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奉姜師叔的命,來傳你問話。”
他們口中的姜師叔就是姜子豐。
嚴謹一聽就感覺不妙。因為他和林雲平時由大師兄管帶,和姜子豐接觸極少。而且姜子豐從來不把他們兩個放在眼裡,平時遇到了,正眼都不會瞧一下,突然要問話,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既然來叫,肯定不能不去。不過嚴謹多了個心眼,就說:“二位師兄先回,容我整理衣冠,馬上就去。”
那兩人也沒多想,點了點頭,就走了。
嚴謹立刻出門,先跑到林雲的練功房,沒找到人,心裡就知道十有八九是為了偷落日冰心的事情了。
他當機立斷,轉身就去了西邊的落霞山晚晴樓,那裡是向晚晴的修行地。在天都,對他們兄弟二人最好的就是向晚晴,如親弟弟一般。
嚴謹見了向晚晴,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說。
向晚晴皺眉道:“你們要落日冰心,為何不跟我說?”
嚴謹說:“我們上山以來,多蒙您照顧,些許小事,就想著不麻煩您了。”
向晚晴道:“落日冰心雖是上等靈藥,不過天都向來重人不重物,你們只要說明了用處,就算不來找我,找大師兄或別的師兄,他們也會幫你們取的。但你們不該去偷啊!你向來本分,這是林雲的主意吧?”
“也不全是表哥的主意。”嚴謹有些慚愧地說,“那日我們去丹房,見寶閣沒有上鎖,就進去看了看,順便就把落日冰心拿走了。我想著急事急用,明日再向大師兄彙報的……”
“原來是這樣,”向晚晴點點頭,“既然寶閣沒有上鎖,那是當值弟子的疏忽,也不能全怪你們,更算不上偷。這樣吧,你先去回話,就說是我允許的,姜師兄應該不至於太過責罰你們,最多關兩天禁閉。一會兒我自會去跟他說明,讓他放了你們。”
嚴謹大喜,告退出去,然後就急奔主峰,到了大殿門口,守門的正是剛才來傳話的兩位當值弟子,見他來了,急道:“你怎麼這麼久,害我們被姜師叔責罵!”
“剛才練功太急,有點岔氣,二位師兄擔待!”嚴謹解釋道。
“行了別廢話了,快進去吧。”二人就一左一右,帶著嚴謹往裡去。
嚴謹聽他們語氣很衝,面色也不好,想必是被姜子豐罵得狠了。
到了裡面,大廳之上,姜子豐正坐在中間。而不出所料,林雲早已在下面垂手站立。
林雲見嚴謹進來,立刻使了個眼色,然後大聲道:“這件事和我表弟沒有關係,全是我的主意。”
姜子豐冷笑道:“現在讓你說話了嗎?與他有沒有關係,我們自會查明。”
便問嚴謹:“嚴謹,你不用害怕,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實話實說就可以。天都乃萬仙之宗,有聖人之察,是你做的,你跑不了,不是你做的,我們也不會冤枉你。”
嚴謹躬身道:“是,姜師兄請問,我知無不答。”
“好。”姜子豐輕輕點頭,“我來問你,昨夜你和林雲是不是去了藏寶閣?”
“是。”嚴謹答道。
林雲一個勁地給嚴謹使眼色,聽見嚴謹答了,氣得一跺腳,暗罵:“笨蛋!”
“你們是不是偷了東西?”姜子豐又問。
嚴謹搖頭道:“回姜師兄的話,我們不是偷,是拿。”
“拿?哈哈哈哈……”姜子豐大笑起來,忽而面容一肅,冷冷地說,“藏寶閣乃天都禁地,你們只是掛名弟子,沒有二代師兄帶領,根本沒有資格進入。你們不但進去了,還擅自拿走裡面的寶物,這還不算偷,什麼是偷?”
嚴謹從容不迫,道:“回姜師兄,不是我們擅自去拿,此事我們事先請示過向師姐,是向師姐應允了,我們才去拿的。”
林雲聽完一愣,心說什麼時候請示過向師姐?
看向嚴謹,嚴謹也正好看他,眼角輕眨,林雲就明白了,嚴謹一定是去找過向晚晴了,心裡恍然,臉上便也輕鬆下來。
暗道:這個表弟平時不聲不響,看上去老實巴交,關鍵時刻卻是冷靜仔細,自己在這方面不及他。
姜子豐面色一寒:“嚴謹,你不要拿我向師妹出來做擋箭牌,她有沒有應允過你們,我一問便知。若是你編造的,罪加一等!”
嚴謹一點也不慌,態度不卑不亢,道:“我沒有編造,請姜師兄找向師姐核實清楚便是。”
姜子豐冷哼一聲:“來人,去把你們向師叔請來。”
幾個三代弟子正要去,忽聞殿外傳來妙音:“不用了,我已經來了。”
便見向晚晴邁著婀娜之步,走了進來。
她輕輕瞪了林雲一眼,知道一切主意都是這傢伙出的,連累了嚴謹,而若不是嚴謹機靈,先來報信,今天他們兩個恐怕少不了吃苦。
“師兄!”向晚晴微微一鞠,“是我讓他們去藏寶閣的,別錯怪了兩個孩子。”
姜子豐皺了皺眉:“老十七,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現在偏袒他們,卻是害了他們,也損害了天都的規矩。”
向晚晴輕笑搖頭:“師兄,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此事他們的確向我彙報過,我想一顆落日冰心而已,且是為了救人之急用,孩子們也是好心,就讓他們自己去拿了。”
姜子豐目光一凜,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老十七,你確定只讓他們去拿了一顆落日冰心?”
第1226章 姜子豐陰旨薜湥蛲砬缤ι砭热?
向晚晴一愣,不明白姜子豐為什麼這麼問,難道這倆小子不止拿了落日冰心?
但若拿了別的東西,嚴謹應該告訴她呀!
她直覺這裡面有問題,看了嚴謹一眼,見他氣定神閒,暗道這孩子是個實杖耍粲袉栴},也該是出在林雲身上。
便又看向林雲,見林雲昂首站立,也不像是做了壞事的樣子。
又想,林雲這小子雖然頑劣,但本性善良,而且追隨李沐塵那麼久,也算悟道的種子,絕非偷雞摸狗之輩。
便道:“師兄何出此言?”
姜子豐忽然笑起來:“師妹啊師妹,你是太信任他們兩個了啊!落日冰心雖是上等靈物,但在天都也不算十分稀罕。若只少了落日冰心,我用得著這樣大動干戈?”
向晚晴微微皺眉:“還少了什麼東西?”
“山河社稷圖!”姜子豐說這五個字的時候面容肅然。
向晚晴吃了一驚。
山河社稷圖可是至寶,乃是上古遺留之物,表面是一幅畫,內裡卻暗藏乾坤、別有世界。在天都的眾多藏寶之中,它也算得上是珍品中的珍品了。
“不可能!”向晚晴說,“山河社稷圖掛在藏寶閣二層的九天玄照壁上,有法咒守護,不知咒密的人根本取不下來。何況他們兩個連二層都上不去,怎麼可能拿走山河社稷圖?”
姜子豐冷笑道:“這就不知道了。但山河社稷圖丟失是事實,丟失的時間就在昨晚。而昨晚,只有他們兩個進了藏寶閣,而且二樓的玄關的樞機被人動過,顯然他們上過二樓。”
向晚晴看向林雲和嚴謹,問道:“你們兩個老實說,有沒有上過藏寶閣二樓?”
林雲道:“是上過二樓,但我們沒有拿二樓的東西,我也不認識什麼山河社稷圖。”
嚴謹也說:“是啊,我們什麼都沒拿。”
向晚晴一聽就覺得事情嚴重了。
“落日冰心在一樓,你們上二樓幹什麼?不知道二樓有禁制,隨意亂闖,會要了你們的小命嗎?”
“正因為沒上過二樓,我們才好奇上去看看。昨晚二樓的大門開著,我們以為上面有人,忍不住好奇上去看了一眼,而且也沒有遇到什麼禁制。”嚴謹解釋道。
向晚晴目光如電,直視二人,見他們目光堅定,心神自然,知道他們沒有說謊。
她心如明鏡,知道這大機率是被人陷害了。
可是他們兩個來天都不過九年,平日除了頑皮,也沒什麼劣跡,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反而林雲嬉皮笑臉的,嘴巴又甜,很招人喜歡。而嚴謹老實又勤快,無論誰叫他乾點什麼活,他從無二話。
唯一看不慣他們兩個的,大概也只有坐在大殿中央的姜子豐了。
但向晚晴不明白,姜子豐費那麼大勁陷害這倆孩子幹什麼?就因為他們是李沐塵的親戚?
誣陷他們偷山河社稷圖,這是要把他們往死裡整啊!
向晚晴看了姜子豐一眼。她知道姜子豐有些小氣,但實在無法把他和狠毒這個詞聯絡起來。
姜子豐雖然排行在向晚晴之前,論輩分是向晚晴的師兄,但實際年齡比向晚晴小很多,只是入門早而已。
在李沐塵來天都之前,姜子豐就是那個最受師兄師姐們寵愛的小師弟。
向晚晴過去也很寵他,嘴上叫著師兄,實際卻是把他當弟弟看的。
在李沐塵出現之前,他們之間的關係始終不錯。
“師兄,他們兩個的品性我很瞭解,我相信他們不會偷東西。而且,山河社稷圖是重寶,別說他們,就算你我也無法駕馭,他們沒有偷圖的理由。真要偷,隨便偷些靈藥和低等級的法寶更實用呢!”向晚晴替林雲和嚴謹辯解著。
姜子豐微微一笑:“師妹說得有道理,我也是這麼想的,但證據確鑿,不容爭辯,總不會是我故意誣陷他們吧?”
“哼!你就是在誣陷我們!”林雲怒道。
嚴謹偷偷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說話。
他了解這個表哥,平日聰明伶俐勝過自己百倍,但若誰觸及他的逆鱗,他卻是絲毫不會客氣,必定是要拼命的。
“呵呵,我誣陷你?小子,你有這個資格嗎?別以為師父把你們帶回來,你們就多了不起了。記住,你們還沒有入門,沒有拜過祖師爺,算不得天都弟子。”姜子豐冷笑道。
林雲正要怒懟回去,卻被向晚晴一眼瞪了回去。
向晚晴道:“師兄,或許這其中有什麼誤會,等查明真相,再做定論不遲。”
姜子豐說:“真相當然要查明,我已經派人去了。若不是他們做的,我自然不會冤枉他們。不過若真是他們偷的,可就別怪我無情了。”
向晚晴正在思索姜子豐會怎麼去查,若是要冤枉他們,又會用什麼手段。
就在這時,幾名當值弟子進來,看見向晚晴,先朝她作了一揖,然後面向姜子豐:
“回稟姜師叔,弟子等搜查了林雲和嚴謹住處,並無異常。”
“你看,說了不是我們拿的。”林雲昂然道。
嚴謹也鬆了一口氣。
但向晚晴卻覺得沒那麼簡單,以姜子豐的心機和手段,林雲、嚴謹這倆小子恐怕沒那麼容易躲過去。
果然,剛才說話的當值弟子話鋒一轉:“不過我們在無塵居找到了這個。”
向晚晴心一跳,暗道果然是為了嫁禍給沐塵。
原來,無塵居正是當年李沐塵修行的居所,本是師父雲陽子休憩的別院,因寵愛李沐塵,又加名字裡有一個塵字,便把這無塵居送給了他。
雲陽子說:“人生於塵,沐於塵,死而化塵,唯修行者,可歸於無塵。”
自李沐塵下山後,無塵居一直沒有人住,這幾個弟子去無塵居搜查,顯然是得了姜子豐的授意。
只見那當值弟子拿出一個長方形盒子,開啟後從裡面取出一個畫卷,輕輕展開,上面寥寥幾筆,勾勒出遠山輪廓,渺渺雲水環繞,如真似幻。
向晚晴一眼就認出來,正是掛在藏寶閣二樓九天玄照壁上的山河社稷圖。
“哼哼!”姜子豐冷笑著,“我就說你們兩個膽子怎麼那麼大,原來是為了姓李的叛逆!師妹,你現在還覺得他們沒有偷畫的動機嗎?”
“放屁!你這是欲加之罪!”林雲大聲道,“你怎麼證明是我們偷的,而不是你把東西放進去冤枉我們的?”
“哼,鐵證面前,還敢狡辯!”姜子豐厲聲喝道,“你們偷盜重寶,違背門規,按律當廢除修為,逐下崑崙!”
說罷抬手指尖點出天罡氣,直奔二人膻中大穴,就要廢掉他們的功力。
噗噗兩聲響。
兩道罡氣沒有射中林、嚴二人,而是在半空突然急轉而下,落到了地上,在崑崙石鋪成的地磚上留下兩個深深的窟窿。
而向晚晴則不知何時,已然飄身擋在了林雲和嚴謹的前面。
第1227章 大師兄管教無方,姜子豐趁機奪權
“師妹!”
姜子豐看著向晚晴,微微有些吃驚。
他料到向晚晴可能會出手阻攔,所以在下手的時候用上了三成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