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有兄妹三人,其中紀成口中的渝兄弟就是老大林渝,而林逄锱琶谌?
他那位幼弟前幾日與人在店內互毆,犯了官司,目前還在長安縣獄內關著。
這幾日林家上下的確都在憂心此事。
這數月來,她的確是學了一些本事,但根基未成,想做些什麼也是有心無力。
紀成望著眼前猶豫的墨女,他也不擔心對方拒絕。
據他所知,眼前的墨女極為疼愛幼弟林逄铮瑤缀蹙褪恰龅苣А?
當日雖然是城中地痞鬧事,但林逄锂斎障率謥K不輕,其為首之人被他足足打斷了數根肋骨,一隻手骨折。
按照大漢律,鬥毆致人傷殘者,斬趾為城旦(斬腳趾加苦役)。
雖然林墨之父林福願意繳納罰金,請求長安令從輕發落,但此事還充滿了變數。
當然,也正是林逄镏掳l生,紀成才瞧準機會趁勢出手!
果然,林墨雖然有些遲疑,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當真有這個能力?”
她有些懷疑。
紀成微微一笑。
“我雖年少,但朝中多有叔伯為官,那長安令多少要賣些面子,至少能讓逄镄值苊忪稊刂海羰悄慵夷軌蚨喑隽P金補償,甚至可以免於苦役!”
紀成神態從容,他雖然初入城衛軍只是個小隊長,但憑他出身沛縣,去長安縣請長安令給個面子,還是能做到的。
除此之外,那夥地痞多有官司在身,若是他們‘自願’不再追究此事,長安令也能從輕發落。
林墨聞言心下一鬆,若是紀成所言為真,卻是去了林家的心頭石。
林墨上上下下打量了紀成一眼,輕哼一聲道。
“真是處心積慮!”
她目中有些複雜。
紀成心頭一喜,神色卻是板正,拱手道。
“此乃一片至罩模慌我姷梦釒煟 ?
他這句話自然不只是說給墨女聽得。
當然也是一片虔铡?
能學本事,他比誰都真眨?
墨女沒有理會他,只是道。
“此事我會與老師稟告,但你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大道只傳有緣人!”
只是她話音才落,忽而神態一呆,轉身目光落在紀成身上,眼中有些驚訝,片刻才道。
“你真是好邭猓蠋熞娔悖 ?
聞言紀成心下微微泛出一絲喜色,看來他之前諸般說辭,終於是落入那位神秘人心頭。
只是此事之上,他到底用了心機,不知是否會觸怒那位神秘人,因而錯失機緣,但若不用心機,全看機遇,他是做不到的。
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但萬般腳步都在腳下,每一步踏出他從不後悔。
第002章 我叔總城隍
林墨帶著紀成穿過廢墟中央踩踏出的一條小道往裡走,周圍全是倒塌的木屋,腳下的瓦礫,雜草已被踏平。
“紀成,你其實沒有必要執著,修行和你想像中的並不一樣,越執著越難得到!”
跟在後面的紀成並不開口,只是微微一笑。
林墨見此索性也懶得再勸。
行至廢墟中央,出現了一部分未曾完全坍塌的院子,但院內諸多房間屋頂漏光,已經完全無法遮雨遮陽。
紀成對於這裡的環境並不怎麼陌生,他這數月來帶著手下城衛軍不止一次的巡查此處,但並沒有瞧見任何可以藏人之處。
林墨帶著他邁步進入一座坍塌的庭院內,周圍房間已經全部破敗,傾塌,遠處唯有數尺高的土牆殘留。
前方數十米則是一處乾涸廢棄的池塘,林墨止步,轉手間手中出現了一枚光潔翠綠的環形玉佩,這枚玉佩從她手中緩緩飛起,落入十來步遠的破敗建築上。
瞬息間只見周圍一變,紀成只感覺自身彷彿是透過了一層水色波紋,眼前破敗,漏雨的會客廳竟快速變幻,成了一座完好的殿宇。
紀成目中流露出一絲驚訝,心頭豁然開朗,難怪明明確定那人隱藏在此地,卻始終找不到對方下落。
見紀成只是略微驚訝就收斂神色,林墨心下驚訝,她當日乍然進入此地,可是忐忑了許久。
林墨率先進入這座完好的會客廳內,紀成將手中長鎩放在臺階前,整理衣冠後,也緊隨著邁入廳內,遠遠就看到了一位帶著鹿皮冠的中年人身影。
那人蓄著微須,八字垂眉羽,紺青深衣,像是一個貴族。
這和紀成腦海中想像的先秦方士形象有些不一樣。
“老師!”
見到他,林墨喚一聲後,就乖巧的站在一旁,只是拿眼睛盯著紀成,等著看熱鬧。
紀成舉步上前,作揖道。
“弟子紀成,沛縣布衣,身若飄蓬,孤影伶俜,雙親早逝於離亂,今逢老師,非慕浮華虛名,唯有道心如月,一片赤眨蠋熓珍洠茉诶蠋煾榜雎牻陶d,願一年四時,侍奉老師左右!!”
說完,紀成重重磕了幾個頭,也不管頭上流出血來。
男兒膝下有黃金,今日正是提現時!
他這等姿態直看得林墨愣神,那中年身影也有些動容,心頭原本的一絲看法也變成了嘉許。
其實紀成這數月以來的小動作,他早就看在眼裡,包括他數次領著人進入這片廢墟巡邏,實則是探查他的存在。
他溫言道。
“起來吧!”
紀成起身,只聽青衣中年人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掃視了幾眼,忽而又道。
“吾之法門首重悟性,其次在根骨,你能從墨女身上的些許端倪,察覺到吾的存在,的確有幾分聰慧,你且上前來,伸出一隻手!”
紀成心頭一震,此時縱是他二世為人,也有些忐忑。
他也知道,功成與否,就在此一舉。
他上前幾步,同時伸出右手手掌,青衣中年人一隻手落在他的手腕上,一股異樣冰涼的觸覺從皮膚傳入心底,紀成心頭略微詫異,但緊接著繃緊了心絃,他隱隱感覺到一股無形力量沒入全身,這股力量之下他的念頭都為之凍結,再也無法咿D。
紀成心頭陷入到一股巨大的驚駭中,只是卻無法動彈,甚至無法知曉外面發生了任何變化。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凍結的感覺才悄然離開,恍若重新活了過來,卻見不遠處的林墨瞪著眼睛盯著他,甚至有些驚訝。
他不由自主將目光望向眼前的青衣中年人。
青衣中年人朝著他點點頭道。
“中人之姿,還算湊合!”
紀成身形一怔,迅速反應過來,連忙拜下道。
“弟子……”
只是身影未曾下落,已為一隻手穩穩扶起,青衣中年人道。
“不要急!”
紀成目光一怔,迎著對方的目光,心頭一跳。
難道對方看不上他的根骨。
可若是這樣那就有點冤了!
只見青衣中年人望著紀成問道。
“你想學什麼?”
紀成不假思索道。
“聽聞世間有煉氣士,可吞吐山川日月之氣,求取長生,弟子願學個長生之法!”
聞言,青衣中年人嗤笑一聲,搖頭道。
“你倒是心大,可惜吾都未曾能觸得長生,哪有什麼長生之術,你若想學這個,只怕是尋錯了人!”
說完轉過身去,坐在了上首的案几之前。
紀成聞言抬起頭,心中倒並沒有失望,只是拱手道。
“那弟子願學長生大道!”
青衣中年人抬首,打量了紀成一眼,忽而笑道。
“你果真是個有悟性的,不像是有些人蠢笨如豬!”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林墨,林墨眼觀鼻,鼻觀心,並不在意。
她自然不是老師口中的豬。
她的根骨可比紀成還要好,據她這位老師所言,可是萬里挑一,擁有上古人族之氣象。
青衣中年人又道。
“不過我只能收你作為一個記名弟子,你和墨女一樣,可稱吾為老師,你可願意?!”
紀成一怔,聽這位老師的意思,墨女和他一樣,竟也是記名弟子?
只是既然只能被挑選,他自然只能順勢而為。
“紀成願意!”
他雙膝跪地,邦邦再次磕了三個響頭。
又快又狠!
他真的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青衣中年人見此頗為滿意,他上前將紀成扶起,道。
“好,從今日起你為為師座下第三位記名弟子!”
“雖非入室,但為師不會懷有分別心!”
紀成神態肅立,心下還是有些失落。
記名和入室的區別,他還是能分清楚的,記名只是記個名頭,無法論資排輩,不能算是真正的傳承者,情感上自然也比不得那些堪比父子一般可以交託彼此後背的師徒。
紀成也沒有強求此事,求上得中,求中得下,求下不得的道理他是懂得,故而期望也沒有太高,能有機會接觸那長生大之法,已經是心滿意足。
“謝老師!”
青衣身影擺擺手道。
“你且記著,為師名為艾真子,另有來歷,你暫時不需要知道,所修也是上古煉氣士的一支,與當今大行其道的西王母之法大有不同,乃是真正的上古正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