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自己身上有一些老皮正在褪去。

    這是第二次褪皮。

    新生的皮膚更為韌性,如同經歷了水火的淬鍊,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活性。

    他讓老丁燒了一鍋水,重新沐浴洗漱了一番。

    他望著木桶中的自己,一時間也有些愣神。

    水裡的身影劍眉星眸,雙眸有神,俊秀中透露著掩飾不住的英武氣象。

    整個人如同散發著玉光。

    如果說他之前僅僅只是清秀,現在則是形貌昳麗,君子端莊。

    忽而他抬起一隻手捏住一顆牙齒,發現自己的一顆牙齒隱隱鬆動。

    “牙齒要脫落了?”

    紀成面容古怪。

    人哪怕再俊,若是牙掉了,那也是破相。

    “應該是換牙,如同那些強大的妖獸一般,隔一段時間蛻換皮膚,牙齒,再生蛻形!”

    紀成直接掰了這顆即將脫落的牙齒。

    他的前世曾聞一種說法,上面的牙齒脫落之後要扔在床底下,不然牙齒會長偏。

    他微微一笑,隨手將這顆牙齒以先天氣勁捏碎了。

    換了一身衣衫後,紀成重新系上了赤巾玄甲,舉步離開房間。

    此時他掃了一眼門口的小黑犬,忽而面容微動。

    他注意到小黑犬背上的傷口在一夜間徹底消失了,皮膚上的粉色痕跡也長滿了毛髮,油光水滑,四肢有力,像是長了一些。

    他瞥見門口放置三口箱子。

    而院角一赤巾玄甲少年正揮鍬挖坑,重新移栽院落裡的桃樹苗,見到紀成站在箱子旁邊,連忙放下手中鐵鍬,上前行禮道。

    “家主,這是少府司送來的紗,說是朝廷所賜,以嘉獎家主擒倭⒐Γ ?

    紀成隨手開啟三口箱子。

    三口箱子裡是透亮的三匹素紗,紗絲素色光華,透亮朦朧,在陽光下十分顯目。

    紀崇亦不禁看得入神,滿目驚歎。

    素紗通常是達官貴族才能用的起的衣物。

    論及價值僅次於澹愿哽毒辏z等織造之物,此物也是非賣品,穿在身上極為舒服,尤其是盛夏。

    用此物作聘,可謂是極大的臉面。

    紀成略微沉吟,旋即朝著紀崇道。

    “你將其中一匹取出來,去城南的鋪子做一件單衣,款式你照我所言……”

    他將自身的想法一一道出。

    他才說完,紀崇不禁面露愕然。

    “家主,你這是準備將素紗送出?”

    紀成微微一笑,擺擺手。

    “去吧,我自有道理!”

    好鋼用在刀刃上。

    難得有朝廷御賜,紀成準備用此素紗做一件單衣,送給艾真子,也算是略表孝心。

    “剩下的一些邊角料你就自己收起來,未來用作娶妻!”

    紀成微微一笑。

    紀崇神色動容,尚在遲疑,紀成卻已轉身收起木箱。

    廢墟周圍,紀成到來時,遠遠已經看到不少身著短褐,衣物紋繡著特殊紋路的一群僕僮正在清理瓦礫,看起來準備將這片廢墟開發起來。

    紀成蹙著眉頭望著這一幕。

    不過廢墟很大,短時間之內應該還影響不到艾真子佈下的幻陣。

    就在這時,忽而他面容一動,目光望向天邊。

    “嗚哇!”

    天邊一大群鴉啼聲響起。

    振翅之聲不絕於耳。

    一大群黑色的鳥兒從遠處而來,轉瞬來到了這片廢墟的上空。

    舉目望去,它們黑壓壓的,如同一片濃雲,落在廢墟里面的一些廢棄的高牆上,眼睛齊刷刷的盯著眾多動手的僕僮。

    這一幕看起來分外驚悚。

    眾多僕僮也不由自主慌亂起來,一個個停下了手中動作。

    烏鴉多在城郊之外的山崗活動。

    廢墟一日間竟聚此鴉群,平添陰森詭譎。

    為首的一位葛衣管事也是驚疑不定。

    此時,廢墟中央也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出來。

    “老鼠,怎麼有那麼多老鼠?”

    此時,一個膽小的僕僮已經叫了起來。

    眾僕僮目光所及,能看到廢墟里面一隻只大大小小的老鼠從廢墟底部湧動出來,四處亂竄。

    這加重了其中不祥的氛圍感。

    紀成遠遠望著種種變化,眼底也有些遲疑。

    “是老師嗎?可是老師為何會動用如此手段?”

    他心頭暗道。

    他身形如煙,從另外一個方向進入廢墟中央。

    會客廳前。

    紀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熬煮湯藥,小心煽火的墨女。

    墨女頭也不抬的道。

    “師弟,你今日晚了一些!”

    紀成道。

    “略微有些耽擱!”

    他眼底閃過一絲古怪。

    他不由想起了昨日的幻境。

    “……那是陽火作祟吧!”

    他心頭暗忖。

    墨女抬起頭。

    只是略微掃過一眼,她秀麗的面容上閃過一絲詫異。

    紀成看起來又有進步!

    其周身氣血流轉,純陽熾烈。

    一般人看不出區別,但在她靈眸中,一覽無遺。

    這位小師弟已經開始卯煉純陽?

    但紀成修成先天胎息還不足一月呀!

    他是怎麼修煉的?

    她心頭不禁有些震動。

    這樣下去這位小師弟馬上就要超越了她這個大師姐。

    忽而墨女眼眸一動,順著紀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前,頓時面色古怪,乾咳一聲喝道。

    “紀師弟,你在看什麼呢?”

    紀成才發現自己走神,他麵皮極厚,也不做色,道。

    “今日才瞧出師姐體魄非人,實是豔羨,一時失神了!”

    墨女聞言,面色微緩,眼中惱火才收斂,她板著臉道。

    “師弟實不該如此直視一位淑女,此舉太過失禮!”

    她霞飛雙頰,桃腮有些紅潤,眼中還是有些氣惱。

    紀成道。

    “師姐如此美麗,就是太過於嚴肅!”

    墨女輕哼一聲。

    “你也是個登徒子,口中就無一句實話!”

    只是心中的惱怒不知不覺散了,反而心頭有些竊喜。

    紀成見好就收,可不再敢撩撥這位師姐。

    紀成看了一眼外面,沒有說話。

    只是一會兒,艾真子從偏殿中走了出來。

    紀成頓時上前,直接道明瞭自身來意。

    “老師,弟子已經完成了第二幅圖卯煉純陽,但無法確定是否凝聚出丹田異象,想請老師鑑定!”

    他直言不諱,也沒有隱藏自身修行速度的想法。

    因為他知道,這是隱藏不住的。

    不如大方展示。

    艾真子緊鎖著眉頭,聞言眉頭一鬆,臉上流露出一絲笑容,他目光落在紀成身上,隨口問道。

    “你可是已經參悟了《氣元玉鎖圖》?”

    紀成道。

    “老師慧目如炬,弟子參悟了部分神髓!”

    這段時間赤金鴉不時叼來那翡翠靈葉,他自然是沒有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