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同意。“
旁边的一个男人跟上了。
“同意。”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
直到最后，在场所有人都统一了意见，并且齐齐看了过来。
老陈意识到，该他表态了，这才顺势开口：
“我也同意。”
说完他抬头看向在场众人：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最好都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对外说。”
“包括中枢。“
“包括亲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包括将来，有人来问我们的时候。“
“我们也只说一句话。“
“一切正常。“
“没有异常。“
“我们并不知情，只是在执行上将周震北的紧急命令。”
老者点了点头。
女人点了点头。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点了头。
没人相互信任。
只是他们之间没有人敢说那个‘不’字。
因为说“不“的那个人，就是他们之中最不可控的变量。
而在这种局面下，不可控的人，也往往是最先被牺牲的那个。
他们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
老陈深吸一口气：
“那就开始吧。”
所有人立刻回到位置，打开了面前的通讯终端。
一条又一条‘维稳’指令，以他们的名义，从金城核心区域发出。
覆盖全城。
指令的内容很简单；
“军部已启动最高应急响应。“
“各区各单位原地待命，等待命令。“
“一切正常，不要恐慌。“
“这不是叛乱。“
“这是演习。“
每一条指令发出去，都像是一把刀，割在金城的命脉上。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些指令的效果，根本就不是维持稳定。
而是会让金城在最关键的时刻，失去自救的能力。
没有人集结。
没有人反抗。
没有人试图阻止那些涌入的外族人。
因为“上面“说了——
一切正常。
等命令就好。
金城高层们发完最后一条指令，老陈也随即放下手。
他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
他喃喃出声，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金城……“
“完了。“
直到大厅里‘维稳’的指令发出，最后一丝能量波动彻底归于平静。
周震北才终于收回了最后一缕残留的感知，那缕附着在玉牌上的虚影意识也才彻底抽离。
他从来不信任任何人。
所以从刚才开始，他就没离开过。
在场所有人的决定，也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在看。
在看在场每一个人。
看他们的眼神。
看他们的呼吸。
他要确认一件事；
这些人里，有没有谁并不在乎被绑架的亲人。
有没有谁，敢拿自己全家的命来赌一个“正义“。
有没有人，会在他转身的瞬间，就会拿起通讯终端，联系中枢。
如果有——
那他不建议提前送他们和亲人相聚。
尤其在今天。
尤其在他已经把整张牌桌掀翻的时候。
任何一个人的背叛，都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留了感知。
他在等这些人做出选择。
而现在他等到了。
在场没有一个人偷偷联系中枢。
没有一个人试图用暗码、密信、或者任何手段把今天的事传出去。
指令，全部发出。
这些人，比他预想的要配合得多。
没有硬骨头。
没有蠢到拿命换名声的英雄。
也没有人试图在他的眼皮底下耍花招。
“还算识趣。“
周震北闭了闭眼，暗叹一声：
‘你们做了一个最聪明的选择。’
‘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他的眼底不是遗憾。
而是……某种近乎欣赏的东西。
自私不是罪过。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大事。
好。
很好。
那事情，就可以按计划推进了。
周震北缓缓睁开眼。
抬手轻轻按在面前的‘沙盘’之上。
金城中，无数不起眼的玉牌，同时亮了。
无声无息间。
不同的人，不同位置，全都收到了信号。
他们仿佛等待了许久，此时终于齐齐行动起来。
周震北的嘴角，微微勾起。
“开始吧。“
声音很轻。
像在说给自己听。
又像在对整座城市宣告：
你们的末日，从这一刻起，正式计时。
......
城北。
一处隐蔽的院落内。
几个身披宽大服饰，挡住自身体貌特征的人，同时抬起头。
他们的瞳孔竖立，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冷冽光芒。
妖族。
其中一人手中的令牌骤然亮起，急忙站起身来到门口，沉声向里面询问：
“妖王大人，信号来了，怎么办？”
其余妖族成员同时站起，气息内敛到极致，等待里面的回应。
许久，里面都没有声音传来。
几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有些犹豫。
按照原本妖族的计划，他们确实和周震北达成了临时合作，参与这次行动，引金城大乱。
可如今，形势好像变了。
“妖王打扰，要不......按计划行事？”
其中一个矮小妖族主动提议：
“金城大乱，中枢自顾不暇，机会难得......”
话音未落，里面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青霓怎么说？”
拿着令牌的妖族立刻回应：
“青霓大人说，我们不要参与，反而要在金城陷入混乱时，帮助金城维持秩序。”
妖族低声补充：
“以此来证明妖族不是中州的敌人，证明我们值得被中州接纳。“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妖族这次来金城的目的，显然极其矛盾。
既想让金城大乱，因为只有乱了，中枢才会露出破绽，才有谈判的空间。
又想在大乱中帮金城和中枢一把，因为只有帮了，才能改变之前妖族在中州人心中的负面形象。
让中枢看到妖族的“价值“。
这是妖族翻身的唯一机会。
也是一步险棋。
面临抉择，里面的妖王迟疑片刻，目光沉凝。
他们要做的，和外族人不同。
外族人要的是毁灭。
而他们妖族，要的只是生存。
能在这种时候帮一把，恐怕金城也会支持他们妖族的融入。
或许，青霓是对的。
犹豫片刻，妖王终于出声：
“那就按青霓说的做。”
“是！”
前面的妖族收起令牌，率先迈步。
带着数道妖族身影没入雨幕，朝金城深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