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裡說的出來這些,不禁有些後悔,早知道剛才說沒親眼看見,自己趕到的時候四師兄已經死了就好了。

    以五師兄雲鶴的本事,自己要是胡說,一定會被他抓住破綻。

    “五師兄,你還不相信我嗎?”

    雲鶴正要開口,忽聽一聲嬌斥:

    “你們這些人,敵人都殺到門口了,四師兄都死了,還囉哩囉嗦的幹什麼?你們不去,我去給四師兄報仇!”

    說話的是排行十六的洛青,在天都弟子中,年齡和姜子豐相仿,上山比姜子豐晚一些,只比向晚晴和李沐塵稍早,也是從小被師兄師姐們寵大的,因此脾氣急躁,一聽四師兄死了,更是怒極攻心。

    話說完,便提了寶劍,出風信園,化作一道流光去了。

    眾人大驚。

    姜子豐趁機道:“我等男兒,怎麼能不如十六師妹一個女子!五師兄,你們若不去就算了,我和老十六去,哪怕身死天路,也算對得起師父的教養之恩!”

    “老十五,我們和你去!”

    邊子遠、樂延平、洪慕雲、於卿卿等人紛紛站出來。

    姜子豐道:“好,幾位師兄師姐,你們先去,我行代掌門令,調遣天都守山使,驅動守山大陣,這一次,定要為四師兄報仇!”

    

    第1284章 天門開

    雲鶴、胡冷山、杜青灰和唐婧徽聚在一起,氣氛凝重。

    杜青灰率先打破沉默:“五師兄,我總覺得此事疑點重重,以我對林曼卿的瞭解,她不像是會無端殺人的人。”

    雲鶴微微頷首,目光深邃:“我也這般認為,我剛與她在天路見過,她談吐不凡,不像兇殘之人。這其中必有隱情。”

    胡冷山雙手抱胸,沉思道:“但那斷琴和血跡又作何解釋?”

    幾人臉上都閃過一絲疑雲,但誰也沒有把心中的猜測說出來。

    唐婧徽秀眉緊蹙,輕聲說道:“不管怎樣,我們不能坐視不理,得先去天路看看。”

    雲鶴站起身來,眼神堅定:“好,我們也去天路,希望能查清真相。”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朝著天路疾馳而去。

    他們離去之後,姜子豐從風信園的一角閃身出來,嘴上掛著有些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不管五師兄他們多麼不樂意,或者不願意相信,也已經被捲入了這件事裡。他們可以不相信他姜子豐,不相信高傒,但他們不會看著同門有難而不管。

    林曼卿畢竟是外人,圍崑崙、闖天都,已經是犯了天條,每一個天都弟子都有責任把她攔在天門外。

    現在又有了四師兄被殺的嫌疑,她只要不能證明不是她殺的,這些師兄師姐就沒有理由放過他。

    尤其是老十六洛青,姜子豐和她一塊兒在天都長大,太瞭解她了。洛青最佩服的就是四師兄,也有愛慕之心,因此她剛才表現最急。

    洛青一定會為四師兄報仇的,這場衝突已經不可避免。只要打起來,五師兄他們也只能站在天都這一邊。

    姜子豐有種呋I帷幄的爽感。

    這時候,風信園中突然閃現出許多身影。

    “四方傳令使,前來聽命。”

    “四方守山使,前來聽命。”

    姜子豐看著他們,滿意地點點頭。

    這些老傢伙,只聽掌門之命,過去見著他,理都不理,現在他代行掌門令,老傢伙們自然要聽令。

    姜子豐內心無比地暢快,高舉代掌門令牌,這是他從大師兄住處搜來的。

    “速去召集崑崙散仙,傳報有妖魔大軍犯天都,四師兄已經衛道而亡,讓他們速速到天門禦敵。”

    “是。”

    四方傳令使得令而退。

    天都仙域廣闊,有許多散仙在此修行,其中不乏有修為深絕的前輩。他們不願意進入萬仙陣,就在崑崙之上,選一座仙山居住修行。

    當然,這些人不是隨便能請動的。但這次,四師兄的死是一個讓他們難以拒絕的藉口。

    姜子豐再次舉起令牌。

    “四方守山使,啟動全山護山大陣,加強戒備,不得讓敵人越過萬仙宗界!”

    “是。”

    ……

    林曼卿緩步踏過天路最後一個臺階,終於看見了真正的崑崙之巔——那懸浮於高空之中的天都群山。

    傳說這裡原本和崑崙相連,被一座不周山撐著。不周山也被稱為天柱,而上方的那片世界被稱為天宮。

    上古神戰,不周山斷,才讓天都群山和下方的崑崙雪域分離開來。

    當然,還有一種傳說,天都是上古群仙共同打造的結界,將廣袤崑崙的一部分隱入虛空之中,與凡塵世界隔開。

    仙人們還打造了這條天路,是為了給凡人一條通道。誰能踏上仙路,就有資格進入天都大門,成為上方世界的仙人。

    現在,整個天都仙域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眼前。

    腳下,是一片澄澈如鏡的雲海,如棉花糖般輕柔,又如江河般翻湧,每一朵雲都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在微風中變幻出奇妙的形狀。

    雲間,仙山錯落有致地懸浮著,山峰被仙霧繚繞,若隱若現,仿若超脫了塵世的束縛,遺世獨立。仙山上,奇花異草肆意生長,每一片花瓣都閃爍著晶瑩的光芒,每一片葉子都流淌著靈動的光澤,散發出的芬芳瀰漫在空氣中,令人心曠神怡。

    山間,飛瀑如練,從高聳的懸崖上奔騰而下,濺起的水花化作五彩的霓虹,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瀑布落入下方的仙湖,湖水清澈見底,湖底的玉石和珍珠閃爍著溫潤的光芒,魚兒在其間穿梭嬉戲,魚尾擺動間,似有星光閃爍。

    天空湛藍如寶石,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偶爾有幾隻仙鶴振翅飛過,它們的羽毛潔白如雪,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金色的光暈,長鳴的聲音悠揚空靈,迴盪在整個仙域。

    充沛的靈氣如醉人的純釀充斥著整個空間,讓人如痴如醉。

    殷鶯讚歎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都了嗎?真美啊!”

    戴婷疑惑道:“我以為崑崙都是雪,會和下方的雪原一樣荒涼,沒想到卻是如此生機盎然!”

    達瓦坐在板車上,目光望向遠方,說:“或許你看到的只是表象,生與死總是相伴,那盎然的生機之下,或許就是冷漠和荒蕪。”

    她的聲音帶著幾許滄桑。

    林曼卿說:“沐塵也跟我說過,天都被玄冰覆蓋,這景象的確出乎我的意料。不過你看這裡的靈氣之濃郁,和下方簡直就是兩個世界,如此濃郁的靈氣,就算在鋼鐵之上,也能開出花來。”

    幾人說著話,便踏雲而行。

    才走了沒多久,忽然就見前方,一座巨大的天門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天門由一種奇異的玉石打造而成,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玉質溫潤,卻又堅硬無比,其上雕刻著繁複精美的紋路,似是山川河流,又似是日月星辰,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無盡的奧秘。門的兩旁,各有一尊巨大的神獸雕像,它們身形矯健,姿態威嚴,昂首怒目,彷彿在守護著這方仙域的安寧。

    這巍峨的天門仿若一道界限,分隔了凡俗與仙境。

    天門頂上,閃爍著四個金光大字:萬仙歸來。

    兩旁巨大的石柱上,鐫刻著一副對聯:

    玉闕藏真,雲中仙路迎塵客

    瓊門納瑞,天際靈關待聖才

    林曼卿看著這副對聯,若有所思。

    “夫人,我們走吧。”殷鶯說道。

    林曼卿笑著說:“這扇門,可不好跨呀!”

    “為何?”黃大山道,“門又沒關,它不是說‘迎塵客,待聖才’嗎?我先走,看他們是怎樣迎接我這個從塵世來的‘聖才’的。”

    說罷,便大步往前,剛行至天門中間,突然,一聲霹靂,一道閃電自天門中的虛空亮起,直劈黃大山。

    

    第1285章 妖入天門劫

    黃大山剛踏入天門,那道閃電便如索命的厲鞭,裹挾著震天的霹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向他。黃大山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做出太多反應,只覺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洶湧襲來,整個人被瞬間擊飛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

    “大山!”眾人驚撥出聲,白荊荊的聲音更是尖銳,帶著無盡的驚慌與擔憂。

    黃大山掙扎著起身,嘴角溢血,臉上滿是震驚與不甘。他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又一道閃電朝著他迅猛劈下。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黃大山周身光芒一閃,緊急之下現出了原形——一隻體型碩大的黃鼠狼。他身後那根李沐塵為他接上的萬年貂尾,此刻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盾牌,奮力迎接著天雷的攻擊。

    “有法陣!”殷鶯等人驚呼道,“大山小心,快回來!”

    可是黃大山似乎聽不見他們的聲音,只奮力抵抗著閃電。

    林曼卿神色凝重:“這是天劫雷!”

    “天劫雷?”殷鶯大驚道,“可是李公子不是幫大山渡過天劫了嗎?”

    “那次渡劫,一半是沐塵幫忙,一半是貂尾的功勞。”林曼卿搖頭道,“劫,終究是要自己渡的。”

    “可是為什麼會在這裡發生天劫?”

    “因為這裡是萬仙之門,對妖類有特殊的剋制法陣,大山的妖氣太強,引發天劫之雷,加強了法陣的威力。”

    “大山,我來救你!”白荊荊不顧一切地朝著天門衝了過去。

    然而,她剛踏入天門,比之前更為猛烈的天雷轟然落下,一道道閃電交織成一張恐怖的電網,將她和黃大山徹底徽帧0浊G荊也是妖類,她是白色刺蝟成精,在民間被稱為白仙,此番進入天門,無疑是觸發了更為強大的防禦機制。

    “荊荊!”黃大山發出一聲焦急的呼喊,他拼盡全力,用貂尾為白荊荊撐起一片暫時的安全區域,但天雷的攻擊一波接著一波,兩人漸漸陷入了絕境。

    殷鶯等人見狀,心急如焚,立刻就要衝進去救人。

    林曼卿卻伸手攔住了他們:“不要衝動!這是他們的劫數,旁人幫不上忙。如果他們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那麼接下來的路,他們根本走不下去。”

    殷鶯等人滿臉擔憂,可是也知道這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此時,天門陣中,黃大山和白荊荊緊緊靠在一起,共同對抗著那恐怖的陣法攻擊。

    天雷不斷轟鳴,滾滾而下,每一道都帶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

    伴隨著天雷,巨大的滾石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所到之處,地面都被砸出一個個巨大的深坑。

    烈火熊熊燃燒,熾熱的高溫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都點燃,火焰如猙獰的巨獸,張牙舞爪地撲向他們。寒冰箭如驟雨般射來,每一支都帶著徹骨的寒意,一旦射中,便會瞬間凍結一切。

    黃大山揮舞著萬年貂尾,貂尾上的毛髮根根豎起,綻放出璀璨的光芒,將射來的寒冰箭紛紛抵擋在外,同時盡力掃開那些滾石。

    而面對烈火,他突然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噴出一股濃烈的臭屁。這臭屁彷彿有著神奇的力量,與烈火相遇後,竟產生了奇妙的反應,使得火焰的威力減弱了幾分。

    白荊荊也毫不示弱,她將全身的尖刺豎起,每一根尖刺都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她身形靈活地穿梭在天雷與滾石之間,利用尖刺抵擋著攻擊。兩人心意相通,彼此配合,共同抵禦著陣法的攻擊。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力量漸漸不支。天雷的威力絲毫未減,滾石、烈火和寒冰箭依舊如潮水般湧來。黃大山的貂尾光芒逐漸黯淡,白荊荊的尖刺也開始出現破損。

    “大山,我怕是不行了……”白荊荊氣息微弱,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

    黃大山緊緊抱住她,眼神堅定:“荊荊,別放棄,我們一定能挺過去!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就在他們幾乎要力竭之時,天雷突然變得更加狂暴,一道無比粗大的閃電直直地朝著他們劈落下來。黃大山心一橫,將白荊荊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身體去承受這致命的一擊。

    “不——”白荊荊發出一聲淒厲的呼喊。

    她看向來路,希望夫人能出手相救,可是哪裡還有什麼來路?這裡分明是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周圍虛虛渺渺,只有閃電、烈火和寒冰。

    最後的希望幻滅了。

    白荊荊奮力一翻身,緊緊抱住黃大山。

    “荊荊,不要……怕……有我……在……”黃大山的聲音已經變得虛弱,但看著白荊荊的眼神依然堅定,堅定中透著憐愛。

    “大山……我不怕……我們能死在一起……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