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成倒並未覺得疲倦,反而是精力飽滿。
這是生精養氣有成之後的變化。
旁邊石柱打了個哈欠,朝著後面計程車卒道。
“周叔,現在幾更天了,是不是快天亮了?!”
那提著銅鑼的老卒看了一眼天邊,嘟囔一聲後道。
“丑時末,距離寅時快了!”
聞言,眾多士卒都舒了口氣。
宵禁一般維持在寅時左近,反正寅時末之前,晨鐘必然會響起。
石柱望著精神奕奕的紀成,忍不住叫道。
“隊率,你這幾天是不是吃了什麼補藥?精神頭這麼好,而且我發現你這兩天臉色好了很多,臉色都白潤了一個度,眉眼都有些變化!”
身後的幾個士卒聞言紛紛側目,這一眼之下,也不禁點頭。
紀成這兩天的確是氣色有些變化,眉眼間變得瑩潤,臉上原本的蠟黃,曬斑都有變淡。
人顯得格外俊朗。
韓午不禁笑道。
“想來隊率終於想清楚了,也去暗香巷開了光,人才變得格外精神!”
其他士卒聞言頓時來了精神,臉上一個個露出詭異之色。
隊後魯海笑道。
“這樣才對,我們當大頭兵的總歸是快活一天是一天!”
石柱見此連忙打斷眾人,吆喝道。
“我呸,你們這些廝殺漢可不能壞了隊率的名聲,隊率還沒娶親呢,怎麼會去那種地方,依我看是安漢公他老人家在天庇佑……”
紀成看了他一眼,笑道。
“你們都不要亂猜了,只是身體終於長開了而已,沒什麼稀奇!”
他此身今年已經是虛歲十七了,的確是正在長身體。
這種說辭,也無人懷疑。
就在這時,他忽而腳步一頓,其他士卒同樣面容一變,停下了打趣。
只聽左側數百米開外忽而傳來尖銳的鳴鑼聲,伴隨而起的還有沖天的火光。
“著火了!快來救火!”
遠遠的傳來士卒的高聲怒喝之聲。
眾人循著聲音望去。
“好像是戚府的方向!”
石柱面容難看。
長安城戚里的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是後宮寵妃戚夫人的孃家。
“隊率,怎麼辦?”
幾個士卒紛紛將目光萬望向紀成,一個個面露憂色。
巡邏最怕遇到的就是救火,尤其是侯爵裡,戚里這等地方,這裡建築物密集,裡面居住的還是達官貴人,不能不去救火,以免被人事後算賬。
可若是進去救人,會有性命之危!
紀成也暗罵了一聲‘倒霉’!
偏偏他們已經到了戚里的門口,此時遠處有門吏高聲呼和道。
“那隊巡邏兵,戚里著了,你們還不速速取水救火!”
紀成這會兒倒是有些眼饞墨女手中那件硃砂葫蘆了,若是有那件小法器在,滅個火豈還需要耗費人力物力。
聽聞那寶貝是墨女完成第一次築基之後,艾真子所賜。
略微遲疑,他朝著眾人道。
“都小心一些,不要逞英雄,性命是自己的,錢財未必就是!”
說完領著眾人快速通過門戶後的拱形橋廊,朝著戚府而去,遠遠就看到有個衣著華貴的人在大喊。
“我是國舅爺之子,所有兵丁速速救火,但凡有功者重重有賞,消極怠工者,我定會稟報陛下重重治他個瀆職之罪!”
第010章 初啼
紀成目光全部落在那臨轅侯之上。
臨轅侯戚鰓,乃是後宮寵妃戚夫人之父,也是朝中九卿之一的衛尉,位高權重。
此時小半個臨轅侯府已經被燒了起來,周圍有越來越多的巡邏士卒趕到,開始救火,但整座侯爵府邸多為木質結構,火勢只會越燒越旺。
紀成揮揮手,示意眾人上前自取平地裡的水桶前去滅火。
眾多士卒紛紛散開。
那瘦弱的周老五和另外一個年老計程車卒一同上前,兩人幾乎是沒有任何思慮,各自搶了個最小的水桶同時朝著遠處的小河跑去,兩人都是老油條,善於偷奸耍滑。
魯海則一人挑了兩個中型的水桶,一根扁擔,同樣前去挑水。
那兩個中型的水桶若是滿了,也足足有一百多斤。
石柱和韓午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選了兩個大木桶,從身邊的水缸裡直接盛滿水,往火場走去。
直接衝進火場救火顯然要比挑水危險的多。
但若能在一些貴人眼裡留下幾分好一點的印象,那倒不枉費這番辛苦。
紀成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石柱和韓午兩人到底還是年輕,有著極強的上進之心,為此不惜冒險。
只是救火的兵丁那麼多,就算是費力,恐怕未必能被人記住。
紀成則是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一口已經見底的大水缸上,他擼起袖子,在眾多士卒,以及侯爵府邸部曲詫異的目光中,扛著巨大的水缸來到目光不遠處的小河前。
這條小河流水潺潺,乃是從宮苑中流出。
外面則是連通宮門外的涇河。
水系豐沛。
他直接將水缸沉入水底,隨後一把撈起,四五百斤的水缸被他舉到頭頂,竟毫不費力。
巨大的水缸盛滿了水,被他重新送到府邸門口。
這一幕讓正挑水回來的周老五,以及另外一個士卒看到,也不禁愣神,周老五忍不住感嘆道。
“未曾想紀隊率年紀輕輕,卻有如此巨力,只怕是不遜於我北軍中那些宿將……”
另外一個士卒見此搖搖頭道。
“紀隊率的確是有百夫莫敵之勇!”
周老五不由道。
“那應該入先鋒營,那裡才是我軍中男兒出人頭地的地方!”
自古為先鋒者,皆是軍中勇將。
那門口的戚城看到這一幕,也不禁吃了一驚,連忙朝著紀成大聲道。
“壯士,勞你再走幾趟,這裡還有一些水缸!!”
他大喜過望,這個時候正需要大量的河水,有了眼前這個大力士,可頂得上十數人的撲救。
紀成目光望向其他逐漸見底的大水缸,這些大水缸看起來是從其他府邸借過來的,一個個大小不一,大的能容數五十六升水,小的也能容三十升水。
紀成腳步如風,只管扛起另外一個個大水缸,前往小河裡取水,他手腳麻利,以極快的速度將一個個大水缸注滿。
有了源源不斷的河水,眾人滅火的速度明顯快了兩三分不止。
做完這些他也僅僅只是微汗,這汗水更多的是那火勢逸散出來的熱力侵襲導致。
紀成轉過身,旋即又朝那還有些呆愣的戚城問道。
“戚大夫,不知府邸中可還有其他大水缸,最好是能弄來大酒缸!”
大酒缸比一般的水缸要大很多,有些大酒缸甚至能輕鬆容下四五百升的酒水。
但那大酒缸盛滿水之後,可是至起碼有六七百斤以上,甚至上千斤!
戚城聞言上下打量了紀成一眼,臉上也有些動容,他看出來紀成身著的乃是城衛軍的玄甲,應該是城衛軍中的隊率,但他並未曾聽說過城衛軍中還有這等神力驚人之輩。
“有,我馬上命人去借!”
隨後招來一位心腹,很快這位心腹就領著一群人快速朝著遠處而去。
旋即,他才以一種驚歎的目光望向紀成,拱手問道。
“這位壯士看起來也是城衛軍中一員?不知好漢尊姓大名!”
紀成略微拱手道。
“區區賤名微不足道,只是忠於職守罷了!”
旁邊石柱挑著兩個空桶回來,見狀便道。
“爵爺,這是我們隊率紀成,安漢公之後,天生神力,不弱於昔年的項王之勇,還是軍中的神射手!”
紀成面露無奈,呵斥道。
“要你多嘴!”
戚城目中露出一絲驚訝。
“竟是安漢公後人,果真是將門虎子,真是難得,本大夫記下了,稍後定不會忘了爾等救火之功!!”
紀成眉頭一皺,笑道。
“大夫倒不必如此,正如下官所言,下官只是忠於職守,忠於大漢,若大夫真有心相謝,救火後給我身後這幫兄弟準備一點可口的飯菜即可了!”
“這救火是個大費力氣的事情!”
他只是前來救火而已,可不想和臨轅侯府攀上什麼關係。
戚夫人未來的結局可不怎麼好!
也不想被呂氏家族給盯上。
戚城焦黑著臉,聞言嘴角扯了扯道。
“此事不難!”
說完他朝著眾多救火計程車卒大聲道。
“汝等聽好了,只要能熄滅大火,救火之後,我侯爵府邸會備好米麵,窩頭,蛋肉管夠,還有重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