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急?”

    “現在世界局勢很不明朗,全球的資產都在尋求避險,我也得回去對京李集團做一些調整。李公子不在,有些事,不可不防啊!”

    馬山點點頭,想起李沐塵,喃喃道:“也不知沐塵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你就別擔心他了,這世界上如果還有一個人不需要我們替他擔憂,那就一定是李公子。”郎裕文哈哈笑道,“現在倒是有一件棘手的事情,需要靠你了。”

    “靠我?”馬山一愣:“什麼事?”

    郎裕文看向劉啟明。

    劉啟明說道:“馬爺,是這樣的,杜克的米高集團和那家博彩基金的賬目已經盤得差不多了,幾大賭城的家族和大賭場也都很配合,反正對他們來說,只要生意能做下去,誰管都一樣。何況,我們比杜克給他們的條件要好,這要歸功於郎先生的奇郑瑢芏噘Y源進行了重整,開啟了一個多贏的局面。”

    郎裕文笑道:“不是我有什麼奇郑嵌趴撕退翅岬奈砑易逄澚恕!?

    馬山說:“那不是很好嗎,還有什麼問題?”

    劉啟明說:“本來是好好的,不過這幾天大西洋城的幾家賭場突然宣佈不跟我們合作了,為首的是泰姬曼哈。”

    “泰姬曼哈?”馬山奇道,“泰姬曼哈不就在拉斯維加斯嗎?阿爾賈恩已經死了,那個天竺薩度也被沐塵解決了,哪兒又冒出一個泰姬曼哈來?”

    “大西洋城也有一家泰姬曼哈。”劉啟明說,“名義上的老闆都是阿爾賈恩,背後是天竺的資本財團和婆羅門教。阿爾賈恩死後,天竺又派了一個人過來,名叫阿比謝克。我們調查了這個人,他的家族在天竺很有勢力,並且也是一個虔盏钠帕_門教徒。他到了大西洋城後,召見了所有賭場的老闆,然後這些賭場的態度就變了。”

    “呵,他們難道忘了沐塵的手段?忘了核彈的威力?”馬山冷笑道。

    “他們肯定沒忘,所以他們雖然宣佈不跟我們合作,但私下裡還是聯絡了我,態度十分曖昧。”劉啟明笑了笑,“所以我判斷,是他們受到了威脅。”

    郎裕文說:“如果只是幾家賭場,一座大西洋城,也就罷了,我們要不要都無所謂,反正京李集團在北美的佈局已經完成。但這個天竺人的背後,是婆羅門教。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真的僅僅是為了幾家賭場的利益嗎?”

    “郎先生的意思是?”

    “世界局勢在變,風雲莫測啊!”郎裕文長吁了一口氣,“過去我是一個凡人,以為一切社會現象包括政治的背後都是資本在推動,資本就是萬惡之源。”

    “那現在呢?”

    “現在我還是一個凡人,但自從認識了李公子,我看見了不凡的世界。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政治和資本沆瀣一氣,利益驅動著一切,這都是表象。它們的背後還有宗教,還有看不見的神明。這是信仰之爭,是人類世界走向哪裡的方向之爭。”

    “那些躲在宗教背後的神明,主導著這一切,並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然而,李公子的出現,打破了這種平衡。一個人,公然挑戰神明的權威,這是他們無法忍受的。”

    “戰爭已經悄然開始,黃金、石油、煤炭……你們聞到硝煙的味道了嗎?”郎裕文從沙發裡站起來,走到視窗,看著拉斯維加斯的繁華夜色,“縱觀整個人類歷史,和平的時間從來都是短暫的。”

    “如果要選定一個神明,一路追隨,那麼我選擇……”他轉過身來,看著馬山和劉啟明,堅定地說,“李公子!”

    

    第1022章 佈施

    拉薩河蜿蜒向西,河水清澈如上天賜予的靈泉,與兩岸起伏的光禿禿的灰黃色山脈形成鮮明的對比。

    中尼公路沿河而建,車輛稀少,幾個徒步愛好者正沿著公路徐徐前行,偶爾有車輛從他們身邊飛馳而過,帶著清泠而呼嘯的山風。

    “嘿,看那邊有一個和尚。”一位徒步者指著前方,那裡的河岸邊,一位穿著橘黃色僧袍的僧人盤腿坐在河灘的岩石上。

    在這片神聖的土地上,僧侶備受尊敬。

    有很多僧侶從遙遠的地方跋山涉水前來朝聖,有的甚至一步一叩首,耗盡一生的時間走完這段神聖的旅途。

    這些朝聖者往往不帶行李,一路只靠路人的佈施。

    徒步者走到河灘邊,卸下行囊,開始露營。

    “這位大師,我們這裡有素食齋飯,您過來吃一些吧。”徒步者走向僧人,恭敬地說著。

    然而僧人一動也不動,彷彿進入了禪定。

    徒步者不敢打擾,但他也沒有走開,因為他看見僧人面前的灘塗上有一隻奇怪的小烏龜。

    這隻烏龜只有三條腿,沒有尾巴,背面渾身烏黑,而肚子和腿卻是雪白的。

    如此罕見的烏龜,讓徒步者忍不住向前。

    “看啊,我發現了什麼,新物種嗎?”他拿出相機準備拍攝,“這張照片一定能登上國家地理。”

    其它幾位徒步者也好奇地看過來。

    可就在這時,那位拍照的人突然向後摔倒在地上,彷彿受了驚嚇似的,手機丟在地上,雙手撐地,不停地後退。

    “喂,你怎麼啦?”他的同伴問道。

    “有……有鬼!”

    “鬼?哪兒來的鬼?”

    同伴快步跑過來,將他扶起。

    他指著前方。

    可是前方什麼也沒有,只有一片浸潤著溗幕臑瓦B那隻小龜都不見了。

    “不,這不是鬼。”僧人突然開口說話,“這是夜叉。”

    隨著僧人的話音落下,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可仔細一看,那哪裡是人,分明就是一隻鬼。

    當那東西出現的時候,剛剛還明媚的天突然暗了下來。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彷彿是久遠歲月沉積下的腐朽與絕望。一陣寒風掠過,風中響起一陣讓人血液凝固的如金屬摩擦般的嘶啞笑聲,彷彿無數怨靈的集體悲鳴。

    那東西的體型比人矮小,皮膚呈現出暗淡的鐵鏽色,上面密佈著宛如枯樹皮般的裂痕。它的頭上頂著一對彎曲的犄角,透出逼人的煞氣。它的眼神猶如深淵,閃爍著幽冥之火。 它的嘴巴和臉看上去不太匹配,彷彿哪裡隨便撿來鑲嵌上去的,上下唇扭曲著合不攏,露出一口鋒利如刀的獠牙。

    徒步者們嚇壞了,發出恐懼的大叫。他們本是擅長徒步和奔跑的健行者,但此時,不知是失去了逃跑的勇氣,還是失去了力量,竟然四肢發軟,一步也邁不出去。

    “不用害怕!不用害怕!”

    僧人從岩石上站起來,緩緩朝他們走來,露出慈祥的面容。

    “放心吧,這不是鬼,不是惡魔,這是夜叉。你們應該聽說過的,它是八部天龍眾之一,是佛的侍者。”

    僧人的悲憫的聲容讓徒步者們平靜下來。

    他們的臉上依舊帶著驚悚,但已經不那麼恐懼。

    “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看我像是在騙你們嗎?”

    “可……可是我……我們從來沒見過,怎麼會有夜叉這種東西真實存在?”

    “你們也沒見過佛,你相信佛的存在嗎?”

    “額……”

    徒步者無法回答。

    他們並不是佛的信徒,但他們可不敢說佛不存在這種話,能來拉薩河畔徒步的人,多少懷著對這片神聖土地的敬意。

    何況佛可以是一個神,也可以是一種信仰,更可以是一生追求的境界。

    “我信。”一個徒步者說。

    “很好。”僧人滿意地點點頭,“既然相信有佛,就該相信有菩薩、羅漢、天龍、夜叉、乾達婆……”

    “可是,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我在這裡呀。”僧人說。

    “你……你是……?”

    “我叫慧航,慧能的慧,慈航的航,我是觀音座前的羅漢,紫竹林中的行者。啊,剛才,你們要佈施我齋飯是嗎?願意佈施的人,與佛有緣的人,我都願意幫你們渡過苦海,獲得解脫。”

    “大師,怎麼才能解脫呢?”

    “你們真的願意向我佈施嗎?”

    “當然願意。”徒步者說。

    “好,好,那就把你們的肉體,佈施給這夜叉吧,它會帶著你們到靈山的。”

    說完,慧航雙手一合,唸了一聲:“南無觀世音菩薩!”

    那醜陋的夜叉的幽影伸出了雙手,撲了上來。

    徒步者看見它的手指細長而扭曲,指尖閃耀著冰冷的寒光,像是剛剛從死屍身上剝離的新鮮靈魂。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從慧航的衣袖間飛出來,筆直地射向夜叉。

    夜叉揮手就是一抓,爪痕抓破了虛空。

    眼看著就要抓住白影,突然一道黑影出現在白影旁邊,擋住了夜叉的一爪。

    奇怪的摩擦聲後,黑影落地,發出咚一聲響,在石灘上滾出去老遠,又被亂石擋住。

    徒步者這才看清,這就是剛才那隻三足的小烏龜。

    而那道白影,則是一條潔白的,如山頂的雪一般聖潔的靈蛇。

    烏龜幫白蛇擋住了夜叉的一擊,白蛇趁機一口咬住了夜叉的手臂。

    夜叉似乎吃痛,嗷嗷亂叫幾聲,晃著手臂想把白蛇甩脫,卻甩了幾下都沒甩掉,便用另一隻手來抓蛇。

    白蛇十分靈活,鬆了口,只一閃就消失,出現在夜叉身後的虛空,張嘴就咬。

    但夜叉的頭似乎十分靈活,身體未動,臉卻轉向了背後,兩隻手也反關節扭曲過來,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抓住了白蛇,拿起來就要往嘴裡塞。

    “不可,不可!”

    慧航一抬手,夜叉手中的白蛇就不見了,落到了僧人的手中。

    夜叉似乎十分不滿,暴躁地跳著。

    慧航搖頭:“此蛇非凡品,帶回去我有妙用,還有這小龜。”

    他手掌一伸,地上的烏龜也飄起來,落到他掌心。

    “你兩個小傢伙竟然一路跟我裝死,到此時才露出本事來。”慧航笑道,“可惜啊,你們道心不堅,為了救這幾個路人,暴露了自己。要不然,等我放鬆警惕時,說不定真讓你們跑了。”

    白蛇和烏龜拼命掙扎,奈何卻掙不脫和尚的手掌。這手掌對他們來說,彷彿無限大,無論怎麼爬都爬不出去。

    而此時,夜叉已經撲倒了那些徒步者,嘴角流涎,嘎吱嘎吱的啃噬起來。

    

    第1023章 紫竹白辰

    丁香和徐曉北、無花三人趕到樟木的時候已經是黃昏。

    沿著拉薩河一路向西,過日客則到拉孜再轉向西南,經過壯觀的嘉措拉山埡口,穿越雄偉的拉雅山脈,從連綿的雪山群峰,到廣闊的草原,再逐漸過渡到溼潤多雨、植被豐富的樟木,一路景色可謂雄奇變幻,瑰麗無比。

    幾個人都是平生第一次經歷這樣的長途跋涉,但誰也無心欣賞美景。

    三個人中,無花的修為最深,丁香的修行最妙,徐曉北略差些,但憑著一條大力金剛腿趕路倒也勉強能跟上。

    丁香靠著六虛輪轉一路追蹤。

    她無法鎖定慧航,但只要慧航停留的地方,多少會留下白蛇和小龜的氣息。

    在中尼公路拉薩河段的一處河灘上,他們發現了一些旅行者留下的帳篷和背包,現場還有做了一半的飯。

    丁香在那裡找到了白蛇和烏龜留下的氣息,而同時也嗅到了一絲十分詭異的貪婪和煞氣。

    這氣味讓她有些噁心和不安。

    她十分擔心小白和小黑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