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靜悄悄的。

    紀成忽而眉頭一蹙,看見一位身著青衣的女子托著一個銀盤從前庭而來,剛走過門廊來到樓下,他身旁的小黑忽而拱起了背部,發出低沉憤怒的咆哮聲。

    那女子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明媚,柔美的容顏,看起來並不像王府侍女,她略微詫異的看了一眼犬吠的小黑,皺著柳眉,隨後嬌聲道。

    “紀屯長,婢子奉命給屯長送消暑聖品,屯長是否約束這隻黑犬,容婢子上來?”

    紀成啞然,他雙眸落在此女身上,望著她墊著的腳尖,失笑道。

    “你不是會飛嗎,飛上來就是!”

    “嗯?”

    那青衣女子面容驟變。

    她驟然發出一聲尖嘯,一股無形音波朝著樓頂的紀成衝來,身形則騰空而起,直直撲向閣樓上的紀成。

    只是才靠近閣樓,頓見一股純陽如血的赤紅光暈爆發開來,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碧綠色的光影倒飛而回。

    一道不可見的綠影半途從婢女身上飛出,消失不見。

    消失時身上還在滋滋冒煙。

    樓上,紀成面容微沉,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居然有人能操縱陰鬼?”

    自他二次築基後,體質純陽如爐,堪稱普通陰鬼的剋星,人在宅院中,無陰鬼敢入十丈之內,用陰鬼來刺殺他,自然是有來無回。

    

    第035章 術士剋星

    不過這種手段,還是令紀成有些忌憚。

    他目前還沒有學會任何法術呢。

    略微思索,他拍了拍小黑,將它帶回房間裡關起來,自身則取了長生劍,穿雲弓,一個飛身縱躍,跳下三樓。

    十來個呼吸後,紀成已經來到了前庭門前,遠遠看到了正與鹿王爭鬥的一個黑袍身影。

    那人手持一柄赤玉色的長劍,劍鋒兇戾,一隻手沾染著一點點赤玉色光,不時掠過,令鹿王不得不騰身閃避,一時處在下風。

    見到了紀成到來,鹿王喝道。

    “紀成,速去王府北門攔住翁主,不能讓他們將翁主帶走!”

    盧相面容則是有些詫異。

    他可是清楚,那位鄒先生可是派了麾下的六陰侍前去處理這些城門衛士。

    這人竟能從六陰侍的追殺中,逃了出來。

    紀成點點頭。

    餘光看了一眼前庭呼呼大睡的兩位宮廷博士,以及三位赤霄衛百將。

    紀成閃身便要追上去,卻見那盧相猛然發力,竟借鹿王巨劍橫掃而來的力量,一個鷂子翻身,橫空持劍朝著紀成而來。

    他面容冰冷。

    “哪裡都不要去!”

    他認得紀成。

    明娥提及過,此人乃是王府中暗置的神射手。

    有百步穿楊之能。

    此人對鄒先生的威脅遠比赤霄衛千將鹿王還要大。

    背後鹿王望著這一幕眉頭緊蹙,提著巨劍緊隨而至。

    紀成等他靠近,緩緩抬起一隻手,隨手一拂,盧相面容一變,他身形竟是不由自主朝著旁邊掠去,竟連近身都做不到,一時有些驚愕。

    紀成幾乎同時抬手,虛空一抓,一股無形力量牽引著盧相的身體,不由自主朝著紀成而來。

    他面容微微色變。

    “大宗師?”

    他雙眸深處泛著一絲狠色,赤紅色的右手順勢朝著紀成胸口重擊而去。

    紀成不閃不避,任由他的手掌抵達身前。

    盧相一愣,臉上已經不由浮現出一絲冷笑。

    這人太託大了。

    他這門赤魔手可是採集多種毒蟲之精華,配合術士贈予的藥方煉製而成,掌力蘊含奇特火毒,縱是大宗師生受了,也得重創。

    他臉上的笑意並未維持多久,手掌才堪堪抵達紀成身前,竟是再難寸進,如同陷入一片無形泥沼中。

    身形動彈不得。

    他眼底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之色。

    雙眸有些驚恐的望著紀成。

    先天內息外放成先天罡氣,他能理解。

    但從未聽說過還能形成這等古怪的控制力場,強行壓制住他的先天內息。

    在對方面前,他如同一個幼童。

    這種發勁方式,他不能理解。

    下一刻他只感覺體內先天內息層層抽離,匯聚於一隻手掌上。

    在他先天內息抽離的瞬間,頓時面色枯敗,身形軟倒在地,似整個身體成了一截失去水分的枯木。

    “這是什麼武功?”

    緊隨而至的鹿王望著這一幕也不由面色微變,有些忌憚的望著紀成。

    紀成竟是直接將盧相這位一等一的好手給吸乾了?

    紀成散去手掌上匯聚的一團駁雜先天內息,面容微微沉吟。

    他也沒想過修成的先天元炁如此霸道。

    還能隔空汲取武者體內的先天胎息。

    甚至似乎還能吸入體內。

    但紀成摒棄了這等粗陋的方式,不僅是不習慣吃人,也不想因此駁雜了自身先天元炁,影響到即將成形的上乘道基。

    見鹿王望來,紀成嗤笑一聲。

    “你猜猜!”

    他身形快速消失在庭院中。

    鹿王面容變幻,轉瞬也快速追了上去。

    王府北門。

    紀成身形出現在門口時,一眼就看到了臨淮翁主主僕正被一群人簇擁著。

    這群人穿著與被他抽取全身精氣的那位黑袍人相差彷彿。

    顯然是一個組織的。

    前方還有一位身著黑袍,手持長幡的灰髮老者。

    他頭上同樣繫著抹額,雙眸泛著瑩光,此時他身旁還有五位身著綠衣的婢女,一個個腳尖踮著,雙眸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前方不遠處,司徒萍,魯人傑兩人手上各自浮現出一團碧磷色的冷焰跳動,如同活著一般。

    兩方正在對峙。

    只是在紀成到來後,兩方面容都有些變化。

    那五位綠衣婢女,以及司徒萍,魯人傑掌心深處的碧綠色冷焰都在幽幽顫動,傳遞出一絲恐懼的意味。

    司徒萍,魯人傑兩人這段時間早已經感悟很深,很自然地將手中的冷焰掐滅,讓其迴歸手腕上的玉鐲中。

    鄒姓老者則有些吃驚的盯著紀成所在的方向,雙眸驚異。

    透過六陰侍的感知,那位少年武者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血如同純陽烘爐,澄澈陽剛,稍微觸碰,肌膚如同陽光下的冰雪,即將融化。

    若是再靠近一些,非得魂飛魄散不可。

    他擰著眉毛。

    “原來是你殺了我的陰侍!”

    他眼中泛著一絲兇光。

    他為了練成六陰侍,可是尋覓了好久。

    這六陰侍的主材,乃是生辰時柱,天干地支六陰的女子,還得折磨一段時間,使她們怨氣達到一定程度才能煉製入幡。

    “你這個樣子也是方士?”

    紀成則有些奇怪,眼前的老者在他眼底,氣血暗淡,一副隨時就要枯萎的模樣,未免太弱了。

    就算是放棄形神並舉,要去走尸解仙之路,前期也應該好好維持自身的肉身,以免在元神未成之時失去庇護,成了孤魂野鬼。

    旁邊司徒萍聞言道。

    “紀屯長,你高看他了,他只是個為了追逐富貴,權力的旁門左道,怎敢稱是方士!”

    聞言,那鄒姓老者眼底閃過一絲陰沉之色。

    “哼,青虞和老夫半斤八兩,同樣是追求人間富貴,求子孫綿延,安敢妄言高低,你們兩個不也一樣,同樣迷失在力量之中不可自拔!”

    他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司徒萍聞言冷冽一笑。

    “真是笑話,我等學術之人,不就是追求力量,難道是那虛無縹緲的長生?力量才是最現實的,可以讓我等呼風喚雨,不做那人下之人!”

    “但我們至少不會為了修煉術法殘害童男童女,更不會汲精血以煉丹求長壽!”

    她面容平靜,冷笑道。

    “鄒老鬼,我勸你將翁主留下,不然不僅僅是翁主走不了,你和這群淮南劍士也走不掉!”

    鄒姓老者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是嗎?”

    他揮動黑色長幡,口中唸唸有詞,一股詭異的力量不斷從黑幡深處爆發,不時傳來詭異,暴躁的嚎叫,攝人心魂,六陰侍也紛紛脫離肉身,落入黑幡,開始發生詭異變化。

    忽而他面容一變,一絲冰涼痛楚從胸口傳來,他低頭望去,一根破甲箭矢不知何時,已沒入他胸口,刺破心臟。

    “你……”

    他瞪大眼睛指著上百步開外,舉著穿雲弓的紀成,眼底有些難以置信之色,剎那萎靡倒地。

    旁邊的司徒萍,魯人傑也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