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巨龍的騰飛,另外八條龍也衝上天空。

    九條龍帶起的巨浪,彷彿將整片海都掀了起來。

    千丈高的水牆向四外擴散,衝向七重寶函和遠處的人群。

    “小心!站穩!”

    梅姐大喊著,差點穩不住七重寶函。

    林雲咔咔兩腳跺下。

    雖然他只踏在其中一隻寶函上,但七重寶函能分能合,實為一體,忽然就得到了一種神奇的力量,躲過了最洶湧的波濤,如履平地般穩住了。

    “這就是禹步嗎?”梅姐訝然道。

    林雲卻根本沒聽到梅姐在說什麼,因為他此時的目光僅僅盯住了天上。

    “我的乖乖!這是什麼玩意兒啊?!”

    被掀起到天空的海水落下,露出九條龍身,而神奇的是,這九條龍的身體竟然是連在一起的,那條最大最強的在中間,另外八條圍繞其身,看上去像是八隻觸手。

    “靠!超級章魚怪啊!”

    向來溫和的嚴謹都不覺罵了出來。

    那邊陸敬山和蘇碧落也是大驚,雖然早猜到不是蛟龍,卻也沒想到是這樣一隻大海怪。

    一般海妖不能離開海,而此章魚怪竟然能飛上天空,到現在還沒有落下,顯然已有了飛天之能,只是其妖力來源還是大海,所以不會飛太高太遠。

    九身一體,如此更加難鬥,因為沒辦法分化它們。

    陸敬山和蘇碧落也已是強弩之末,好在當有兩條龍魂相助,不至於敗陣。

    梅姐也看到了這景象,皺起了眉頭,不過剛才林雲那兩腳讓她心裡閃過一絲亮光。

    她拿出一把精緻的小弓,托在掌心。

    這是剛才在岸上時,蘇碧落給她的,說是李沐塵交待,把這把錢王弓交給她,至於給誰用,由她決定。

    她原本是要把弓給陸敬山的,但戰鬥激烈,根本沒機會。

    此時見了林雲的禹步,瞬間明白了李沐塵要蘇碧落把天禹弓交給她的用意,其實就是給林雲的。

    “看來,沐塵早就算到了今日!”

    梅姐這麼想著,便朝林雲喊道:“小云,試試能不能拉開此弓!”

    

    第1085章 蹬天禹

    林雲一把接過天禹弓,不覺愣了。

    “這就是錢王弓?”

    他知道李沐塵借錢王弓射紫電龍鰻的事,也聽過錢王射潮和智忍大師的故事,可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錢王弓竟然這麼迷你,只比巴掌略大一點。

    “這怎麼玩啊?”他疑惑地問。

    “小云,這是大禹的弓,試試你姐夫教你的禹步心法。”梅姐說。

    林雲彷彿也明白了什麼。

    禹步名為禹步,但其心法可不是步法。

    他記得姐夫說過,禹者,蟲也,蟲之大為龍,禹之心法,即龍息之法,盤則為海,臥則為江,立則為山,藏則潛於九淵,動則上於九天。

    大禹就是以此法,行走于波濤間,降龍伏妖,驅洪退海,定十萬裡山川。

    林雲咿D心法,手中的天禹弓便閃爍金光,猛然間變大,變成了一張一人多高的大弓。

    可是這弓固然大了,看上去卻更沒法用了,誰能拉開這麼大一張弓,手臂也不夠長啊!

    “林雲,一步登天!”梅姐喊道。

    林雲才猛然想起,姐夫所教的禹步最後一招“一步登天”,平時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卻從來沒有用過。

    過去他一直以為這招不具備實戰價值,因為要蓄力,發力時動作也很慢,打架又不是回合制的,沒有哪個敵人傻乎乎地站在那裡不動等你出招。

    此刻經梅姐提醒,他才猛然醒悟,所謂“一步登天”,不是登天,而是“蹬天禹”。

    這就是專為天禹弓這種神弓而設計的開弓動作,開弓雖慢,但蓄力越久,其力越大,只要弦拉滿了,箭射出去就越快。

    想到這裡,林雲一邊咿D心法控制天禹弓,一邊將金箭搭在弦上,躬起腰背,雙手拉住弓弦,一隻腳緩緩蹬出,踏住弓弝。

    天禹弓被緩緩拉開,隨著弓弦的角度越拉越大,搭在弦上的箭綻放出耀眼的金光。

    遠處那起伏於海天之間的巨型章魚怪彷彿感覺到了什麼,漸漸不安起來,八隻觸手亂舞,發出驚天的怒吼。

    陸敬山和蘇碧落也看到了這邊的情況,一邊驚詫於天禹弓之威,一邊精神振奮,知道這是極好的機會。

    “老八,我們再加把勁,拖住這醜怪,給那小子創造時機!”蘇碧落說。

    “師姐,我聽你的!”陸敬山一邊御劍,一邊控制赤龍魂,配合蘇碧落,加快攻擊的節奏。

    兩人都將自己最後的潛力爆發出來,將八爪章魚怪壓制住,以免它突然對遠處的林雲發動進攻。

    梅姐也是一臉緊張,一邊控制白龍之魂,一邊緊緊盯住林雲,以準備必要的時候,哪怕犧牲自己,也要保證林雲能射出這一劍。

    可是林雲畢竟功力還湥质堑谝淮螌⒁徊降翘爝用於實戰,天禹弓雖然被拉開,卻還是沒能拉滿,就已經讓他感覺到筋疲力盡,身體彷彿被掏空了一樣。

    原本他是將箭對準了章魚的腦袋,也就是最大的那條龍的,但現在的情況,他怕射不死這怪物,自己恐怕也難以開弓射第二箭了。

    於是林雲微微踏轉弓身,將箭指向章魚的觸手——那八條龍影之一。

    可是章魚狂暴之下,觸手亂舞,難以對準。

    “嚴謹!”林雲大吼一聲,“釣龍!”

    嚴謹和林雲相處日久,兩人心有靈犀,他一聽就知道林雲要幹什麼,立刻甩出釣龍杆,將千萬條釣龍絲射了出去。

    嚴謹剛才已經試過兩次,第一次企圖一網打盡而失敗,第二次對付章魚本體也失敗了。

    經過這兩次,他對釣龍心法更加熟練,而且也學聰明了,知道擒偾芡鮼K不是所有的戰鬥都適用的,有時候也要先打弱的,各個擊破。

    釣龍絲穿過波濤,纏住了其中一條龍影。

    那條章魚的觸手在被纏住的一瞬間,無法動彈。

    這個時間非常短,可能不到一秒,但已經足夠林雲射箭。

    “呔!”

    林雲大喝一聲,鬆開了手中的弓弦,也在意念中鬆開了天禹之弓。

    一道金光射出。

    穿透了那條被釣龍絲纏住的章魚觸手。

    金光炸裂,觸手瞬間化為烏有。

    而金箭之光穿透這隻觸手之後,竟然又射入了章魚怪的主體。只是威力已經小了很多,而那主體龍影又無比巨大,只在它身上炸起一蓬金光,如一朵金色的蘑菇雲,但相對巨龍之軀,這蘑菇雲就顯得有點小了。

    章魚怪損失了一隻觸手,主體又被金光所炸,加上外圍陸敬山和蘇碧落的一輪急攻,頓覺不妙,一聲悶吼,沉入了海中,只留下一團巨浪朝著四周擴散。

    而此時的林雲,一箭之後,元氣已洩,頓時癱軟在七重寶函之上。

    那張天禹弓,又變成了巴掌大小的模樣,落在他身旁。

    神奇的是,那支金箭,明明已經射出,卻並沒有消失,如一支削尖了的金色鉛筆,搭在弓上。

    梅姐一步躍過來,扶起林雲,問道:“小云,你沒事吧?”

    嚴謹也跑過來,一臉焦急。

    林雲雙目緊閉,臉色蒼白。

    梅姐和嚴謹都不知該怎麼辦。

    此時陸敬山和蘇碧落出現在他們身旁。

    蘇碧落輕探林雲脈搏,道:“沒事,他只是一時虛脫。”

    便摸出一粒丹藥來,塞進林雲口中。

    陸敬山嘆道:“沒想到今日一戰,竟是這小子立了頭功,沒有他那一箭,我們今天要全身而退恐怕不易。”

    蘇碧落好奇地看著梅姐問:“沐塵讓我把錢王弓給你,你又是怎麼知道這小子能拉開此弓?”

    梅姐說:“他是沐塵的內弟,從一開始就跟著沐塵學武,但沐塵什麼都沒教他,只教他學了禹步,這小子還跟我們抱怨過,說他姐夫偏心。後來他的禹步越來越入道精微,我也覺得神奇,讓他演示,看過他那招一步登天,當時覺得是無用之招,今天蘇上仙帶來天禹弓,我才想起來,禹步是大禹所創,天禹弓是大禹所造,會不會那招一步登天就是開弓之勢呢!”

    蘇碧落聽完,點頭道:“難怪沐塵要我把弓交給你,你果然聰慧過人,看來沐塵早就算到了今天。”

    此時藥力行散,林雲幽幽醒轉,忽然想起還在打仗,一個翻身躍起來,大叫:“妖怪呢?妖怪呢?看我射死它!”

    

    第1086章 曠世奇才

    海潮退去,眾人回到九龍島。

    林雲無疑成了這場海戰的焦點,風頭蓋過了幾位天都上仙。

    那些原本對他嗤之以鼻的人也都改變了態度,紛紛詢問此子是何方人物。當得知他是李沐塵的內弟時,便感慨果然是仙門無犬子。

    當然也有人對此十分不屑,認為不過是命好,生在了好人家,有個好靠山。都知道李沐塵是天都弟子,陸敬山和蘇碧落是李沐塵的師兄師姐,自然會維護林雲,故意讓他出這個風頭。

    眾口難調,人多了自然是非就多,修行界也不例外。幾位天都仙人也不把這些放在心上。

    “我記得禹步在天都古法中有記載,只是相較於仙術,平平無奇,天都弟子少有練習,沒想到沐塵有心,竟然將禹步記在心上,並且傳給了林雲。”陸敬山說。

    蘇碧落想起在弱水和李沐塵分身的對話,嘆道:“我這次見了沐塵分身,深感其境界之高,實屬莫測,難怪師父說他是五百年來第一人。”

    “是啊,當時我們都覺得誇張,但現在看來,還是師父有識人之明,早就看出了沐塵的天賦異稟。”戰事結束之後,守陣回來的杜青灰說。

    唐婧徽已經好幾年沒見過李沐塵了,疑惑道:“難道他比二師兄還強?”

    “二師兄或許不在評價之列吧。”杜青灰說。

    陸敬山搖頭道:“如果二師兄不在評價之列,那麼就只剩下師父自己了。可師父是謙遜之人,不會借沐塵而把自己抬到天下第一的位置。”

    “所以還是二師兄強些。”唐婧徽說,“不過沐塵也夠誇張了,他才二十出頭,和二師兄差了四百來歲呢!咦,不對呀,如果是二師兄,師父應該說四百年來,怎麼會說五百年來呢?”

    蘇碧落微微皺了皺眉,對陸敬山說:“老八,你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聽大師兄提起過,五百年前,天都還有一個曠世奇才……”

    陸敬山一驚:“你是說那位……”

    忽而閉嘴,想起某些禁忌。

    蘇碧落微微點頭:“你我雖不曾親歷,但那人的存在,卻是不爭的事實。”

    “你們說的是誰?”杜青灰和唐婧徽好奇地問道。

    陸敬山看向蘇碧落。

    蘇碧落說:“你們入門晚,不知道此人此事也很正常,我和你們八師兄也只是小時候聽大師兄說起,而師父則從來沒提過此人。後來大師兄也不提了,似乎此人已成為師門禁忌,誰也不再提起。”

    “師姐你說的到底是誰啊?”

    聽蘇碧落這麼說,杜青灰和唐婧徽更加好奇了。

    蘇碧落想了想說:“其實好像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師父和大師兄也從來說過不能說。”

    她看了陸敬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