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菱姐!紅菱姐!”藍田一路小跑著進去,“你看看誰來了!”

    “誰呀?瞧把我們的小仙女給激動得……”謝紅菱走出來,一看見李沐塵,當場愣住,過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不知怎麼的,俏臉飛霞,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呀,是李公子來了,快裡面請!”

    李沐塵當然記得謝紅菱。當年百花谷那麼多弟子裡面,就謝紅菱最善良溫柔。

    謝紅菱帶著李沐塵進了堂屋,要給他上茶。

    李沐塵說:“你們有病人,就不要管我了,先去照顧病人吧。”

    謝紅菱說:“這個病人的病情有點特殊,我們正一籌莫展呢,李公子您來得可真巧,您給瞧瞧吧。”

    李沐塵笑問道:“謝婆婆醫術高明,你怎麼不去請她呀?”

    謝紅菱說:“婆婆今早來過了,她也沒有好的辦法,留了個方子,需要用奇香,讓藍田去木年豐那裡看看有沒有。沒想到就遇到您了!”

    藍田說:“師父,您去看看吧!”

    李沐塵當然不會反對,就跟著二人去了院內廂房改的病房。

    房門一開,一股腐臭的味道就撲鼻而來。

    病人就躺在床上,渾身的皮肉都爛了,臭味就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

    李沐塵皺了皺眉,這人身上的腐臭不是一般的皮肉腐爛味道,而是帶著一股冥界死氣。

    謝紅菱把謝婆婆開的方子拿來給李沐塵看,問道:“婆婆說這方子也只是試試看,並沒有什麼把握。因為缺了香料,藥還沒煉。李公子,您看,我們是把龍涎香煉進去嗎?”

    李沐塵看了一眼,說:“謝婆婆醫術高明,這方子沒問題。只是此人的病不是一般的病,他身上有冥死之氣,非藥物可除。”

    “冥死之氣?”謝紅菱聽得一驚。

    而藍田則好奇地睜大了眼睛:“師父,什麼是冥死之氣?”

    李沐塵說:“就是來自冥界的死氣,本不屬於這個世界。人將死的時候,身上有時候會有這種氣味。有了這種氣味的人,基本就無藥可救了。那種氣味,有時候普通人也能感受到,不一定要醫者。但這人身上的氣味太重了,死氣凝而不散,不是自然衰敗和疾病所致。”

    “來自冥界的死氣,為什麼會在我們這個世界的人身上出現?”藍田不解地問。

    “因為兩個世界本就重疊在一起。”

    “重疊在一起?”

    “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

    “哦……”藍田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她撲閃著好奇的大眼睛,繼續追問,“如果重疊在一起,為什麼我們周圍都是活人,死去的人我們卻看不到,他們去哪兒了呢?”

    “是不是迴歸了大道本身?”旁邊的謝紅菱也同樣好奇,忍不住插嘴。

    李沐塵讚許地看了她一眼:“為什麼這麼想?”

    “嗯,臨荒鎮雖然偏遠,但也不是完全封閉的地方,這幾年您的名聲大振,您的道法口口相傳,我們也有所耳聞。我聽說您在梧桐樹下傳道,聞道者擠滿了整座城市。真羨慕禾城的那些人啊,可以聆聽您親口傳道。”謝紅菱說。

    李沐塵對這種傳言不禁莞爾,笑道:“怎麼我現在站在你面前,你還不滿足嗎?”

    謝紅菱啊的一聲驚呼,才恍然想起李沐塵就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自己和他的距離不到兩米,這種距離,恐怕比絕大部分聞道者要近得多。

    她臉一紅,帶著些許幸福還有一絲慚愧地說:“原來我才是幸叩娜税。±罟樱埶∥矣掴g,我剛才說的不對嗎?”

    李沐塵說:“你說的對,一切都源於大道,包括你我,但並不是死後迴歸。我們都是道的一部分,不需要死後去迴歸。我們本身就是道,你、我、藍田、所有的人,都是道,己身即道。只是我們都被遮蔽了雙眼,矇住了心靈,看不見自己的道,卻到處去尋找。”

    謝紅菱若有所悟,頻頻點頭。

    藍田想了想說:“師父,如果我們自己就是道,那就是永恆的,為什麼還會死呢?難道死只是一種假象,那些死了的人其實並沒有死?”

    李沐塵有些驚訝地看著藍田,這小丫頭能想到這一層已經很不一般了,便笑道:“那你有沒有想過,活著也是一種假象呢?”

    “啊?”謝紅菱驚撥出聲,她想像不出,活著怎麼會是假的?

    如果活著是假的,那我們現在是誰?

    藍田卻好像一點兒也不震驚,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說:“我用靈覺看東西的時候,和眼睛看到的不一樣,這說明我們看到的世界很可能是假的,而有人故意隱藏了真相,或者大部分的真相。人出生的時候,自己沒有感覺;人死了,自己也沒有了感覺。生和死,都只對別人有意義。我只有感覺到我存在的時候,我的生命才有意義。道就在我們的生命裡,是這樣嗎,師父?”

    

    第1118章 燭龍之骨

    阿比謝克終於覺得自己的生命有了意義。

    他捧著手裡的燈,看著那一點豆大的即使在幽深的海底也不會熄滅的火焰,心情無比激動。

    這是他從馬山的胸腔裡取出來的。

    馬山被狂風吹出去很遠,又受到深淵之火的反噬,身上的衣服都燒沒了,人也昏迷過去。

    阿比謝克在遠處觀察了一會兒,確定馬山昏迷不醒,才偷偷靠近,先偷了火雲槍,然後用槍尖劃開了馬山的胸膛。

    原本他只想取走那根黑色的肋骨,可是當他把肋骨取出來後,就看見了在馬山胸腔裡跳動的奇異的火焰。

    他取出來,竟然是一盞燈。

    阿比謝克不知道這是什麼,但他知道自己撿到寶貝了。這絕對是世界上最稀有的珍寶!

    火雲槍已經是極品寶物,但這盞燈顯然比火雲槍要珍貴許多許多。

    阿比謝克也終於明白馬山為什麼能掌握深淵之火了,因為這盞燈的燈芯上燃燒著的,正是最純粹的深淵之火,裡面凝聚的是最純粹的燭龍之精,比偉倫德拉自孃胎裡帶來的還要精華。

    至於阿比謝克自己體內那一點殘精,簡直不值一提。

    阿比謝克興奮極了。

    他恨不得馬上把自己的心挖出來,把這盞燈裝進去。

    “哈哈哈哈!”阿比謝克大笑著,“少爺啊少爺,你說你是天命之子,是聖人轉世,就連大王和夫人也都這麼認為。可惜啊,你們都錯了!看看吧,我才是天命之子!我才是聖人啊!”

    可是接下來,阿比謝克又開始猶豫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用這盞燈,總不至於真的把心挖出來,再把燈裝進去吧?

    現在唯一知道這盞燈的用法的,除了死去的馬山,就只有那位神秘的天邪了。

    可是阿比謝克知道,一旦把燈給了天邪,這盞燈就再也不可能屬於他了。

    他決定把燈藏起來,然後只獻上馬山的肋骨。反正天邪也只想要馬山的肋骨,應該是不知道馬山身上還有這樣一盞燈。

    天邪在水晶宮,以阿比謝克的實力是去不了水晶宮的,不過他和天邪之間有一種秘密的會見方式,因為天邪需要借用他的身體來駕馭女人,以獲取人身陰元。

    所以阿比謝克去了卡拉公主的住處——翠雲山莊。

    原本他想等卡拉公主回來,再請天邪上身,和公主交歡一回。畢竟那日的美妙感覺至今讓他回味。

    但大海的動盪讓他感覺到了不妙,天生警惕的性格讓阿比謝克決定離開翠雲山莊,去了另一個地方。

    那是一座小島,是他在大西洋城多年經營的過程中,利用手中的財富和權力建立起來的天堂,上面有許多他蒐羅來的美女,有些甚至還沒有成年。

    他在這座島嶼上接待名流和政要,以此擴大他自己的人脈圈子。這件事偉倫德拉嗤之以鼻,但得到了背後的婆羅門教的支援。

    天邪也曾光顧此島,那些沒有成年的處子大多是為這位域外魔神準備的。

    阿比謝克來到島上,在一個房間裡,對著一尊沒有五官的無面神像開始祈丁?

    過了一會兒,天邪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為什麼這時候呼喚我?凡間的女子現在對我用處已經不大,當然,若有好姿色,亦可享用。”

    阿比謝克匍匐在地上,虔盏卣f:“神啊,島上的新人您儘可挑選,不過我今天請您來,是另有事情要彙報。”

    “什麼事情?”天邪的語氣有些不悅。

    “神啊,請看看這個。”

    阿比謝克拿出了那根黑色的肋骨。

    “咦,燭龍髓!怎麼會在你這裡?”天邪訝然道。

    “是這樣的……”

    阿比謝克將海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在天邪面前,他不敢隱瞞,生怕被天邪看出來,甚至說出了自己想要取代偉倫德拉的小心思。

    唯一隱瞞的是馬山的魂燈。

    “好!做得好!哈哈哈哈……”

    天邪的笑聲響起,龍髓木緩緩飄到半空,隨後隱沒入虛空之中。

    阿比謝克心頭一痛,就好像自己少了一根肋骨。

    “請神原諒我的自私,原諒我擅作主張,神啊,我是真心願意侍奉您的!請帶我走吧!”

    阿比謝克匍匐在地上說。

    虛空沒有回應。

    阿比謝克無比失望。

    但他還是匍匐在那裡,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空氣中的光線發生了彎曲,虛空裡出現一個扭曲的淵洞,將阿比謝克吞噬了。

    短暫的眩暈後,阿比謝克看見了周圍流動的泛著奇異彩光的水流,也感受到了無比充沛的靈氣。

    而更令他震撼的,就是眼前那碩大的,綿延如山脈一般的白色骨架。

    “這……這是……”阿比謝克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燭龍——曾經的海底之王,上古龍族的統御者,掌握水與火的魔神!”虛空中響起天邪的聲音,“它和我一樣來自異域,終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生靈!”

    阿比謝克看著燭龍的骨架,在海底綿延不知多少裡。

    “它真的能活過來嗎?”

    “能!”

    黑色的龍髓木飄起,在水中浮蕩,四周游離的彩光開始向它聚集。

    “原本是不能的,燭龍已經死了,骨架只是一堆死物,但現在有了它的骨髓,再加上我……”

    龍髓木開始飄向高大的燭龍屍骨。

    “有了龍髓,它的力量就不會消失,而我,將代替它的魂魄。”

    阿比謝克有些忐忑地問:“聽說龍都有龍丹,這燭龍死後,為什麼只剩下一身骨架?它的丹呢?它的心臟呢?”

    “丹是妖物,蛟龍有丹,化成真龍後,丹也隨之化了。到燭龍這種級別,哪裡還有什麼龍丹?至於心臟……”

    天邪的聲音飄忽不定。

    “據說是聖人取走,煉化成燈了。我也一直在找,可惜沒有下落。不過沒有關係,沒有燭龍九陰燈,我一樣可以讓它復活。”

    “燭龍九陰燈……”

    阿比謝克才知道這個名字,他斷定從馬山胸腔裡取出來的就是,但為何會到了馬山胸腔裡,代替了其心臟呢?他不敢說,也不敢問。

    “神啊,請看在我虔兆冯S的份上,再賜予我一點燭龍之精吧,讓我的深淵之火更強大,讓我更好的服侍您!”

    “嗯,你拿來了龍髓木,我當然會獎賞你。原本我以為這份獎賞會給偉倫德拉,現在看來,它屬於你了。”

    周圍的水流變得湍急起來,奇異的水晶彩光越來越耀眼。

    阿比謝克感覺無窮的靈氣正在湧入自己的體內。

    與此同時,那根龍髓木已經飄到了龍骨山的山脊上,如墨水般化開,濃郁的髓液滲入龍骨,在龍脊的空腔裡流動。

    大地猛地震顫了一下,阿比謝克看見遠處那龍骨山的末端的龍尾竟然擺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