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謙虛道:“大王說笑了,我當年只是一名文官,雖做過一段節度使,但算不上將軍。真正開疆拓土的,是李靖魏徵之流,賢能輔佐,加上一代明君,才有了李唐天下。和他們相比,我可不算什麼,要不然,那凌煙閣上怎麼沒有我的名字呢!”
“凌煙閣……”李阿四突然皺了一下眉頭,陷入了沉思。
崔玉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略有些不安道,“大王怎麼了?是崔某言有不妥麼?”
“哦,不是。”李阿四擺手道,“我只是覺得凌煙閣這三個字特別熟悉。”
“大唐凌煙閣二十四功臣,讀過歷史的都知道呀。”伍玉奇說。
“不是這個。”李阿四十分肯定地說。
“那是什麼?”
“想不起來。”
李阿四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有人來報:“大王,李夫人到了。”
“哦?快請!”
李阿四急忙站起來,與伍玉奇一同出帳去迎。
在帳門外,沒等一會兒,就見在一隊陰兵的護衛下,辛白風帶著林曼卿等人進來。
隨林曼卿一起來的還有殷鶯、戴婷、黃大山、白荊荊,以及阿東和阿西。
這些和李阿四、伍玉奇都是老熟人了,多年不見,自然十分親熱。
李阿四將眾人迎進帳內,又將崔判官和手下幾位將領介紹給他們認識。
黃大山左看右看,道:“聽說有二八神人,十分厲害,很想認識一下,不知在哪裡?”
李阿四笑道:“他們是神人,在這丘八帳裡怎麼待得住?早上天都去了。”
黃大山失望道:“哎呀,怎麼就走了呢,我正想看看他們的二八橫斷呢!夫人,我們也趕緊上山吧。”
林曼卿說:“以後有你看的機會。日夜遊神是上古大巫,還曾參與了山河社稷圖的製作,他們先上去,說不定能先把林雲和嚴謹救出來,如果這樣的話,我就再無顧忌了。”
眾人正敘舊中,有陰兵來報:“來犯之敵已被左路大軍困住,方將軍問大王下一步怎麼辦?”
“山下援軍如何?”李阿四問道。
“還在聚集,人數已有數百眾。”
“沒有上山馳援的動作嗎?”
“暫時還沒有。”
李阿四有些意外:“看來這些人裡也不全是草包,回去告訴方將軍,繼續圍困,圍而不殲,適當時候,可以故意示弱,然後放一兩個人出去。”
“是!”
陰兵下去覆命。
林曼卿笑道:“阿四今非昔比了,果然有統帥之風采。”
李阿四撓撓頭:“夫人見笑了。”
又問道:“夫人現在不上山麼?”
林曼卿說:“不急。這裡畢竟是天都,雖說有向師姐給我們做內應,她也會去遊說同門,但我不敢把希望寄託在她一個人身上。外敵來犯,天都弟子很可能會放下內部矛盾,一致對外,這也是高傒的目的。我若輕敵,豈不是和那些衝進阿四陣中的笨蛋一樣了!”
李阿四哈哈笑道:“這些小丑,哪配和夫人相提並論!”
帳中眾將見林曼卿一點不著急,也很佩服這位夫人臨危不亂的鎮定。
伍玉奇說:“夫人是在等梅仙姑和丁香仙子嗎?”
伍玉奇和梅姐、丁香他們不熟,只聽說過她們的事蹟,又是李沐塵的姐妹,故而十分尊敬,便以仙姑、仙子稱呼。
除了過去很熟的人,現在大多數人也都是這麼稱呼她們的。
林曼卿說:“唔,是要等她們來,有她們加入,我這把握就更大一些。”
“她們肯定會來嗎?”李阿四問道。
“梅仙姑是肯定會來的,只是她要在禾城呋I江湖大事,若沒有她,今天上崑崙護道的就不會只有這點人了。若是天下玄門齊聚,你這十萬陰兵恐怕也撐不住幾個時辰。”
“梅仙姑有這麼大的本事?”
“倒也不光是她的本事,還有許多朋友的幫忙,比如郎先生。”林曼卿笑著把郎裕文的主意說了出來,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天下竟有這等鬼才!”崔玉讚歎道。
“郎先生算不上修行人,論法力,可能還比不上你手下一個陰兵,但論作用,他一人可敵千軍萬馬。”林曼卿嘆道。
“還有侯爺。”李阿四補充道。
在他的心目中,侯七貴就是那個除了李沐塵外,能量最大的人。雖然修行很一般,但智計深沉,論重要性,一百個李阿四,也比不過一個侯七貴。
“那丁香仙子呢?”伍玉奇問道。
“她接了我的信,我相信她會來的。”林曼卿說。
正這時候,有陰兵斥候急報:
“報大王,南方千里之外雪山,發現一頭白牛,還有龜行蛇舞之跡,我們不敢靠太近,請大王定奪。”
第1247章 死道友不死貧道
李阿四大驚,白牛踏雪山,龜行蛇舞,這可不是一般的跡象。
“崑崙南方,那裡是天竺方向啊!”崔玉沉吟道,“我聽說溼婆神的坐騎就是一頭白牛,可是自佛陀另立靈山後,天竺就已經勢微,天竺的修行人也少與崑崙往來,他們怎麼會在此刻上崑崙來?莫非天都令也傳到天竺去了?”
林曼卿喜道:“應該是丁香!她在泥婆羅鎮壓地脈,玄龜白蛇,正是當年的小黑和小白,走,我們去看看。”
眾人皆大喜,便一起隨著陰兵斥候出了中軍大帳,往南而去。
“就是那裡!”斥候指揮指著前方一座山峰,“咦,怎麼不見了?”
只見那座山峰險峻聳立,山頂白雪覆蓋,陽光照在上面,反射金光,猶如覆蓋著一座金色的頂蓋。
“我們過去。”林曼卿揮手撒出一團紫雲,將眾人捲住,飛往那座金頂。
到了近處,金光不見,全是皚皚白雪,皓皓寒冰,哪裡有什麼人影,更沒有什麼白牛和龜蛇。
“你是不是看錯了?”李阿四問。
“絕對沒有!”斥候陰兵果斷地回答。
林曼卿忽然看向遠處一塊突兀的玄冰,一招手,那玄冰便化作一道晶瑩的光飛來,落入她的掌心。
“是了,就是丁香。”她說。
“丁香仙子去哪兒了?為何不與我們會合?”李阿四奇道。
林曼卿攤開手掌,掌心白光一閃而逝,微微笑道:“我們回去吧,丁香仙子另有計劃,這樣也好,我們到天都之上再會合。”
李阿四說:“出都出來了,夫人不妨隨我一起去左路大軍觀戰如何?”
林曼卿點頭道:“也好。”
眾人便一起前往陰兵大營的左軍。
來到離左軍較近的一處山崗上,居高臨下,遠遠便望見旌旗招展,有一群人正被大軍圍困在中央,左衝右突,上飛下遁。
大軍中央有數面陰旗,揮舞間,陰風浩蕩,陰兵陣容變化有度。
李阿四看得很滿意,讚道:“我以為方寧安是個粗人,沒想到粗中有細,這陣型控制得不錯。”
崔玉說道:“大王有所不知,方寧安可是真正的將門出身,他可是名將之後,他的先祖方瓊乃是北宋名將,嶽武穆的老師。”
“原來如此!”李阿四不停點頭,“我來得酆都晚,崔判你是酆都元老,以後這些人的故事要多跟我講講,免得大家說我不體恤將士。”
崔玉笑道:“不急,這些故事,大王早晚都會知道的。至於體恤將士,大王‘平等’對人,又要為鬼修正名,這就是最大的體恤啊!”
……
方寧安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他抬頭看看風中獵獵的鬼旗。這崑崙絕巔的風是冷,但他一個鬼修,又怎麼會怕冷?
這噴嚏就顯得有點沒來由了。
“哪個混蛋在背後說我閒話!”方寧安摸了摸鼻子,罵了一句。
他要是知道這個“混蛋”就在不遠處的山頂上站著,正看著他指揮戰陣,他一定不敢說這樣的話。
“將軍,這些人法力至今未耗盡,這樣耗下去,我們的傷亡也會擴大,是不是乾脆殲滅了算了?”身邊的副官說道。
方寧安一瞪眼:“大王的命令是圍而不殲,你想抗命?!”
副官連忙低頭道:“不敢!”
方寧安臉色緩和下來:“雖然來的都是蝦兵蟹將,但玄門正統,能接到天都令的也都非等閒。就與他們多周旋一會兒,正好檢驗一下我們的陣法。對了,山下情況如何?”
“還在集結,並無出動的跡象。”副官說。
“呵呵,還真沉得住氣!”方寧安說,“好,你去收網,然後露出一些破綻,放幾條魚出去。”
……
曲寂同將浮雲塔丟在空中,化作一尊寶塔,滴溜溜旋轉,往前衝出一片空間。剛將寶塔收回,正要向前,忽見前方鬼影憧憧,旌旗招展,剛才那條路又被堵上了。
他帶來的同門早已被衝散,被分割包圍在陰軍陣中,現在也不知道怎樣了。
這時,一道劍光一閃。
他認得,這是遊玄派掌門勞昊強的游龍玄光劍。
“勞掌門,快來助我!”曲寂同喊道。
“曲觀主,不是勞某不幫你,實在是自顧不暇!”勞昊強的聲音急促,忽近忽遠,“你往東邊走,閔東君的人就在那邊,他們人多!”
“哼,我才不要他們幫忙!”曲寂同憤憤不平地說,“要不是閔東君搶功勞,不跟我們通氣,就擅自先動手,我們怎麼會陷入敵軍圍困!”
“曲觀主,別計較這些了,我看這些陰兵也就是陣法神奇,實力其實一般,要不然我們怎能堅持這麼久。我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弱點,你快去和閔東君他們會合,我們一起衝出去!只要這次能出去,找些援軍,結成大陣,捲土重來,必能一戰而勝。”
“好,那我們往那邊靠。”
曲寂同一邊驅使寶塔開路,一邊往閔東君那邊靠。
奇怪的是,他剛才要往外衝,卻彷彿遇到銅牆鐵壁,怎麼也過不去。此時往閔東君那邊去,卻輕輕鬆鬆,很快就到了閔東君等人被圍困的地方。
閔東君是星海門門主,自己帶了十八人。和他一起來的是萬向宗主裘伯羽,也帶了十八人。兩邊加起來三十六人,正好結成天罡大陣,所以進來以後,雖遭大軍圍困,但他們自己的陣型卻未散。
“喲,這不是曲觀主嗎?怎麼就你一個人啊?曲觀主真是神勇,一個人就能闖敵陣!”閔東君嘲笑道。
曲寂同本來就生氣,一聽這話更生氣了,怒道:“閔東君,你不要欺人太甚了,要不是你擅自行動,若和我們一起,合力進攻,又怎會被困?”
閔東君自知理虧,也不搭這個話,只忙著移動陣型。
曲寂同想要加入他們的陣,卻始終沒有機會。
這時候,外圍的陰兵大軍顯然加緊了進攻,攻勢比剛才猛烈了起來。
閔東君感覺到了吃力,大驚道:“怎麼回事,這些陰兵實力怎麼突然變強了?”
曲寂同孤身一人,更加吃不消,左右看看,發現勞昊強沒有跟過來,驚道:“勞幫主不會嗝屁了吧?”
這時候,天罡陣中的裘伯羽突然說:“曲觀主,你快入陣,到我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