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人,在二十來出頭的年紀,就可以讓別人幫他弄一個。
唐婧徽好奇道:“七師姐,他這個年紀,和沐塵下山時差不多,修行時間比沐塵還短,真能幫他破先天?那他不是比沐塵還厲害,也成了五百年來第一人?”
蘇碧落笑道:“哪有那麼容易?當然不是真先天,真先天是要歷天劫的。但沐塵給他打了很好的基礎,他又學了沐塵那些離經叛道的東西,弄個假先天還是可以的。”
“假先天?”唐婧徽不解。
蘇碧落卻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說道:
“我要糾正你一點,師父說沐塵是五百年來第一人,可不僅是因為他在這個年紀就突破了先天,五百年來第一人,哪是那麼容易當的?”
“那是什麼?”唐婧徽問道。
“我問你,你在天都百多年,學了些什麼?”
“主要是奇門陣法和槍術,暗器是我唐門家傳,算是半路出家,其它的都是皮毛了。”唐婧徽說。
“嗯,青灰呢?”蘇碧落又問杜青灰。
杜青灰說:“我專修弓術,輔修劍道,加上霹靂火和五行術,其餘涉獵也只能算皮毛了。”
蘇碧落點頭道:“看吧,你們都各有專精,其餘師兄弟也都一樣,六師兄是煉器大師,老十一專攻醫道,二師兄更是痴迷劍道,心無旁颉Rf博學而雜通,除了大師兄入門最早,各種仙術都有涉獵,就只有五師兄學的最雜了。而大師兄也因為學的太雜而使其難以精進深入,說起來也是為了帶我們大夥兒,但耽誤了他自己。”
杜青灰和唐婧徽聽得點頭不已。
想起大師兄平日雖然嚴格,但一門子的師弟師妹,一個個都是他帶大的,師兄弟要學的東西,他都要懂一些,不然不好帶。
算起來,也是娘心父愛,的確耽誤了他自己的修行。
“你們再想想沐塵。”蘇碧落繼續說道,“他所學極雜,從劍術到符咒,從煉丹到煉器,從奇門到陰符……幾乎無所不學。那時候我們雖覺奇怪,也沒有多想,只以為師父對這個關門弟子過於寵溺了,這樣學下去,只怕竹籃打水一場空。可誰想到,他竟然能學到樣樣精通呢!”
“普通人一門精進,入先天總要百年時光,天賦極好的,也要幾十年,可他以通才之學,只用了十三年,竟然也入了先天,這才是師父說他是五百年來第一人的原因啊!”
眾人恍然,才感覺到李沐塵的逆天之處。
“那麼五百年前的那位雲華真人也是個通才咯?”
“那位啊,”蘇碧落想了想說,“我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無所不能!”
第1089章 踏禹步登先天
接下來的幾天有些平淡,章魚怪石吸子似乎被林雲那一箭嚇到了,縮回了海里不再出來。
就連海底探測器也探測不到它們的存在了,彷彿憑空消失了似的,讓人以為過去的幾天發生的事情都是幻覺。
但越是平靜的表面,就越有可能潛藏著洶湧的激流。
珍珠親自帶領鮫人一族出海查探訊息,她們可以和海族生命進行溝通,在海里的訊息,他們比人類要靈通得多。
其他人只能留在九龍島上等待。
最忙的人大概要屬林雲了。
為了儘快把他帶入“先天”,蘇碧落等人可謂是下了血本,把從天都帶來的能給的藥都給林雲餵了下去,當然,嚴謹也沾了光,吃了不少。
要知道蘇碧落在天都排行第七,身份地位比李沐塵可高多了,身上的靈藥自然也多,不像李沐塵只有一些常用藥,連回元丹都要靠自己煉製。
除了服藥,更重要的是蘇碧落和陸敬山親自以功力幫助兩人呋瑫r也指點他們練功。
當然,要踏入先天如果這麼容易的話,也就不存在什麼百年苦修,也不會對天劫如此敬畏了。
所以蘇碧落特意針對林雲的禹步進行了強化訓練。
“林雲,你現在明白了禹步最後一招‘一步登天’的意義了嗎?”
在藉著藥力作用高強度訓練了幾天後,蘇碧落讓林雲完整演練了一遍,然後問道。
林雲已經被這種非人的強度折磨得不行,心裡直罵娘,但嘴上可不敢說出來,也知道這是自己難得的機緣,便咬著牙硬挺了過來。
“我知道,這是禹步特有之心法,立定乾坤,外叽笾芴欤瑑冗小周天,借天地之力,以己身為弓,與天禹弓形成共鳴,以腳踏弓,所謂一步蹬天禹是也!”
蘇碧落微微點頭,卻又搖頭道:“這是你姐夫留給你的,但我今天要你領悟的是‘一步登天’的另一層意思。”
“另一層意思?”林雲不解。
“一步登天的天,你可以理解為天禹弓,也可以理解為先天。”蘇碧落說。
“啊?”林雲吃了一驚,“一步先天?”
蘇碧落笑道:“先天當然不可能一步到位,你未歷天劫之前,都不算先天。但是這禹步的最後一招,卻可以強送你到先天,也就是你本身不入先天,但在踏出那一步時,你會進入先天狀態。並且這先天有多強,完全取決於你當時的天人感應程度。”
不僅林雲聽得吃驚,就連旁邊的梅姐、嚴謹甚至陸敬山都有些吃驚。
“那麼說,小云在踏出‘一步登天’的時候,甚至可能是個二劫、三劫高手?”梅姐訝然道。
“當然有可能。”蘇碧落說,“我在想當年大禹創這一招時,大機率也是突破了他自己的極限,才能戰勝魔神共工和九龍相柳。”
“可是,他的身體未入先天,又如何承受先天的能量?”
“這就要看他能消化多少我們給他吃了藥,還有聽進去多少他姐夫說的那些離經叛道的話了。承不承受得住,要等他踏出那真正登天的一步的時候才知道。”
梅姐聽完,不無擔心地看著林雲。
畢竟人是她從京城借來的,真要出了什麼事,她不好向林曼卿交待。
“小云,你想清楚了,如果你不想做,沒有人會逼你。”梅姐說。
林雲一改往日的衝動,沒有立刻給出答覆。
這幾天的魔鬼訓練讓他對禹步、對修行、對大道都有了更深的理解,回想起以前李沐塵對他說的話,不管有意無意,都暗合著大道,也彷彿都是在為今天做準備。
過去聽不懂的,現在突然明白過來,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梅姐,放心吧,我會堅持下去的,不管我能不能承受,這一步,我總要踏出去的。”林雲說道。
梅姐微微點頭,嘆了口氣:“唉,你那個姐夫啊,安排了一切,又不安排徹底,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
珍珠很快她帶回了情報,那些海妖潛藏在琉球海溝的最深處,並且不再聚集,分散在海溝南北一千多里的距離內,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它們一定在找相柳被鎮壓的地方。”
雖然無法證實,但這個猜測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肯定。
“我們必須先它們一步找到相柳。”陸敬山說。
“找到了有什麼用?連大禹都沒能把它殺死,我們又能做什麼?”有人問道。
“我們殺不死相柳,但可以阻止它復活。如果傳說是真的,相柳身上插著定海神針,我們的任務就是阻止海妖把定海神針拔出來。”陸敬山道。
“可是琉球海溝很深,最深的地方有七千多米,我們怎麼下去找呢?”紀廣萊不無憂慮地說。
蘇碧落說:“我和老八,還有青灰、婧徽倒是可以潛深海……”
“不行!”梅姐打斷了蘇碧落,又帶著幾分抱歉地說,“對不起,蘇仙子,恕我魯莽!”
“無妨,你有什麼想法就直說。”蘇碧落倒是一點也不生氣。
梅姐道:“海妖雖然智力不高,但也不可小看它們,那石吸子能破壞寧島主的引龍向東計劃,智力顯然高於一般海妖。萬一它們使詐,來個調虎離山,等你們幾位高手全都去了海溝深處,九龍島空虛,它們突襲九龍島,我們這邊誰能守住?”
蘇碧落和陸敬山對視一眼,點頭道:“梅姑娘說的有道理。但我們也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敬山,你我下海,讓青灰和婧徽留守九龍島,如何?”
陸敬山說:“好,就聽師姐的。青灰和婧徽已經在海上佈置了法陣,有法陣在,相信他二人至少可以守住九龍島。另外,廣萊,你再去一趟普陀,告訴覺照法師我們的計劃,萬一有事,九龍島和普陀山可以互相支援。”
安排好了一切,陸敬山和蘇碧落就離開了九龍島,前往五百里外的茫茫大海,平靜的海水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琉球海溝。
而就在他們剛走不久,林雲就在海邊的沙灘上一腳蹬開了立在他面前的那張一人多高的天禹弓。
弓張滿時,突然烏雲滿天,狂風驟雨,一道粗大的閃電從雲層中劈了下來……
第1090章 舊日可逐水晶心
只有嚴謹目睹了那道閃電。
當時他在沙灘上陪林雲練功,而其他人都在臨時作戰指揮部,通過探測器追蹤陸敬山和蘇碧落的位置和海溝的情況。
閃電落下來的時候,嚴謹感覺自己的眼睛瞎了。
四周一片白亮,什麼也看不見了。
接著就是無盡的黑暗,閃電的殘影像一條曲折的白線,畫在一張黑色的紙上。
過了很久,嚴謹才恢復了視力。
他看見林雲站在海邊,維持著一步登天的姿勢,身上的衣服已經沒了,光溜溜地,一隻腳站在沙地裡,一隻腳蹬踏在弓弝上。
天空的烏雲不知何時已經散去,陽光照在沙灘上,反射著金光,而林雲的身上也反射著金光。
“林雲!”嚴謹呼喚著表哥的名字,疾步跑過去。
林雲依舊一動不動,就好像雕塑一樣。
嚴謹有些害怕,怕林雲已經死了。
“林雲!你不能死啊!”他衝上去,掰過林雲的肩膀。
“別別別,輕點輕點啊!”林雲慘叫著,“你想弄死我啊!”
嚴謹見林雲沒事,鬆了一口氣:“你怎麼回事?”
“沒看到我僵了嗎?你以為被雷劈了很好過啊!”林雲緩緩鬆動僵直的身體,一點一點放下了他抬起的腿。
嚴謹突然哈哈笑了起來,因為林雲此刻一絲不掛,而雷霆之陽衝擊他的身體而造成一陽高舉,這動作實在不怎麼雅。
林雲怒目而視,恨不得揍他一頓,可無奈自己的身體僵硬麻木,稍微動一下都難受得不行,只能一點一點挪動。
過了好半天,他才感覺經脈氣血恢復了正常,一種難以言說的舒泰感襲來,讓人昏昏欲睡。
“哎呀,真舒服啊!”
林雲收了天禹弓,伸了個懶腰,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剛才的雷霆中化為了灰燼,低頭看了一眼,自嘲地笑道:
“嘿嘿,幸虧只有表弟你在,這要是被那幾個老孃們看見,我這輩子就別做人了!”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身後有人說道:
“你說誰老孃們呢?”
林雲和嚴謹回頭一看,只見梅姐雙手環抱胸前,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除了梅姐,還有杜青灰和唐婧徽,以及幾位過了先天的道長。
林雲唉喲一聲叫,連忙雙手捂住下身,在沙灘上邁開禹步,螃蟹似的跑了。
……
陸敬山和蘇碧落站在海面上,海水泛著藍光,在這極目無際的海上,藍色顯得幽暗神秘,再染上一點夕陽的紅,彷彿是從黑色的深淵裡溢位來的地獄血色。
目光
“這裡就是海溝了,我們下去吧。”陸敬山說。
蘇碧落卻沒有動,而是平靜地看著遠方:“這些年,域外魔氣動盪,師父入萬仙陣不出,天下秘境開啟,上古魔神甦醒,時局難料啊!”
她以手輕劃,海面就裂了一條巨大的縫隙,兩邊的海水如瀑布般流入。
“這下面的海溝是大地裂合之處,前段時間地獄裂縫開啟,冥氣上湧,這裡很可能會直通幽冥。我們此去,兇險萬分,生死難料。敬山,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從前對我說的話可是真的?”
陸敬山看著遠處的夕陽,想起許多許多年前,年輕的他和年輕的七師姐,在崑崙山上,踏著潔白的雪,追逐西沉的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