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它了,我感受到了那裡面的能量,那是屬於我們的,珍珠,你要去把它拿回來,解除詛咒,讓我們的族人重新擁有雙腿!”

    “珍珠!”硨磲面色突然紅潤起來,緊緊抓住珍珠的雙臂,“一定要拿回來,拿回祖先的力量,等待魔神歸來!”

    硨磲的樣子很明顯是迴光返照。

    “父親……”珍珠很想讓硨磲平靜下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硨磲的身體一僵,眼神很快就變得呆滯,臉上的潮紅也褪下來,唯有抓住珍珠雙臂的手還抓得緊緊的。

    半天妖伸手探了探硨磲體內的丹氣,搖了搖頭。

    “父親!……”珍珠悲痛不已。

    看著珍珠的樣子,梅姐心裡有一絲難過,同時也隱隱有那麼一絲擔憂和不安。

    有許多事,許多線索,就好像亂麻一樣纏在了一起。

    

    第1102章 追其心即道

    “寫在前面:因岳母辭世,回鄉料理後事,數日未眠,悲不自勝,身心俱摧,未及時更新,請諸君見諒。今日對鍵,腦中空空,或不知所云,若有敗筆,還請包容。

    人生無常,命壽在天,勤不能補,儉不能積。唯勸諸君,親人在世,多多親善,墳前三千淚,不及床前一碗湯,勿致別離傷心,悔之晚矣!

    仙道渺渺,人道惶惶,當自愛己身,勿內耗精神,生不苦我,去不苦人,暢達一世,此亦凡人之道乎?”

    ……

    老人終於走了。

    這位鮫人族的族長,在大海中勤苦奔波一生,終於葬身在了海底。

    臨終前,他靠在珍珠的懷裡,手緊緊握著珍珠的手,眼裡充滿了愧疚。他心心念念鮫人一族的命撸瑓s忽略了女兒的幸福,如今又要將全族的命呓挥毜脚畠旱氖种校瑓s連給女兒找個依靠都沒來得及。

    不知為何,老人在最後的時刻,想起了一個人,囁喏著嘴唇,說了三個字:“李公子……”

    但他終於沒能說完他想說的話,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父親!”珍珠悲傷地叫著,眼淚止不住流下來。

    “珍珠,不要悲傷,你的父親是個了不起的人,你應該為他而感到驕傲。”梅姐安慰道。

    “死在龍宮裡,他也應該沒有遺憾了。”旁邊的半天妖說。

    紅袍老怪則看不得這種兒女情長,有些不耐煩,不過總算沒有發脾氣,說道:“好啦好啦,哭有什麼用,你應該繼承你爹的遺址,去找到那個勞什子水晶蚌,把你們族人的力量拿回來,再去找那個詛咒你們的神幹一架!”

    梅姐微微皺了皺眉,心裡隱隱有一絲不安。

    珍珠輕輕地把父親放下,擦了擦眼淚,臉上現出堅毅的神情。

    “珍珠,你父親最後提到了李公子,他應該是讓你去找李公子吧。”梅姐說。

    珍珠點點頭:“李公子對我們鮫人一族有大恩,父親說過,若還有一人值得我們信任和託付,那便是李公子。李公子有沖天之志,將來若有機會,我和我的族人,願意追隨李公子,聽候差遣。”

    梅姐這才略微放下心來,說:“李公子不會要你們聽候差遣的,他等視眾生,平齊萬物,在他眼裡,人與妖,仙與魔,天神與螻蟻,都是一樣的。我們追隨的,不是他這個人,更不是他的能力和身份,而是他的理念和信仰,還有他的心。”

    “理念和信仰……還有他的心……”珍珠默默重複著。

    梅姐笑道:“當然,你個人要是願意以身相許,追隨他這個人,不離不棄,也無不可。”

    “啊?”珍珠輕輕驚呼一聲,一張俏臉飛上紅霞,好在海中奇光閃耀,看不太出來。

    “喂喂,行了沒有,你們走不走,你們不走,俺老猿可要走了。”紅袍老怪不耐地催促。

    珍珠也知道久留無益,父親已經走了,不可能再活過來。

    也無需再擇地另葬,這裡是水晶宮,是龍族的源起之地,與龍同葬,已經是最高的榮耀。

    她不捨地最後看了一眼父親,便決然起身,向著那流光奇幻的水晶宮深處游去。

    水晶宮雖然已經殘破,但依舊廣闊而宏大。矗立在海水中的巨大的水晶柱,雖已破碎,但仍頑強地站在海底,彷彿是時間的守望者,訴說著曾經的輝煌。

    宮殿的穹頂已經坍塌,殘留的弧形結構在水中顯得格外優雅,就像是自然界的傑作,而非人工雕琢。不知哪裡來的光從海水中滲透進來,與水晶碎片相互折射,形成一道道絢麗的光帶,照亮了這片沉睡的領域,賦予它一種神秘而神聖的氣息。

    這裡靈氣充沛,殘垣斷柱的表面覆蓋著各式各樣的奇特而不知名的生物,偶有一些色彩斑斕的魚兒從這裡遊過,將這本已死寂的廢墟點綴上了生氣。

    幾個人卻無心欣賞美景,珍珠想要尋找父親說的封印族人力量的珍珠,梅姐希望找到陸敬山和蘇碧落,紅袍只想找條龍打架以證明自己的實力,半天妖則心情複雜,他是唯一經歷過魔神戰爭的,雖然只剩殘魂寄託在蝙蝠體內,但這水晶宮的古老氣息讓他往事碎片如星光一般在他沉寂的靈魂中閃爍。

    可是水晶宮太大了,這片特殊的空間彷彿無邊無際。

    “不行,不能這樣找,肯定有什麼方法。”半天妖說。

    幾個人停下來,四處張望。

    紅袍老怪不耐道:“老妖,你倒是說壓,什麼方法?”

    “我不知道,但我們這樣瞎走,游到死也出不去。”

    “切,不知道你又說個屁!沒游到死,你怎麼知道死也出不去?剛才那條老人魚,不是說見到相柳了?”

    梅姐說:“水晶宮建造的時候是按照法陣構築的特殊空間,無論陣法結構還是用材都是頂級,所以即使經歷了神魔大戰和歲月的侵蝕,建築已殘,空間卻未破。可惜我對陣法不是很精通,如果沐塵在就好了。”

    珍珠疑惑道:“可是我父親也並不擅長陣法啊。”

    紅袍老怪說:“他可能是邭猓詣e廢話了,我們的邭馕幢夭蝗缢@涎阏f是不是?”

    半天妖沒有回答他,只是沉思著,看向四處。

    紅袍老怪嘲笑道:“切,好像你懂陣法似的!就你那蝙蝠眼,你能看見個啥?”

    “我知道了!”半天妖突然說,“是光!老族長追隨的是光!你們注意這裡的光,它的流動是有規律的!”

    眾人朝四周看去,到處都是奇異之光,這些光也不知來處,在海水中流動,卻不依循光的傳播路徑,而是水流狀的。

    原來只覺得奇異,經半天妖這一提醒,才發現確實隱含著某種規律,應該是有光源的,只因其不是直線傳播,因而看不到光源。

    “順著流動的光波曲線走。”梅姐當機立斷。

    她驅動七重寶函,以寶函開路,穩定水波,不致使水流的變化引起光線的混亂。

    幾人點頭,就連紅袍老怪也不再發出異議,便跟著梅姐,一路向前。

    而他們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們的後方那虛無莫名的空間裡,睜開了一雙碩大的眼睛。

    接著,海水一蕩,一條巨龍浮現在流動的光裡。

    

    第1103章 深海之肋

    遊輪盪開海水,在海面上留下長長的尾跡,陽光落在上面,泛起粼粼波光,彷彿巨龍身披的鱗甲。

    馬山已經在船上玩了幾個小時。

    他原本不想浪費時間,但他很好奇對方究竟有什麼底牌?是那個穿紅色衣服的小孩嗎?

    對方似乎並不急著把底牌揭開,馬山自然也不著急。

    以他現在的力量,可以一拳把這條船砸沉,但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他要等對方的底牌亮出來,要等這艘船背後真正的主人出現。

    在李沐塵對著熒幕那隔空一指後,大西洋城竟然還敢公然叫板,他們的背後一定有一個很厲害的角色。

    馬山趁著休息的時候,來到甲板上透氣。

    望著茫茫的大西洋,聞著那海風吹來的空氣中鹹溼的味道,馬山竟有種流連的心情,彷彿這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在和他跳動的心臟和鳴。

    目光穿透海水,一片幽暗,無從見底,但又似有濛濛之光,異彩流動,如流淌在血管裡的血液,響徹著祖先的迴音。

    “馬先生,玩得還開心嗎?”一個略帶稚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馬山回頭,看見偉倫德拉走上甲板,身邊陪著那個羅剎女。

    他已經知道,這個女人名叫蘇拉沃瑪,在大西洋城很有名,很多人都懼怕她。她是大西洋城泰姬曼哈的守護者,就像拉斯維加斯的泰姬曼哈的那位婆羅門大宗師——西里拉維·尚卡。

    不過尚卡是一位真正的薩度,而蘇拉沃瑪則是羅剎女。

    尚卡可以用千鬼萬娑婆召喚出畢舍遮,而蘇拉沃瑪召喚出夜叉,兩者同屬惡鬼,但目前看,似乎尚卡更高明一些。

    所以馬山肯定,大西洋城的靠山肯定不是蘇拉沃瑪,而很有可能是她作為羅剎女的身份背後的種族。

    至於眼前的紅衣小孩,姑且稱之為紅孩兒,卻又不知道是什麼人,會弄出什麼花樣來。

    看蘇拉沃瑪對他的恭敬態度,這小孩的父母或許很有來頭。

    “開心!贏錢怎麼會不開心呢?”馬山笑著說。

    “開心就好!”

    偉倫德拉雙手插在褲兜裡,往前走了兩步,走路的時候晃動著身子,學著黑幫電影裡古惑仔的樣子,可是又和他那身鮮紅的衣服十分不稱,加上那張稚嫩的臉龐,和刻意壓著嗓子裝作成熟的聲音,讓人有些忍俊不禁。

    “能開心多久就開心多久吧,一會兒你就開心不起來了。”

    “是嗎?”馬山背倚欄杆,雙手環抱胸前,“我想不出有什麼事能讓我不開心。”

    “你不可能一直贏的。”偉倫德拉說。

    “誰能讓我輸?你嗎?”馬山笑道。

    “我會的。”偉倫德拉一臉自信。

    “你一個小屁孩,不知道賭場不對未成年人開放嗎?”馬山揶揄道。

    偉倫德拉的臉色變了變,彷彿“小屁孩”三個字戳到了他的痛處,十分不悅,從鼻子裡哼出聲來:“哼,這裡是公海,沒人管的。”

    馬山大笑起來。小孩子終究是小孩子,總想證明自己是大人,生怕別人說他是小孩。

    “就算公海沒人管,你爹媽不管嗎?不怕回去被打屁屁?”

    偉倫德拉更加不悅,眼神里的怒火都要噴出來。

    旁邊的蘇拉沃瑪輕輕叫了聲:“少爺……”

    偉倫德拉身體一震,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臉色緩和下來,恢復了驕傲高貴的神態,冷冷的哼了一聲:“有你哭的時候。”

    便優雅地轉過身,帶著蘇拉沃瑪和其它隨從離開了。

    馬山回頭看了一眼平靜的大西洋,深深吸了一口海風,便也重回賭廳。

    查娜麗一直在大廳的賭桌上坐著,此時她的身邊已經堆滿了籌碼。

    馬山低頭輕吻查娜麗的臉龐,然後隨手抓了一把籌碼,便到另一張桌上去玩了。

    兩個人分開,是為了防止對方耍什麼花招。馬山剛才去甲板透氣,也是為了看看外面的情況,畢竟這條船太大了。

    偉倫德拉的出現讓馬山決定加快進度,要看對方的底牌,那就要先讓對方手裡的籌碼輸光。

    馬山和查娜麗都不是千術高手,真論賭,這裡至少有一半人比他們厲害。

    但賭術再厲害,架不住對面會法術啊。

    查娜麗那邊依然不緊不慢,但馬山開始加大下注,把把梭哈。很快他面前的籌碼就堆積如山,遠遠超過查娜麗了。

    賭客們的目光開始聚焦到馬山身上。

    其實人們都清楚,馬山和查娜麗本就是今天的主角,只是這麼大半天玩下來,把人們的賭性激發出來,差點忘了主角的存在。

    當然,也有很多人不以為然的,覺得泰姬曼哈為了馬山夫婦如此大動干戈,根本不值得。

    直到他們看見馬山來到那張輪盤賭的桌子前坐下來,而他身後那座小山一樣的籌碼堆悄無聲息卻又壕無人性地跟著他移動過來。

    這種方式簡直張揚極了,就是告訴別人,我出千了,我用法術了,你們來抓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