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琦強撐著流淚的通紅雙眸,沉聲道。

    “好,四位能站在此地,已然是百裡挑一的勇士,不過能否救下翁主,還得看諸位的真本事如何?”

    她只是三言兩語就挑起了四人的雄心壯志。

    那陸溫臉上頗有自傲之色,揚聲道。

    “女公子只管放心,有小人出手,定是能救出翁主!”

    其他三人神情各異,也不願落於人後。

    “區區火海,在下也並非沒有經歷過,入火海救人,手到擒來!”

    “此小事爾!”

    唯有曹勇面容沉重,拱手道。

    “還請女公子著人先行壓制一二火勢,我等才好救人!”

    他先行提起旁邊一個水桶,將全身澆透,又扯下一塊衣襟打溼矇住半邊臉頰。

    其他人雖然自信,卻也沒有閒著,一個個有樣學樣或是脫下玄甲打溼全身,或是借了盾牌,同樣掩住口鼻,但皆是沒有放下手中刀劍!

    四人只怕還有其他一些想法,或者是防備。

    戚琦見此,目中露出一絲冷峻,道,

    “行動後,奴家會讓紀隊率和眾人出力,暫時壓制住火海火勢,汝等四人須直面那濃煙,從壓制的火路中衝開一條道路,伺機救人!”

    “時間不多,頂多半刻鐘,這天氣隨時有變,火隨風勢,請儘快救人回返!”

    “奴家提醒你們,要通力合作,不要壞了大事!”

    到了最後,她目中已多了幾分警告。

    說完這位女郎將目光落在紀成身上,指著眼前被火焰包裹的謇C閣樓,道。

    “紀隊率,請你將所有的酒缸與水缸悉數投擲入火場,為四位勇士開啟一條通往秋梧閣的道路,可能做到?”

    戚琦的目光望向紀成。

    整個計劃的關鍵還是在於這位大力士能不能將這千斤酒缸扔入火場中央,暫時壓制住外圍的火勢。

    不然一切休提。

    戚琦內心深處並無多少把握,但眼下已是別無他法。

    紀成舉起肩上的千斤酒缸,這沉重的力量從酒缸落在肩上,讓他身子略微沉重,他估摸著依仗純粹的力量只怕難以將其投擲出去。

    他緩步十數米來到閣樓之前。

    前方熱浪滾滾,撩人髮絲。

    更有滾滾濃煙衝入鼻腔中,引人嗆咳。

    紀成忍著不適,略微思索,他以第一幅圖的方式調動體內周天竅穴內的真陽內息,使全身力量隨心匯聚於掌心深處,他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匯聚於手上,肩上的千斤酒缸驟然輕若無物,被他順勢擲入兩丈開外的大火中。

    噹啷!

    酒缸破碎的聲音隨之響起,一大股清泉從破碎的酒缸處湧出,澆滅了大片火焰。

    “好神力!”

    看到這一幕,即便是心有不快的戚城也忍不住喝彩。

    那早已經做好準備的陸溫,程一虎,童衝,曹勇等人也不禁面露訝異,更多是鬆了口氣。

    此事看來成功的機率大上不少。

    富貴可期!

    戚琦目光中也有一絲喜色,連忙道。

    “紀隊率,還請一鼓作氣,將裡面的火海趁勢壓下!”

    紀成動作加快,但這一次並未再繼續選用剩下的兩口千斤酒缸,而是將幾口稍大一些的水缸抬手挑起,連續投入火海中。

    這些小水缸輕盈了許多,他能輕易擲出五六丈遠。

    水花灑落,一處處著火的屋簷冒出滾滾濃煙,火苗熄滅,溫度驟降。

    見此,戚琦脆聲喝道。

    “就是現在!”

    那早已經打溼衣物的四人早有準備,陸溫速度最快,一個箭步竄出數米,身形輕盈如飛燕掠過濃煙中,其次則是那南軍中的童衝,他瘦弱的身影如靈猴,輕易避開了頭頂垂落的火星。

    那程一虎,曹勇眼中皆是閃著狠色,同樣捂住口鼻,兩人以鏈錘,長刀開路,劈開一些還在冒著火苗的雜物,衝入門戶中,快速朝著閣樓的方向衝去。

    紀成手中動作依舊不停,一個個水缸被他提起,連續扔入火海中,壓制住那些逐漸復燃的門廊。

    那裡面煙霧滾滾,暫時看不到四人的動作。

    只是能隱隱看到,有幾個身影站在閣樓的二樓呼喚。

    就在這時,數里開外的方向忽而再次傳來火光,鑼鼓喧天。

    紀成也不禁側過頭去,眼中驚訝。

    今夜這長安城中可不是一般的熱鬧啊。

    那鑼鼓聲分明是巡邏小隊發出的訊號,顯然又有事情發生。

    眾多救火計程車卒也一個個停下手來,面色遲疑。

    那是巡邏隊伍求援的訊號,按理說他們應該放下救火之事,前去馳援。

    戚琦在旁邊也看到了這一幕,心下有些猜測,口中卻喝道。

    “汝等只管速速救火,這場大火若是蔓延開來,驚擾了其他貴人,乃至於陛下,汝等吃罪不起,那救援之事自有其他巡邏兵卒前去,與爾等並不相干!”

    戚城在旁邊也是連連點頭,大聲吆喝。

    眾多士卒定了定心。

    這臨轅侯爵府的女公子既然發了話,他們自然是樂得救火。

    救火雖然危險,但面對那膽敢在皇城鬧事的兇徒只怕更加兇險。

    不一會兒,就有人匆匆而來,高聲呼喝。

    “二三子,有人刺殺赤泉侯,請速速援救!”

    只是這人才喊了一聲就被臨轅侯府的人堵住,請到了一邊。

    戚琦處理諸多事情顯得井井有條,竟是做了戚城的主。

    反而戚城這位大夫六神無主,還未曾反應過來。

    紀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頭也有些驚訝。

    這位臨轅侯府的女公子真是果決過人。

    但他和其他士卒現在沒什麼兩樣。

    現官不如現管。

    自然是以救火為先。

    忽而他面龐一動,望向不遠處屋簷下的彩旗與鈴鐺。

    彩旗舞動,風鈴輕動。

    他面容變化間,已看到一股大火再次竄起。

    耳畔,已經有人大喊了起來。

    “風向變了!”

    戚琦也不由自主掙脫幾個健僕的攙扶,來到府邸之前,下一刻卻是被那重新暴漲的火勢逼退幾步。

    “琦女,小心!”

    旁邊戚城已經有些膽戰心驚,戚琦卻顧不得這些。

    她已經看到,只是數個呼吸間,那大火快速膨脹,以極快的速度竄上整個秋梧閣!

    整個秋梧閣已被大火包圍,火光沖天!

    她目光急急望向紀成!

    只見紀成已經來到了餘下的兩座大酒缸之前,這兩座大酒缸已經被其他救火計程車卒灌滿了水。

    紀成一隻手輕鬆提起其中一座大酒缸,故技重施。

    蓄滿河水的巨大酒缸化作拋物線徑直落入那火勢再起的缺口,伴隨著酒缸破碎的聲音,逸散的河水再次將火勢壓制一部分。

    但戚家兄妹臉上皆無樂觀之色。

    這一缸河水也就只能暫解燃眉之急。

    用不了多久那火勢還會包圍過來。

    遠處,繚繞的火勢已經衝上了秋梧閣的二樓,點燃了部分窗欞。

    那鏤空的精美帷幔,帶著權力氣息的屋脊瑞獸也緩緩在裂開,馬上要化作飛灰。

    轟隆隆!!

    忽而一聲巨響,只見秋梧閣一部分棟梁閣柱在火光中突然坍塌,整個閣樓開始晃動。

    “啊!”

    同時,淒厲的慘叫聲從火海深處傳出來。

    有人墜入火海了!

    戚城面色已經鐵青,眼中有著掩飾不住的驚惶。

    “這……琦女,這該不會是翁主吧!這可如何是好,如何向淮南王,向陛下交代!”

    戚琦黢黑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咬著牙朝著眾人喝道。

    “加速救火,把剩下的人救出來!”

    “紀隊率,你現在將所有滿水的酒缸,水缸丟出來,能否衝出來就在此地一舉!”

    紀成點點頭,他也看出來了。

    他將最後一個滿水的千斤酒缸舉起,促動真陽內息,奮力將其擲出。

    大片水花濺落,整片區域的溫度都為之一降。

    趁此機會,紀成抵近一些,將剩餘的水缸化作暗器一般丟進火海中,形成一條火焰斷路。

    那足以潰爛肌膚,血肉的高溫也隨之大面積降下!

    “就是現在!”

    所有人的一顆心幾乎到了嗓子眼上。

    成不成就在此刻。

    紀成蹙著眉頭,從那麼大的火海中救出人來實在不是一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