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貧僧化緣到此,這裡是富貴之家,想必不會讓貧僧空手而歸。”

    

    第1006章 量子玄機

    這聲音剛開始的時候聽著還很遠,好像在酒店外面的馬路上,到後半句的時候已經近在耳旁。

    門口出現一個僧人,穿著黃色的僧袍,光頭大耳,臉上的肉肥而不贅,面相裡帶著幾分憨態,又有幾分蠻橫。

    “師父!”肥四一聽見聲音就面露喜色,大叫起來,“師父救我!”

    和尚從門口緩步走進來,看了一眼躺在門板上的肥四,臉色微變,眼裡閃過一絲殺機,但什麼話也沒說。

    “這位大師怎麼稱呼?”侯七貴像迎接別的客人一樣堆著笑,迎了上去。

    “貧僧靜空目。”

    “原來是靜空……目大師。”侯七貴也是第一次遇見三個字的和尚法號,“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讓後廚給大師準備一桌齋飯,請大師稍候。”

    “齋飯可免,我是來化緣的。”靜空目單掌立著,另一隻手不停地捻著菩提串。

    “化緣不化齋,莫非是要建廟?”侯七貴笑問道。

    “化緣化緣,化的是緣。”靜空目用手一指地上的肥四,“貧僧與他有緣,想把他化走。”

    侯七貴哈哈一笑:“大師,你若要化齋,我讓人給你準備齋飯;你若要建廟,我讓人給你準備錢財。但你要化此人,我恐怕不能給你,大師請回吧。”

    靜空目也跟著哈哈一笑,隨即笑容一斂,露出兇相:“我若一定要化走呢?”

    侯七貴面色一凜,冷冷地說:“你化不走。”

    “呵呵,那可未必。”

    說罷,靜空目身形鬼魅般地變幻,瞬間移動到了肥四身邊,伸手一把抓住肥四衣服。幾百斤重的大胖子,就被他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可是他剛要走,突然刀光一閃,直奔他的手腕。

    靜空目看得清楚,這是一把菜刀。

    他從未見過如此快的刀,如此凌厲至極的殺氣。

    或許是肥四的身體實在太胖了,靜空目不得不把他丟下,否則要麼自己的手被切斷,要麼肥四的腰被切斷。

    嘭一聲,肥四又跌回了門板上。

    靜空目縮手,手腕一抖,手串化作虛影甩出。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刀光乍收。

    榮師傅垂著手,手裡拎著菜刀,冷冷地看著靜空目。

    “呵呵,原來有高手,難怪肥四不是對手。”靜空目捻著菩提手串,微微笑著,“你就是快刀榮吧,我聽說過你。你刀的確很快,但算不上出神入化。真正的刀法,是劈山斷流。快刀,不過小技爾!”

    說罷,和尚雙掌一合,珠串合在掌心,向外一推。珠串就以極快的速度朝榮師傅飛去,與此同時,他的雙掌排出一股移山倒海的大力,往前拍出。

    珠串疾速,快如閃電,榮師傅以刀相迎,以快破快,是必然的應著。但若如此應對,就無法避開和尚緊隨其後的雄厚掌風。

    榮師傅擅長的是刀法,而不是內功,若硬接此掌,必會吃虧。

    和尚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如此出招。這一招叫山夾水,山為剛力,水性陰柔,實則就是在雄厚掌力的掩護下,以菩提為暗器的進攻。

    在和尚看來,榮師傅唯一的辦法就是躲,只要他一躲,和尚就能帶著肥四走了。

    可是榮師傅沒有躲,還是出刀了。刀光迎上了菩提虛影。

    和尚目中閃過殺機,暗道,那就不能怪我了。雙掌加了力,拍向榮師傅的胸口。

    可是這時候,斜刺裡突然冒出一雙肉掌,迎了上來,和靜空目的雙掌相對,四掌相接,發出巨大的響聲,一股衝擊波盪開來,在大廳裡捲起一陣狂風。

    主桌上的林曼卿輕輕一抬手,將這陣風給壓住。

    和尚這才發現,是那個一直滿臉笑嘻嘻的胖子來到了榮師傅身邊。那雙肉掌顏色通紅,猶如燒紅的烙鐵。

    “硃砂掌!”和尚眉頭微皺,鬆開雙手,旋身後退,接住被菜刀磕回來的菩提串,冷笑道,“哼,就算你們兩個人一起,我有何懼?”

    說罷便再次欺身而上。

    榮師傅和王老闆對視一眼,也不客氣,就跟和尚打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和尚實力極強,身形如魅,掌風如龍,尤其手中那一串菩提,更是虛實變幻,神出鬼沒。

    論速度,榮師傅的刀快上一籌;論掌力,王老闆的硃砂掌如今早已爐火純青。兩人已經突破了武道的最巔峰,由武入道,摸到了仙家的門檻。

    可是眼前這個和尚,以一敵二,竟也不怎麼落下風。

    三個人,就在大廳中央打鬥,但始終只圍繞在肥四躺著的門板周圍,並未波及其它。

    可縱然如此,人們看得也是驚心動魄,殺氣瀰漫在整個屋子裡。

    鬥了幾百回合,和尚眼看不能取勝,便心焦起來。這裡畢竟是人家的主場,若打到最後雙方都筋疲力盡動不了的時候,人家過來一個保安都能把他幹掉。

    和尚臉上的橫肉抖敚恐袣C盡顯,忽然單掌和王老闆硬懟一掌,另一隻手將菩提串環繞抖了幾圈,甩向榮師傅。

    菩提串在空中疾速轉著圈,緊繃成了一個圓,撞向榮師傅。

    榮師傅一刀劈過。

    之前每次刀砍到菩提串上,都發出清脆的響聲。榮師傅知道,這菩提子是經過特殊淬鍊的,刀不能傷,就連那繩子都不是普通材質。

    但這次不知為何,刀切如圓,竟然從中間穿了過去,把菩提串生生切成了兩半。

    一百零八顆菩提子瞬間散開,如子彈一般,射向四面八方。

    榮師傅和王老闆都大驚。

    大廳裡坐滿了賓客。

    若讓這菩提子傷了賓客,李家丟臉不說,整個京城恐怕都會視李家為仇寇,要把這賬算到李家頭上。

    那李家以後還如何在京城立足?

    和尚臉上露出冷笑,這正是個好機會,無論是反攻取勝,還是帶著肥四離開,無人再能阻擾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不知從哪裡射來一支弩箭,正中其中一枚菩提子。

    啵的一聲,菩提子應聲而裂。

    而神奇的是,這支弩箭即刻消失了,又鬼魅般出現在另一枚菩提子旁邊,啵的一聲,將那枚菩提子射落,接著又隱沒而出現在第三枚菩提子旁邊……

    因為速度極快,這支弩箭,就好像是一支量子弩,同時出現在所有的菩提子旁邊。

    啵啵之聲不斷,一百零八枚菩提幾乎同時跌落。

    而那支量子之箭,從靜空目的眉心前兩寸處的虛空中隱現出來,如死神之眼,緊緊盯著和尚。

    

    第1007章 煎熬

    靜空目大驚失色。

    自己的菩提子可是五臺山老法師花費幾十年功夫淬鍊成的,火不能燒,水不能腐。這弩箭竟然瞬間把一百零八顆菩提子全部射落不說,而且是顆顆碎裂。

    靜空目就知道,這絕對不是普通弩箭,而是一件極其強大的法器。

    如此神器,對準了自己的眉心,若是射進來,他自忖難以活命。

    關鍵是,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是誰射出了這根弩箭。

    靜空目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圈,把目光落在主桌上。

    他看見坐在中間的美貌女人面容平靜淡然,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在她的身邊,還坐著兩個女人,一個臉上還流露稚嫩,另一個則美貌中有幾分英氣,眉眼間殺氣凜然。

    靜空目和她那目光一對,心裡竟生出幾分懼意。

    再看眼前懸浮虛空的殺意濃濃的弩箭,靜空目猛然想起,驚道:“墨家……玄機……你是墨者!”

    這時候,榮師傅的刀已經架到了他脖子上,王老闆那對通紅的手掌也貼在了他的後心。

    坐在林曼卿身邊的殷鶯手掌輕輕動了一下,不可察覺的將掌心的一把迷你弩收入袖中,靜空目眉心前的那支弩箭也隨之消失。

    靜空目臉色有點難看,知道自己在這裡只是待宰的羔羊,雙手一合:“阿彌陀佛,你們殺了我吧。”

    “呵呵,動不動就殺人,你這聲阿彌陀佛唱得也太廉價了吧,不怕死後佛主也不要你,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林曼卿笑道。

    聽到十八層地獄幾個字,靜空目渾身一震,臉上閃過一絲恐懼之色,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低下頭,不再說話。

    在別人眼裡,以為他這只是怕死的表現,但林曼卿卻不這麼想。一個和尚,佛武雙修到如此境界,還會害怕死亡嗎?就算怕死是人性,那麼該害怕的也是剛才面對弩箭時,而不是她說這句輕飄飄的話的時候。

    這句話裡一定有什麼讓他感到特別恐懼的東西。

    地獄?

    林曼卿只能想到這個。

    “算了,我也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打一個電話,讓你背後的人來救你。當然,你如果有佛主的號碼,也可以請佛主來救你,這就看你的能耐了。”林曼卿淡淡地說。

    靜空目垂頭不語。

    侯七貴看了林曼卿一眼,在得到默許之後,走了過去,撿起剛才肥四打過電話的手機,重撥了剛剛肥四撥打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後才不接起來,似乎那頭的人很猶豫要不要接這個電話。

    “喂……”

    “派個和尚來算什麼?有本事就自己來。如果沒有這個膽量,以後就不要在京城搞事情了,滾回晉州去吧——武……爺!”

    侯七貴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最後那聲“武爺”用了很重的音,帶著濃濃的諷刺。

    電話那頭的人除了剛開始的一個“喂”字,便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宴會廳裡也沒有半點響動,直到傳來嘟嘟的忙音,竟如此刺耳。

    侯七貴放下電話,對大家說:“諸位,不妨讓我們等等看,這位在京城搞風搞雨,一心要取代李家,不惜使用骯髒卑鄙手段的大人物是何方神聖!”

    說完,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滿廳的京城大佬們鴉雀無聲,哪怕此時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就連喝口水的人都沒有,彷彿在這個特殊的氛圍裡,拿起水杯的動作也是不合時宜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人們也不知是期待還是煎熬。

    長久的安靜後,外面終於有了嘈雜聲,沒多久,宴會廳門口傳來腳步聲,一行人走來。

    為首的並非人們所期待的武爺,而是那爺——那家的老家主——那希堯,現任家主那汝平就跟在那希堯邊上。

    “哎呀,侯爺,不好意思,我來晚了!”那希堯朝迎上來的侯七貴抱拳,笑著打招呼,態度完全不像是一個家主對一個管家,而是兩個地位完全平等的人。

    侯七貴倒是不敢託大,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便謙恭地那希堯迎進去。

    “夫人,抱歉抱歉,年紀大了,萬般不方便,原本想讓年輕人來代表一下算了,但夫人數年未見,老朽總要來拜望一下,就讓孫媳先來,汝平為了陪我,也晚到一步,請夫人海涵。”

    那希堯這個藉口稀爛,鬼都不會信,人們心裡都明白,肯定是剛才那太太發了訊息回去,那家見形勢不對,就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了。

    四大家裡,那家曾是和李家最早發生衝突,也是最早倒向李家的。

    今天又是四大家裡第一個轉向的,人們心裡暗罵其牆頭草,但也不得不佩服他們的見風使舵的能力。

    林曼卿站起來,微微欠身,但沒有離座。

    “那老客氣了,您能來,是曼卿的榮幸和福氣。那老,那家主,請上座。”

    侯七貴便把那家的人引到他們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