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塵笑道:“她們只是開玩笑,何必怪她們?我又不是皇帝,不會殺人,對我怎麼說話都不要緊。”

    便走到病人面前,伸出手,輕輕一揮,眼見著病人身上就有了生氣,那陰邪腐蝕的氣息就慢慢消散了。

    眾人都覺得驚奇,才知道這個看上去年紀並不大的傢伙真的有神仙之能,眼中的不屑就被敬佩和傾慕代替,噰喳喳往李沐塵跟前湊,一副恨不得以身相許的姿態。

    “還要不要臉?都走開!該幹嘛幹嘛去!”謝紅煙喊了一嗓子,把這些女弟子驅散。

    這時候,她又變回了原來那個威嚴霸道的大師姐。

    謝紅煙有些抱歉地對李沐塵說:“不好意思,讓李公子見笑了。”

    李沐塵哈哈一笑,沒放在心上,說道:“等這些病人醒了,服用一些謝婆婆配的湯藥,休息個半天,就可以走動了,你讓他們照顧著,你帶我們去邪氣之源看看。”

    謝紅煙答應一聲,便去安排。

    李沐塵就和藍田一起到帳篷外面走走,忽聽身後兩聲狗叫,又有人喊:“李公子!”

    李沐塵回頭一看,殷鶯站在另一個帳篷口朝他招手,旁邊還有一條狗。

    狗先衝過來,到李沐塵身前,搖著尾巴,又不斷回頭看。

    那邊帳篷簾子一挑,阿東從帳篷裡出來,先是愣了一下,繼而驚喜,和殷鶯一起跑來。

    “公子,我們正找你呢!”

    “夫人讓你們來的?”李沐塵也不覺驚訝,只是微笑。

    他那淡然的態度,讓殷鶯有些不高興,撅著嘴說:“還說呢,你到五臺山,和夫人一句話都不說,真身也不回京城,就這樣不聲不響來了荒澤,夫人不生氣,我都生氣了!”

    阿東低著頭,在旁邊不說話。

    阿西倒是附和似的,汪汪地叫了兩聲,竟也帶著些不平的怒氣。

    李沐塵笑起來,問道:“夫人怎麼說的?”

    殷鶯見李沐塵連句好話都不講,更是不爽,拿出那塊殘璧,往李沐塵手裡一塞,氣呼呼地說:“夫人說了,你一定會來荒澤,讓我把這個交給你。虧她還念著舊情,說什麼,‘縱然他走了,我還是李家的夫人,有我在,京城李家就不會倒。’我真是替夫人不值,哼!”

    阿西又叫了一聲,附和殷鶯的話,憤怒地瞪著李沐塵,只是尾巴卻老實討好地搖著。

    李沐塵把身上的兩塊殘璧拿出來,三塊合在一起,果然就成了一塊完整的玉璧。

    神識探入,窈窈冥冥,似通深淵,內有萬古魔咒,響徹其間。

    紛紛擾擾的咒語伴隨著無數的念頭湧入識海,李沐塵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天魂璧收好,看著氣呼呼的殷鶯和憤怒的阿西,不覺笑道:“你不會以為我和夫人分手了吧?”

    “難道不是嗎?”

    “塵緣雖盡,仙緣猶在。”

    “什麼意思?”殷鶯有些不解,但聽著好像兩人還有戲,臉色便好轉起來。

    “千年相期,只為塵世一遇;三生宿命,總有了斷之時。”李沐塵微微嘆息,“我和她都已是非凡之身,早該出塵離世了。李家雖大,我卻是個孤兒,而曼卿有家,有父母兄弟,她在塵世還有牽絆。所以我可以走,而她還不能走。”

    “你是說,等夫人奉養父母終老,塵事了結,你們還會在一起?”

    李沐塵沒有回答,抬頭看了看天空,然後摸了摸阿西的狗頭。

    阿西伸出舌頭去舔李沐塵的手,又汪汪的叫兩聲,尾巴搖得更勤了。

    藍田跑過來看著阿西身上的五彩斑紋說:“師父,這是什麼狗,長得這麼好看呢!”

    就要去摸阿西。

    阿西對陌生人本能地有些抗拒,向後一縮,呲了呲牙,喉嚨裡發出些低吼。

    “阿西!”阿東呵斥一聲,阿西才又變回萌萌的樣子。

    李沐塵就把藍田介紹給殷鶯和阿東阿西認識。

    藍田天真率性快樂的性格很招殷鶯喜歡,阿西也很快和藍田熟悉了,不但不再抗拒,反而粘玩得不行。

    這時候,謝紅煙過來,奇道:“咦,你們認識?”

    經大家一介紹,才知道,原來殷鶯和阿東阿西來找李沐塵,又不認路,繞過了臨荒鎮,直接進了荒澤,遇到中了邪毒的旅客,一路追查到了邪氣源頭,正和謝紅煙相遇,便在百花谷的營地臨時住下。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原來真是一家人呢!”謝紅煙笑道。

    殷鶯他們也十分歡喜,大家有說有笑,就把剛才李沐塵還沒有回答的問題給忘了。

    幾人便結伴前往邪氣源頭,準備一探究竟。

    

    第1164章 護蚌

    梅姐乘著七重寶函,順著海底流光,往水晶宮深處潛去。

    這時,她忽然感覺到寶函中的龍珠似有異樣,一閃一閃,彷彿在和什麼呼應。

    梅姐便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忽聽前面的珍珠一聲驚呼:“快看這兒!”

    梅姐急忙趕過去,半天妖和紅袍老怪也湊過來。

    在前方的兩根巨大的水晶柱子中間,有一隻大蚌殼。

    梅姐想起硨磲臨死前說,鮫人一族的力量被封印在水晶蚌的珍珠裡,莫非就是這個?

    珍珠顯得有些緊張和興奮。

    蚌殼很大,像一個矮房子,殼緊緊閉著,不知是活的還是死的。

    紅袍老怪急不可耐的衝上去,雙臂用力,就要把蚌殼掰開。

    可是沒想到,這蚌殼異常牢固,憑藉紅袍老怪的力量,竟然無法開啟。

    紅袍老怪大怒,蠻勁上來,咆哮一聲,雙臂肌肉暴漲,兩條胳膊變得比腰還粗。

    “我就不信打不開了!”

    紅袍正用力,梅姐的七重寶函光芒大盛。

    “住手!”梅姐喊道。

    紅袍正在興頭上,哪裡聽得見梅姐的話,兩條胳膊發力,硬生生把蚌殼掰開了一條縫。

    縫隙裡透出朦朧的藍光。

    “是珍珠!”珍珠看著縫隙裡的藍光,興奮地叫。

    就在這時,眾人神識中聽到一聲震盪心魄的吟嘯。

    好在梅姐早有準備,催動寶函,將珍珠裹在寶函之光裡。

    半天妖也有警覺,一爪子抓住紅袍的後背。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但還是被身後襲來的龐大力量掀翻,捲入激盪的亂流之中。

    隔著流蕩的海水,他們看見一條蛟龍的影子。

    “是龍!”紅袍老怪興奮地大叫,“讓我和他大戰三百回合!”

    “冷靜點!”半天妖的爪子緊緊勾住紅袍的後頸,“你打不過它的!”

    紅袍很不服氣,不過也的確冷靜下來。

    好在那條蛟龍並沒有繼續進攻,只是盤臥在那盛放珍珠的蚌殼旁邊,十分警覺地看著他們。

    “看樣子是守護那蚌殼的。”半天妖說,“只要我們不去碰那東西,它就不會攻擊我們。”

    珍珠越發相信那就是封印鮫人族力量的水晶蚌了,不然怎麼會有龍來守護呢?

    “不行,那是我們族人的東西,我要去拿回來!”她說。

    梅姐一把拉住她:“別衝動!”

    珍珠說:“梅姐,你放心,我們鮫人能和海里的生物溝通,就連太陰古鯨都成了我們的朋友,何況我們曾經和龍族一起戰鬥,我相信它不會傷害我的。”

    梅姐知道勸不住她,將心比心,如果是自己,也會試一試的,畢竟珍珠的父親剛死,遺言還在耳旁迴響,若能取回被封印的力量,讓族人重回陸地,這樣的機會就在眼前,她又怎麼可能放過呢?

    珍珠掙脫了七重寶函的光束,遊向那頭蛟龍。

    蛟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穿透神識,在人們的腦海中迴盪。

    珍珠慢慢靠近,緩緩伸出手,做出安撫的樣子,喉嚨裡發出美妙的歌聲。

    梅姐聽說過鮫人之歌,過去海上常有傳聞,說是美人魚的歌聲會魅惑海上過往的船隻上的人,把船開過去,就會被海妖殺掉。

    在甬城柳家的時候,她曾在柳家的古書裡看過有關鮫人的傳說,知道所謂美人魚其實是鮫人,鮫人本來是生活在陸地上的人,因受了上天的詛咒而失去了雙腿,生活在海洋裡,他們唱歌不是為了魅惑人類,只是對陸地和故土的思念而已。

    當然,柳金生並不贊同這個說法,他說他的先祖接觸過鮫人,這些鮫人十分兇狠,他們的歌聲會召來海中的兇獸,人若被其歌聲所迷,必然會受到兇獸的攻擊。

    現在親耳聽到珍珠的歌聲,梅姐才相信,這真是天籟之音,難怪海上的人聽了都會不由自主去尋找聲音的源頭,就連海里的妖怪都會被吸引。

    珍珠一邊歌唱,一邊靠近蛟龍。

    蛟龍彷彿也被歌聲吸引住了,龍目中的警惕怒火慢慢退去,繃緊的龍鬚也鬆弛下來。

    珍珠繼續靠近,手已經幾乎要碰到龍的鼻子。

    龍彷彿還沉浸在歌聲裡,一動也不動。

    珍珠見龍沒有反應,另一隻手就伸向旁邊的蚌殼。

    那蚌殼剛才被紅袍老怪蠻力掰過,已經裂開了一條縫,裡面透著蘊蘊的藍光。

    就在珍珠的手剛剛觸及蚌殼的時候,那蛟龍突然張開巨口,一口將珍珠吞了下去。

    “艹你老母!”

    紅袍老怪一聲暴喝,就撲了過去。

    半天妖的速度比他更快。

    可他們還是慢了一步,珍珠已經消失在龍口之中。

    而蛟龍顯然也被他們給激怒了,搖頭晃腦,抬起龍爪,帶著撕裂海水的力量,朝他們抓來。

    半天妖一個側身,躲過龍爪,向上游去。

    而紅袍老怪卻沒那麼幸撸积堊ψチ苏眢w向後一翻,甩出去很遠,幾乎要消失在視線裡。

    梅姐大驚,連忙驅動寶函去救,卻見一道紅光飛來,正是紅袍老怪。

    只見他渾身是血,血水不斷滲入海水當中。

    紅袍暴怒,在自己胸口捶了幾拳,嗷嗷叫著,化身巨猿,身上被龍爪撕裂的傷口歷歷在目。

    此時的半天妖也已現出變幅之身,在龍頭上方,如垂天之雲。

    兩隻大妖就和蛟龍鬥了起來。

    半天妖法力強大,變身後的紅袍也不弱,可惜面對的是一條蛟龍,而這裡又是海底,算是龍的主場,無論如何,他們也不可能在這裡鬥得過一條龍。

    梅姐眼見兩妖不敵,便放出了寶函中的兩條龍魂。

    一紅一白兩條龍魂加入了戰鬥,局面就立刻發生了改變。

    那條蛟龍很快陷入了被動,身上的鱗片如雪般落下,異色的龍血溢位,在水裡泛起一片沙黃。

    但它依然護著那蚌殼,不肯離開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