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成身形板正,只是豎著耳朵細聽,生怕錯過了一個字。

    艾真子先為紀成解釋了何為西王母之法。

    所謂西王母傳下的法門即是尸解仙的修行之法,著重於太陰煉形,修煉元神之法,視肉身為殼,蟬蛻成仙。

    “此法的誕生其實在於我等人族肉身早已經不復與上古人族之時的強健,無法做到舉形成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死後蛻,煉成元神,以求長生於世!”

    紀成注意到,說到這裡,林墨仍舊是面帶微笑。

    艾真子望著紀成又道。

    “你之資質只是中人之姿,若是願學尸解仙之法,倒也是一條明路,你若是後悔,為師還能為你指一條明路,助你修行尸解仙之法!”

    不等紀成開口,艾真子又道。

    “而為師所學上古煉氣士法門在於形神並舉,求的是形神一體,成就長生,尸解之法已是兇險難熬,而形神一體則更為艱難,不僅僅是耗時費力,更需諸多靈藥輔助……”

    艾真子也是有些搖頭。

    他方才觀紀成雖然體魄健壯,精氣充裕,但到底比不上上古人族,欲要完成修行之前的築基,仍舊是需要靈藥進補。

    但當今之世靈藥難尋,如何築基。

    紀成聞言,只是拱手道。

    “弟子願學上古煉氣之法!”

    旁邊林墨望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幸叩膫砘铮 ?

    她心頭暗忖。

    作為艾真子名下的首徒,她可太清楚艾真子收徒的套路。

    艾真子在收徒之前他還有一句話其實沒有說出來,相比起悟性,根骨,他其實更為看重心性。

    若是心志不堅,三心二意,縱然是拜入門下,也難得其精髓。

    但一次過關並不算什麼。

    艾真子對於門下弟子的教導不是一般的嚴苛。

    臺上的艾真子也是哈哈一笑,眸中流露出一絲滿意之色,他笑著道。

    “上古法門雖然修行條件嚴苛,但未嘗沒有彌補之法!”

    說完他看了一眼外面又道。

    “今日外面的日頭已經不早,你身上還肩負朝廷職務,就暫且離開吧,明日再來,為師會為傳授你真正的煉氣法門!”

    紀成還有些意猶未盡,但他只能選擇聽從安排。

    “墨女,你去送你師弟出去!”

    紀成點點頭,略微行禮後,就隨墨女離開了這座會客廳。

    坍塌的廢墟中,一道微光閃過,兩道身影彷彿擠開空氣,憑空現身。

    紀成能清楚的感覺,這一刻周圍空氣明顯更為渾濁了一些,只聽旁邊墨女道。

    “此地有師尊佈下的幻陣,下次你只管按時辰來此即可,自可安然入陣!”

    紀成想了想,拱手道。

    “多謝林師姐!日後師弟有些錯漏之處,還請師姐不吝指點一二!”

    見他並無身姿板正,不似作態,林墨心中那一絲戒備也淡化了一些,只是道。

    “你上面除了我之外,還有一位師兄,明日你就會見到他的!”

    她領著紀成往前走,同時面無表情道。

    “還有,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紀成點點頭笑道。

    “這是自然!”

    這隻需要他往長安縣跑一趟即可。

    林墨也不理會紀成,匆匆前往城中,道緣難尋,她不願意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

    紀成站在原地,雖然頭頂日光毒辣,心頭仍然是有一股難言的澎湃,激動,他狠狠握住了手中的長鎩,像是此刻終於把握住了一絲屬於未來的光。

    略微平復心情,他在原地任由自身被毒辣的陽光照射,直到背後微熱,才準備前往長安縣衙,先行幫墨女解決林逄锷砩系墓偎荆瑓s見遠處幾個士卒火急火燎跑來。

    遠遠還聽到其中一個大塊頭喊道。

    “隊率,大喜啊,你叔父被陛下封為城隍了!!”

    

    第003章 天光玉鎖圖

    “石柱,此話當真?”

    紀成揪住那壯漢,目中發亮。

    石柱嘿然道。

    “大半個長安城都知道了,陛下敕封紀將軍為城隍,諸縣建廟,世受香火與祭祀!”

    雖然對於這一幕早已經有所預料,這一刻紀成仍然是心頭大喜。

    他面容不變,只是朝著長樂宮的方向作揖道。

    “這是陛下恩典,厚待有功之臣,我紀氏上下感恩不盡!”

    安漢公紀信乃是他的叔父,也是漢初名人,金蟬脫殼這個成語故事中的主人公。

    守滎陽時,漢王劉邦為項羽大軍所困,為救主,紀信冒充劉邦出城引開項羽注意力,被惱羞成怒的楚王項羽活活燒死。

    安漢公紀信在世時,並未留下直屬後裔繼承他的爵位,他這算是堂侄。

    只是堂侄也是侄。

    眾多大頭兵一個個面帶豔羨之色。

    這狗日的紀成真是人在家中坐,餡餅天上來,日子過得令人豔羨。

    紀成心下卻有了其他的想法,趁著這個機會,他索性帶著幾件早已備好的禮物直接去了一趟長安縣衙。

    果然,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將林逄锉A讼聛怼?

    長安令楊喜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做為難。

    當然,為了維護大漢律法的尊嚴,林逄飻刂罕幻猓嘁蹍s沒能免了。

    但這已經是極好的結果。

    縣衙內,長安令楊喜望著眼前的紀成,撫須告誡道。

    “紀成,汝為功臣之後,身負聖眷,理當愛惜名聲!”

    “君侯金玉之言,小子銘記在心!”

    紀成作揖道。

    眼前的長安令也是一位大漢名人,其因為搶了楚王項羽一條大腿,因而得以軍功封赤泉侯,今年才得大漢天子重用,為第一任長安令!

    雖是縣令,但長安乃是大縣,故而是秩千石的高官。

    紀成也是將這話聽了進去。

    事實上,若不是因為事關自家前程,他也不會花費這麼大的代價,用上一代留下的遺澤去為林氏擦屁股。

    楊喜說完雙手揉了揉太陽穴,他黝黑的面容上看起來有些憔悴,隨後道。

    “賢侄,本侯有些乏了!”

    紀成秒懂,當即起身告辭,只是將手中準備的幾件禮物留下。

    林氏稍晚一些就得到了訊息,那被重傷的地痞已主動撤去訴狀,林逄镆惨虼嗣馊チ藬刂褐蹋皇且驗榛|犯律法,仍被勒令剃光頭修築長安新城!

    “這位師弟倒是個信人!”

    小院中,林墨望著旁邊興奮的林福夫妻以及兄長林渝,她心頭對於紀成的印象也有些改觀。

    雖然城府極深,但至少守信。

    去了心中大石,林墨悄然來到了一旁,重新開始參悟艾真子傳下的《天光玉鎖圖》。

    此為上古道統中的頂級築基之法,最是繁瑣,極重悟性。

    縱然是她根基絕頂,修行一個月也只是拆解出這築基法門中部分關竅,無法完成第二關氣元築基最後的修行,更不用說最後一次神變築基。

    “老師說我是他門下,最有希望完成三元築基,回返上古法體的弟子,只要能夠完成三次築基,自能登堂入室,獲得後面的長生大道……”

    林墨目中泛著嚮往。

    艾真子雖然吝嗇,但其座下必會有一人能成為入室,獲得傳承。

    她相信那個人必然是她。

    ……

    紀成回到自家的小院子裡時,已是星野漫天。

    紀成精神還有些額外的亢奮。

    夜風輕輕一吹,一絲清涼浸入心頭,轉瞬他皺起了眉頭,一股股燻人的味道從旁邊的集市區域傳來,令他面容無奈。

    紀成來到後院。

    他這個小院子有三重院落,前院是花廳用來會客,二重院落自己居住,左右周邊有幾間廂房,以及客房,如今居住著兩位僕從,後院原本是留給未來的女眷。

    此時後院的小花圃被他改成了四季菜畦,裡面種滿了一些時蔬,裡面種了一些蔥,韭,以及葵、薤,品類較少。

    星光下,綠油油的,長勢喜人。

    紀成摘了一些韭菜和葵菜。

    這個時候的葵其實就是冬莧菜,紀成喜歡在夏季清炒一碟子,佐以家中常備的幾樣鹹菜,十分下飯。

    “可惜這麼熱的天氣,沒有黃瓜,苦瓜……”

    紀成略微有些遺憾,這個時代涼拌已經興起,他也找到了一些可以代替涼拌輔料的作料,卻找不到黃瓜,苦瓜的存在。

    遠一點的獸欄裡,此時一個黑漆漆的身影正佝僂著身子處理馬糞,紀成原本想要這位老僕前去清洗手中的蔬菜,見此也只能捏著鼻子,放棄了這個不明智的想法,自己跑到了一旁,用那寬大的木瓢盛滿了水,一次次清洗,同時催促道。

    “老丁,你做事難道就不能快些!”

    半晌,獸欄裡才傳來一個悶聲悶氣的聲音。

    “小君子,您還是多招幾個僕人吧,我老丁是從早上一直忙到晚上,幹完地裡的事後,又要清理院中灰塵,落葉,修補漏雨的馬棚,根本做不完!”

    “紀崇那野小子,一天到晚只知道去校場廝混,也不知道幫忙,您換下來的舊衣物,至今都沒有清洗……”

    紀成見此搖搖頭。

    作為一位剛剛脫產的低階將官,他身上的閒錢真的不多。

    他想了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