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它們的氣息仍在前路延續,只是好像加快了腳步,每一次停留的間隔距離越來越長。

    樟木的氣候溼潤,不像高原雪山那麼潔淨,氣息混雜而難以鎖定。

    這裡是中尼邊境口岸,往來的旅人不斷,鎮上還有集市,和空曠稀疏的高原比起來,這裡顯得熱鬧而蕪雜。

    “要不在這裡歇一晚吧,實在走不動了。”徐曉北苦著臉說。

    無花雙手合十,站在一邊沒有說話。不過看他的氣色,也並不輕鬆。

    這麼緊趕慢趕的,三天之內追了五千多公里,還要一路仔細尋蹤,不敢有絲毫鬆懈,任誰也都筋疲力盡了。

    丁香也累極了。每一次施展六虛輪轉大法,大範圍追蹤空間內殘留的氣息,都會消耗她大量的法力和精力。

    她站在山頂,眺望著對面的小鎮。

    夕陽的光照在山坡上,錯落有致的紅色和白色相間的房子煥發出神奇的光。

    這是個美麗的地方,寧靜裡帶著幾分人間的生氣,讓人內心平靜,卻又不會覺得淡漠虛無。

    六虛輪轉盤就在她的手心,可不知是法力耗盡了,還是這裡的地脈特殊,丁香竟無法得心應手地咿D空間,自然也尋不到一點小白和小黑的氣息。

    “好吧。”丁香點點頭,“就在這裡歇一晚,明天繼續趕路。”

    他們在樟木找了一家旅社住下。

    稍作休息,然後吃了點飯,三人就到集市上去逛逛。

    夜晚的集市不如白天熱鬧,但聽說夜裡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好東西賣。

    丁香並無心逛市場,只是默默咿D羅盤心法,希望能找到小白殘留的蹤跡。

    雖然經過短暫的休息後,她的法力有所恢復,但她發現羅盤咿D依舊不是很順暢。

    這裡似乎是幾條地脈匯聚在一起,走勢錯亂,而背後就是世界的屋脊,雄渾沉重的喜馬拉雅山的一整條山脈壓在上面。

    丁香感覺有些力不從心,每一次咿D羅盤,就好像那高高的雪山壓到了她的心坎上。

    剛才休息的時候,她還服用了一顆靈藥,但效果甚微。

    這讓她很擔心,這種狀態,要從慧航手中把小白小黑救出來,恐怕很難。

    突然,她聞到一縷清香。

    這是一種十分奇特的香氣,讓她感到神清氣爽。

    丁香順著香氣尋去,發現集市角落裡有一個賣草藥的,地上攤著一些藥草,剛才的氣味來自一株暗紅色的形狀奇特的植物,有點像地裡挖出來的樹根,還帶著一點泥土。

    丁香意識到,這東西很可能是在這裡的特殊地脈中生長,因此也能解她現在這種因地脈之氣混亂而造成的不適狀態。

    “這是什麼?”她蹲下去問。

    “筍,筍……”攤主一邊用很彆扭的普通話解釋著,一邊還用手勢比劃,彷彿在說他剛剛從泥土裡挖來。

    “筍?”丁香十分疑惑,想要拿起來看看。

    攤主把一把用布兜住,不讓她碰,好像她是強盜似的。

    徐曉北說:“多少錢,咱們買下來行了吧。”

    攤主伸出一隻手掌。

    “五十?”徐曉北問。

    攤主搖了搖頭。

    “五百?”

    攤主又搖頭。

    “五千?”

    攤主這才點了點頭。

    “擦,什麼玩意兒,一截樹根就要五千,你搶劫呢?”徐曉北咋舌道。

    攤主不滿地看了他們一眼,把樹根護得更緊了。

    丁香說:“五千就五千,買了吧。”

    “行行行,我來付錢。”徐曉北說著拿出手機,“你碼呢?”

    攤主卻直搖頭:“沒媽,沒媽。”

    “什麼沒媽呀,誰問你媽了,我問你QR呢?不掃碼我怎麼付錢?”徐曉北差點被氣樂了。

    攤主卻還在強調:“沒媽!沒媽!現金!現金!”

    “現金?老哥,這年頭誰帶那麼多現金啊?”

    攤主把東西一收,一副不付現金就不賣的架勢。

    徐曉北朝丁香攤手:“沒辦法了。”

    丁香起身說:“我們去旅社換一點吧。”

    他們剛準備走,忽聽有人說:“多少錢,我幫你付了吧。”

    丁香扭頭一看,一位白衣男子走過來。

    此人一身白衣,乾淨清爽,五官也十分清秀,尤其是兩道劍眉,看著頗有幾分英氣,而一雙眼睛更是靈動,即使天色已暗,也炯炯有神。

    來樟木的人大多都是風塵僕僕的旅人,此人和此地的環境卻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丁香還沒說話,男子已經拿出一疊現金遞過去。

    攤主接過去,用黑乎乎的髒手點起了鈔票。

    趁他點錢的時候,白衣男子笑著對丁香說:“姑娘是從外地來的吧,不知道這裡的行市。他是泥婆羅人,那邊雖然也能用支付寶,但不像國內普及,帶一串手機上的數字回去,總歸沒有現金可靠。”

    丁香點點頭:“謝謝你了,我把錢轉給你。”

    “不用了,一點小錢而已,就當交個朋友。”白衣男子說。

    丁香倒沒什麼,旁邊的徐曉北心裡老大的不高興。

    “交什麼朋友?誰和你交朋友了?來來來,手機拿出來,錢還你,不就五千嗎,多給你加個零,可以了吧?別亂套近乎!”

    “小北!”丁香阻止道,“別這麼沒禮貌,人家畢竟幫了我們。”

    徐曉北哼了一聲,看了白衣男子一眼,看見那張俊秀英氣的臉和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衣,眼裡進了沙子似的不舒服,氣呼呼地別轉臉去,抬頭數星星去了。

    攤主數完了錢,樂呵呵地把東西交給了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遞給丁香,說:“這東西是紫竹根,算是比較罕見的東西。不過尋常人不認得此物,一般只有藏藥師才會買。姑娘能認得它的珍貴,也算是有緣人。”

    “紫竹根?!”

    丁香猛然想起紫竹禪院,有紫竹的地方,會不會就能找到慧航呢?

    “你知道這東西哪裡有產嗎?”

    “雅山南麓,零零散散都有一些,姑娘如果想要的話,可以讓泥婆羅的採藥人去採,你在這裡收購就行。”

    “哦不,我要自己去找。”

    白衣男子眉頭微皺:“紫竹生長之地,地脈往往異常,也十分兇險,姑娘,我勸你還是不要去的好。”

    丁香笑了笑說:“謝謝提醒,我還是要去的。哦對了,我叫丁香,你怎麼稱呼?”

    “在下白辰。”白衣男子微微躬身。

    

    第1024章 在哪裡見過

    徐曉北早已不耐煩了,催促道:“哎,走啦走啦,丁香你也累了,該回去好好休息了。”

    丁香點點頭,再次對白辰說了聲“謝謝”,然後轉身離去。

    白辰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忽而想到了什麼,高喊道:“丁香姑娘,你若一定要去,千萬記得,若見到流淌在黃沙裡的黑色河流、建在高崖上的孤獨的神廟,一定要遠離……”

    丁香愣了一下,想要問問什麼意思,但回頭看時,白辰已經不見了。

    回到住處,丁香用清水洗淨了紫竹根。

    去掉泥汙後,果然顯露出竹根的樣子,一節一節的,只是顏色深紅如血。

    她以簡單的手法煉化後,混合身上自帶的靈丹,服用下去,果然那種身脈與地脈不合的感覺就沒有了,神識中地下地脈的走向也清晰起來。

    當她再次念動羅盤經,使用六虛輪轉大法的時候,也輕鬆起來,不會那麼疲憊了。

    不過丁香很清楚,光靠這樣一根紫竹根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紫竹根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吸收了此地的地脈之氣,在紫竹生長過程中融合成一體。

    將它製成藥物服用,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但有這樣的效果,丁香已經很滿意。

    她以六虛輪轉大法,在周圍的時空裡尋找小白和小黑的氣息,可惜一無所獲。

    “還是沒有?”徐曉北問道。

    丁香點點頭,臉上寫滿了擔憂:“看來慧航沒有在樟木停留,我們選錯了地方。”

    “未必。”徐曉北說,“這一路追來,他們停留的次數很多,可見慧航並不急著趕路。而且從停留的距離來看,也是有規律的。這裡是邊境最重要的口岸,前後都是荒蕪之地,照理慧航該在樟木歇一歇腳。他沒有停留,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什麼?”

    “他的老巢離這裡不遠。”

    徐曉北的話讓丁香和無花都一陣振奮。

    畢竟追了六千公里的路,如果到這裡追丟了,那就太令人洩氣了。

    “小北,不錯啊,腦子挺好用,難怪你爹對你寄予厚望。”丁香笑誇道。

    “那是!”徐曉北嘿嘿地笑起來。

    丁香又想起了白辰。

    “你們說,流淌在黃沙裡的黑色河流和建在高崖上的孤獨的神廟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遠離?”

    “嗐,這都是那個小白臉編出來嚇唬人的。”徐曉北不屑地說。

    “她為什麼要編?”

    “還不是為了接近你,引起你的注意,你看,你現在就在想這件事,想這件事就一定會想起他,他的目的不就得逞了?”

    “小北,不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啊?在你眼裡,我是小人,他是君子?”徐曉北氣得不行。

    丁香噗嗤一笑:“好啦,別那麼小氣了。你沒看出來嗎,那個白辰是個高手,如果他對我們有惡意,只要編個地方騙我們過去就好了,何必說出這麼奇怪的話來?”

    “高手?我看是泡妞高手吧!”徐曉北不以為然。

    無花和尚說:“剛才丁香正在問價,我們兩個站在邊上,照理說,以我們三人的神通,不可能有人到了我們身邊都不知道。但白辰……至少我沒發現他什麼時候走過來的。”

    徐曉北一愣,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丁香說:“我也沒察覺到,所以我敢斷定他是個高手。而且……我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他,尤其是他那眼神……”

    “錯覺吧?你除了在錢塘讀書,就是在禾城,認識的人都數的過來。我知道,女人看見帥氣的男生,就跟男人看見美女一樣,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徐曉北有點酸酸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