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没人再说话了。
不是因为信服。
而是害怕和恐惧。
原本他们敢找周震北质问，是因为对方还站在中州上将的身份上，要受制于中州。
可如今看来，周震北已经完全脱离了上将的本质。
也就是说，不仅他们的亲人子女在周震北手里，连他们的命也在周震北的随手控制之下。
不服，又能怎样？
此刻大厅里众人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中枢了。
周震北似乎一眼就看出他们内心所想，虚影突然压上前。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周震北却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就是这一笑，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同时窜上一股寒意。
周震北的声音不疾不徐：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无视我。”
“然后，我会让你们和家人见面。”
大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震北口中的见面，恐怕不是活着见面。
"第二——"
周震北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回去。"
"该值守的去值守，该维稳的去维稳。"
"哪怕外面乱起来了，有觉醒者和外族人冲进来，你们要做的也只有一件事。”
“等。”
他特意把这个字咬得很重。
"用你们的名义，向各自管辖的区域下达指令。"
"告诉下面的人，他们要做的不是‘维持秩序’，而是等待命令。”
周震北语气放缓：
"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
“军部已经启动了最高应急响应，维护金城安全。"
“你们只需要通知下面，这是演戏！”
“然后上报，一切行动都在可控范围内”
“不要去管什么聚众闹事，不要去管那些冲进来的觉醒者。”
“安分守己，等局势稳定。”
周震北说这些话的时候，如同下令。
但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出了这道命令背后的意思。
意思是：什么都不要做。
不用反抗。不用集结。
不用试图联系中枢。
不用组织任何针对入侵者的反抗和行动。
甚至，不用救自己的家人。
因为"只是演习"。
因为"一切可控"。
这简直就是自欺欺人的一场戏。
连他们这些高层都不管，主动放弃所有反抗动作，那就等于告诉所有外族人，金城的大门已经彻底敞开，欢迎大家来尽情劫掠??。
把这座城市的资源、人口、秩序全部撕碎瓜分。
到时候，金城就不是乱。
而是崩。
一个中年高层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你……你想让我们帮你破坏维稳？"
"帮我？”
周震北摇摇头，纠正道：
“是帮你们自己，是帮金城。”
"你们不是自称金城的根基吗？"
"根基，就该干根基该干的事。"
"稳住下面的人，让秩序维持表面平衡，再骗一骗上面那些蠢货。"
周震北微微一笑：
"至于金城崩溃之后会发生什么——"
"那就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了。"
最后他又补充道：
“不过，做完这一切，我可以保证的你们和家人的安全。”
周震北面带微笑：
“同时，我还可以保证，事后你们依旧可以留在这里当高层。”
“不管到时候这里是改名叫西城，还是什么。”
众人神情微动。
大厅彻底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事实。
周震北要他们做的说起来也不算难。
不是反抗，不是投降，不是逃跑。
而是，装没事。
用他们金城的威望和权力，去安抚因为入侵而恐慌的人。
去告诉所有人：一切正常。
然后另一边再欺骗中枢，告诉他们金城安稳，没有异常。
而实际上，金城正在以他们无法阻止的速度，滑向深渊。
两头骗。
他们根本不是在维稳。
他们是在帮周震北，拖延所有人反应的时间。
等到中枢发现真相，反应过来的时候，恐怕为时已晚。
金城沦陷，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而他们的双手，也已经沾满了洗不掉的灰。
因为那些安抚指令，是用他们的名义发出去的。
等局势彻底失控，等后面有人回顾一切追责，等所有人发现自己被骗了——
背锅的，不是周震北。
是他们。
是这群"金城根基"。
“这......”
先前那个试图打圆场的中年人，此刻也是脸色铁青。
他终于明白了。
周震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们。
他要的是，让他们活着，活着替他做事，活着替他背锅，活着成为他棋盘上最听话的棋子。
"给你们十分钟。”
周震北的虚影开始变淡。
对于大厅众人的最终决定，周震北心中早有预料。
不外乎两种。
有人在意家人，听从安排。
也有人，敢拿自己家人的命赌，通知外界或直接上报。
对付不同的选择，他自然有不同的手段。
周震北根本不会让大厅里的消息传出。
“十分钟后，我要看到各区的维稳指令全部下达。”
"谁慢了一步——"
他没有说完。
但不需要说完。
什么下场，众人心知肚明。
“对了。”
虚影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周震北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补了一句：
“这一切，是中枢的决策。”
“我周震北，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话音落下。
虚影消散。
空气却仿佛还保持着某种凝固。
大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哪怕确认周震北离开了，依旧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从头到尾，周震北都将扮演一个"执行者"。
而他们，才是"主谋"。
这个锅，他们似乎背定了。
此时，这个人的心思，深到了骨子里。
大厅里持续安静。
但这种安静，和刚才完全不同。
刚才的沉默，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周震北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而现在，恐惧还在。
但恐惧的对象，变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不知道是谁先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可能只是挪了一下脚，可能只是手指抽动了一下。
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扫向了声源的方向。
然后...
众人目光开始快速交错。
一个看一个。
相互间的信任消散，突然变的警惕戒备起来。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仿佛在问着同一句话。
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