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山指了指號碼盤上的數字9,說:“全部押九。”
人們都愣了一下。
儘管馬山一直在不停梭哈,但這一把還是讓這些賭棍和大亨們感到震驚。
要知道這條賭船的規則,並不只有一個莊家,實際上,每張桌子都代表一家賭場,或者一個想坐莊的老闆。
而馬山剛才一路贏過來,幾乎把所有的賭場和大亨都贏了個遍。只是有些人邭夂茫隈R山只有很少的籌碼時輸給他,而隨著馬山手裡的籌碼越來越多,後來的賭桌背後的老闆幾乎快要破產。
現在,馬山坐著的那張賭桌,是屬於泰姬曼哈的,也是屬於這條船的主人的。
泰姬曼哈的賭桌不止一張,馬山選了最簡單的輪盤賭,且押了一個單號數字9。
這意味著,如果他押中了,可以獲得35倍的賠付。
他手裡的籌碼已經在大西洋城買下一家大型賭場了,三十五倍,意味著整個大西洋城都要輸給他。
荷官的手有些顫抖,根本不敢去按那個按鈕,雖然他明知這張桌子有機關,可以控制最後的結果。
“讓我來吧。”阿比謝克出現在荷官的身旁。
荷官鬆了一口氣,連忙讓開了身形。
馬山卻搖頭道:“你不行的,還是讓那個小屁孩來吧!”
阿比謝克臉色有些難堪,正想說什麼,忽聽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馬先生,光賭錢有什麼意思呢?”
紅衣如火,偉倫德拉在蘇拉沃瑪的陪同下出現。
“你想加註?”馬山笑道,“加什麼呢?”
“加你的一根肋骨,黑色的那根。” 偉倫德拉說。
第1104章 三昧真火
馬山的兩條濃眉緊緊皺起,猶如虯龍橫臥。
自己身上的確有一根黑色的肋骨,那是李沐塵在拆其肋骨為查娜麗重塑身體後,將南洋黑木神所寄的那根原始黑木植入到了他的斷肋處。
李沐塵說這是龍髓木,即龍的脊髓木化而成。
一般動物死後,骨骼石化,龍也不例外。但龍髓因其特殊性,內含龍之精神,生氣蘊聚,雖身死而精不散,能儲存極長的時間。
因龍在五行屬木,又行於海底,水木相生,在某些特殊條件下,龍髓便可在海底生根而木化,形成龍髓木。
龍髓木是至寶,比龍丹還要難得。
而李沐塵說,馬山體內的這根龍髓木絕非一般蛟龍所化,不但生髮之氣旺盛,內在蘊含的能量也驚人,被邪神附體多年之後,就好像經過了煉化。
李沐塵在植入馬山體內之前,把上面的邪神氣息抹除,只留下了最純正的龍氣。
馬山感覺它和胸腔內的燭龍九陰燈相性極好,所以李沐塵猜測說,這說不定就是燭龍之髓。
如此寶物被人覬覦是很正常的事,可問題是,這件事只有馬山自己、查娜麗和李沐塵三個人知道,這紅孩兒偉倫德拉又是從哪裡知道馬山身上有跟黑色的肋骨的呢?
馬山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那個黑木邪神沒有死。
他記得李沐塵說過,那邪神似乎來自域外,並無軀體,也無元神。域外的能量和生命有特殊的規則,生死也和這個世界不同。
黑木邪神曾在龍髓木上寄生很久,或許有幾千年,即使李沐塵清除了龍髓木上的魔氣,或許還是能被它感應到。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意味著偉倫德拉背後的人竟然是那個黑木邪神。
這完全出乎馬山原先的預料,情況也似乎更復雜了。
原本他以為泰姬曼哈背後是婆羅門教,偉倫德拉的靠山最多就是羅剎一族,可以通過邪術召喚一些惡鬼之流。
馬山沒想到對手的底牌還沒看到,自己的底牌倒似乎早已被對手摸清了。
看來今天這個局是人家專門針對自己布的了。
不過馬山並不害怕,他的字典裡沒有害怕兩個字。
這時候不能退,不然這幾年從濠江到拉斯維加斯,費了那麼大力氣開啟的大好局面就要前功盡棄了。
他決定順著對手布的局走下去,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做這個局。
總不可能是眼前這個小屁孩吧?
馬山不屑地笑了一下:
“想要我的肋骨,那你又用什麼來做賭注呢?”
“就用我這條船。”偉倫德拉說。
馬山笑了起來。
“你這條破船就想賭我一根肋骨?你以為你這條船很值錢嗎?”
馬山和偉倫德拉的話清晰地傳到了周圍人們的耳朵裡。
大部分人不明白偉倫德拉為什麼要馬山的一根肋骨,而人身上又怎麼會有一根黑色的骨頭?
但他們也僅僅是好奇了一下,並無人深究,讓他們更好奇且有些不忿的是偉倫德拉少爺的賭注——無論什麼樣的骨頭,哪怕是用黃金或者世界上最昂貴的材料打造的,也不可能和這條賭船相提並論。
可偏偏馬山還拒絕了,還說這是條破船。
這要是破船,世界上就沒有豪華遊輪了!
然而,偉倫德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震驚了。
偉倫德拉說:“一條船當然比不上你那根肋骨,但你別忘了,今天整個大西洋城的富豪都在船上。我說以此船做賭注,就是包含了船上的一切,包括他們。”
整個賭廳裡鴉雀無聲。
人們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剛剛聽到的話。
偉倫德拉竟然把他們全都做了賭注!這意味著,他們的財產,他們的性命,在接下來將全部放到賭桌上去,不再由他們自己所主宰。
“憑什麼?”
一個來自大西洋城的富豪站出來。
“登船之前,可沒有人告訴我們這些。我是受邀請來進行賭博娛樂的,下多少注,應該是我坐在賭桌前的時候自己決定的,而不是由你來決定,偉倫德拉少爺!”
偉倫德拉微微一笑:“你說得對,帕爾梅拉斯先生,從現在起,你不用再作為賭注了。”
帕爾梅拉斯鬆了一口氣。
可是他剛剛還因為緊張而緊繃的臉上的肌肉還沒來得及鬆弛,忽然感覺一熱,身上的衣服就莫名著火了。
他連忙拍打火焰,可火勢卻大起來。
“啊,救命啊!救命啊!”帕爾梅拉斯大叫著。
有人開始用水往他身上潑,可是澆在他身上的水卻好像油一樣讓火勢更旺盛了。
終於有人拿來滅火器,對著帕爾梅拉斯噴去。
白霧包裹了帕爾梅拉斯的身體,也包裹了火苗,看上去是撲滅了。
然而等白霧散去後,人們卻沒有看見帕爾梅拉斯。他消失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那樣。
華麗的地毯上連一絲焦痕都沒有。
人們呆若木雞。
滿腦子被不可思議和恐懼所佔據。
“三昧真火!”馬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種火他見李沐塵用過。
但李沐塵所用的是天都法術,正宗的太乙純陽之炎。
而帕爾梅拉斯身上的火焰,雖然也經三昧發端,其中卻包著一股陰火的氣味。
更讓馬山感到好奇的是,就在剛才,帕爾梅拉斯身上火起的那一瞬間,他的心竟然顫了一下。
換一個說法就是,他體內的魂燈——代替他心臟的燭龍九陰燈的燈火微微閃爍了一下。
施展這火焰術的人,顯然就是眼前這位偉倫德拉少爺。
馬山發現自己的確低估了偉倫德拉。
小小年紀,竟然有一手如此強大的控火術。
偉倫德拉麵帶微笑,似乎對自己的這一手敲山震虎、殺雞儆猴的手段很滿意。
他看著滿船的豪紳,像大人一樣聳了聳肩,攤手道:“諸位,人皆自由,我從不強迫誰做什麼,還有誰不想成為賭注的?”
沒有人說話。
自由的確寶貴,有首詩寫道“生命湛少F,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可真到了要拋棄生命的時候,自由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何況,這也沒有完全失去自由,只不過是上了賭桌,生命成了桌上的籌碼。
這些賭場的大佬心裡都清楚,賭桌上的籌碼是永遠不可能變現的,只要上了賭桌,贏再多也會輸回去。他們就是這樣從那些賭客手裡賺取了大量的錢財,而現在,他們自己也要變成籌碼了。
偉倫德拉見無異議,便看向馬山:“馬先生,怎麼樣,這一船賭資,你若贏了,等於整個大西洋城都歸你了。”
馬山微微一笑:“好,我跟你賭。不過這一船賭資不夠,想要我的肋骨,你得再加一點籌碼。”
偉倫德拉一愣:“你想要加什麼?”
“你的打火機。”馬山說。
第1105章 三百年聖人出
馬山說的打火機,當然不是指點菸的打火機,而是偉倫德拉施展的三昧真火的法訣。
直覺告訴馬山,這火非同一般,關鍵是能和自己的魂燈感應,若能得到此法訣,或許對魂燈有益,讓自己的修為更進一步。
當然,法訣是無法拿出來放在桌上的,偉倫德拉也不會輕易把法訣給馬山,馬山只是想借此試探一下,偉倫德拉的控火術究竟是從哪兒來的。
偉倫德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馬先生,”他依然故作紳士的樣子,“這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沒有打火機。如果你說的是深淵之火的話,那麼我告訴你,這是我與生俱來的能力,因為我就是自深淵之火中出生的,它深深地刻在我的基因裡,隨我的意念而動,沒有人能夠拿走。”
“深淵之火……”馬山唸叨著這個名字,這倒很符合這種火焰的特點,烈陽之中包含著來自深淵的極陰之氣。
不過紅孩兒的話還是暴露了他的年幼和修為不足。
刻在基因裡,隨意念而動,這應該是紅孩兒自己的認識,但在馬山看來,這只是一種小孩子不懂科學而對天賦的錯誤認知。
就像很多年輕人,年少有為,在極小的年紀就獲得了很高的成就,就自以為這是自己的天賦,是他應得的,並因此而產生了極高的自視,變得驕傲和桀驁。
可實際上,這種人大部分只是因為他投了一個好胎,從小獲得了別人根本不可能獲得的起步條件和成長環境。
偉倫德拉就是這種典型。
如果放在以前,馬山或許也會把偉倫德拉當成天縱奇才,天生能掌握神火的人。可是深受李沐塵的大道思想影響後,他早已明白,這世上沒有人生而為神,若有,那他的背後必隱藏著另一個神明。
我們看見他在雲端,那只是因為他站在神明的肩上。
這就是所謂的天命。
馬山也會三昧真火。
三昧本是佛語,也稱三摩提,是大定之法,身心大定,則體內真火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