“你要消滅哪個賭場?”
“不是哪一個賭場,而是所有賭場。”
“所有賭場?”人們更是驚訝,都覺得這老頭是不是年紀太大,魔怔了。
林天豪微微一笑,笑容裡有一絲苦澀和無奈:“我生在亂世,天下凋敝,民生艱苦,哀鴻遍野。我的父親敗光了家產,被人打死在賭場門口。我的母親把我送到我舅舅那裡後便自縊而亡,臨死前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我至今記得。她叫我這輩子都不要沾賭。”
“可我那舅舅也是個賭鬼,他不但自己賭,還天天帶著我去賭。我耳濡目染,也學會了賭博。舅舅是個老千,見我機靈,還教我千術。因為我是小孩,和他配合,別人不會懷疑。那幾年,我幫他賺了不少錢。”
“我記得那時候舅舅總說,等他賺夠了錢,去京城買個大房子,帶著舅媽和表妹,還有我,好好過生活。但人心哪有滿足的時候?這世上沒有一個賭徒的錢能賺夠,從來沒有!”
“有一次我們遇到了高手,當場抓了我們出老千的證據。我親眼看著舅舅的兩隻手被他們砍下來。血液噴出來,噴在我臉上。我第一次知道,血是熱的,鹹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林天豪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彷彿在極力剋制著什麼,而眼神的深處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原本我也要被砍手的,但那人看我小,又機靈,就問我要不要做他徒弟。我那時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我稀裡糊塗地拜了師,成了真正的千門弟子。”
“此後我再也沒見過我舅舅,但在十多年後,我在一家窯子裡見到了我舅媽和表妹。我才知道,我舅舅把他們賣了。他雖然沒了手,卻還是戒不掉賭癮,還是去賭錢。十賭九輸,最後把老婆女兒都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