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成順勢改變了稱呼,並未拿大,姚叢心中卻是大喜,聞言拍著胸脯道。
“都是自家兄弟,你可是我城衛軍重器,自然是不能輕用!”
見他這麼說,紀成暗自點點頭。
也不枉他如此花費心力。
有了姚叢兜底,以後告假,豈不是名正言順。
……
北闕,一座低矮的宮牆之前。
紀成身形悄然出現。
離開姚府後,他徑直朝著赤霄衛官衙而來。
宮牆後就是赤霄衛的官衙所在。
赤霄衛有六大千將,一位主將。
主將在朝中地位與臨轅侯戚鰓差不多。
只是一個在暗,一個在明。
思及司徒萍所言之事,他還是決定先下手為強,以免夜長夢多。
赤霄衛的主將極其神秘,傳聞乃是天子近侍出身,名為蒼灝。
身份神秘,師承前秦時的墨家鉅子,為墨家學派的高手,只知道其武藝遠在六大千將之上,乃是一位罕見的大宗師。
六大千將除了鹿王,玄鳥之外,尚有飛鳳,白虎,商陸,商羊四人,俱是一等一的高手,各有所長。
而主動聯絡青虞先生的,乃是玄鳥一人。
玄鳥的府邸在哪裡,紀成已經清楚,他臉上露出冷笑,在小巷子裡悄然換上了‘蒙面怪客’的裝扮。
一身灰白色葛衣,帶著黑色斗笠,斗笠黑紗覆蓋,手中握著一柄連鞘古劍,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玄鳥千將的洞府在北闕區。
宅邸就算是達官貴人中,也不算低矮的。
採用的是時下最為流行的高臺建築,以夯土築臺,臺上建殿閣,臺基高大。
遠遠看去,單第闕顯赫,門楣高大,梁枋、柱棟彩繪,樓閣複式,瓦當著雲紋,氣派非常。
裡面僕從如雲,不乏身姿姣好的婢女從庭廊下走過。
紀成身形一閃,找了個機會跳入其中。
紀成在宅邸中搜了一圈後,在前堂看到了正在會客的‘玄鳥’千將。
這位‘玄鳥’千將真正的名字乃是‘徐玄’,其為城北商賈,名下產業眾多,黑白兩道通吃,是個迎來送往,拜盟四海八方的俠商。
前堂中,對面尚有一位青衣女子,其蒙著面紗,地位非同一般,兩人隔著案几端坐。
那青衣女子正在詢問。
“徐千將,去歲的事情你實在辦得糊塗,那戚琦賑濟災民之事,你怎能一直隱瞞不報,而今宮中的那位動不動就拿此事在陛下面前邀功,擠兌娘娘,實在跋扈!”
徐玄略微撫須,臉上也有些鬱悶,此事他當時也是知道的,只是認為乃是小事一樁,也就沒有在意。
忽而他眼珠子一轉,道。
“我看此事十有八九還是那位副都尉從中攛掇,下官已查明,那城南靈善堂中兩股,其中一股原是淮南王府的臨淮翁主,而今變更成了副都尉紀成,十有八九就是他從中出主意,以至於戚氏氣焰囂張,累及皇后娘娘與太子!”
青衣女子蹙著柳眉。
“又是他?前次你就提及此人,未曾想此人如此可惡,三番四次與娘娘作對!”
徐玄雙眸一亮,點點頭道。
“不錯,此人是鐵了心攀附臨轅侯府,試想他如此年紀就爬到了這等高位……”
他眼中泛著嫉恨。
紀成在外堂門口聽了一會兒便已按捺不住,心中殺意鼓譟。
徐玄此人實在是自尋死路。
也不知哪裡來的仇,哪裡來的怨,竟讓他如此惡意詆譭!
他身形一閃,徑直出現在前堂。
“嗯?哪來的僮樱馓旎崭疑藐J私人宅邸?”
玄鳥千將面容微微一變,豁然起身,下一刻堂前的紀成一步之間已經來到他的身前,探手一掌轟出,他已經來不及躲避,只能咬著牙,體表先天罡氣外放。
卻見那隻修長的手掌探來時,他體外的黑白二色先天罡氣竟是一寸寸扭曲,被探來的手掌輕易洞穿,摧金斷玉的一掌結結實實轟擊在他的胸口,立時將他轟飛數米,餘勢不衰撞碎了屏風,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好膽!”
伴隨著一聲冰冷怒喝,一抹亮光從一側出來,那青衣女子腰間長劍出鞘,如流星一般橫空刺來,劍尖抖動,分化出數點寒意。
其劍術竟是有幾分精妙之處。
紀成看也不看,大袖浮動,一股無形氣勁拂開她的長劍,將其手中長劍打掉。
五指微曲,無形氣勁牽引,青衣女子駭然間,竟不由自主朝著紀成撲來。
“大宗師?”
青衣女子暗自叫苦,同時咬著銀牙,手指併成劍指,有一縷縷無形劍意從她指尖迸發,朝著紀成戳來,只是這一指被一隻手掌化爪輕易抓住。
紀成只是冷淡一笑,另外一掌瞬息貼著青衣女子腹部,陰陽並濟的飛燕勁吞吐將其擊飛出去,撞擊在牆壁上,直接昏厥過去。
紀成看她這一劍頗有越女劍術的影子,留了一絲餘地。
紀成望著還在地上爬行的玄鳥千將,面容冷峻,淡淡道。
“為商不義,為官妒賢嫉能,實在該死,留不得你性命!”
他抬手之間,那青衣女子跌落的長劍被他隔空吸入手中,抬手之間將玄鳥千將釘在地面之上。
其後,他看了一眼徐家後宅,以及倉廩的方向,舉步朝著前方走去。
只是半刻鐘後,府內就傳出了驚呼之聲。
遠近聞名的大善賈‘徐玄’被一“蒙面怪客”一掌打殺,家中財寶盡數被人取出,當街散給流民百姓,引發了大轟動。
大半個長安城都熱鬧了起來。
人們都傳‘徐玄’是為善不義,草菅人命才被‘蒙面怪客’找上門來,替天行道。
徐府之前,不久後就有大批赤霄衛趕來,鹿王與另外兩位身著赤黃色寬袖長袍的身影匆匆而來,行於眾人之前的,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充滿力量感的壯漢。
他穿著寰劸幙椀牟厍嗖家拢ㄖ陆舐冻鼋Y實的胸膛,一條玉帶緊束腰間勾勒出雄健身形。一頭醒目的霜白色短髮被他隨意攏在腦後紮成一束,幾縷碎髮不羈地垂在頸邊。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目光所及之處,彷彿有冰冷的刀鋒劃過,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意。
他是赤霄主將蒼灝。
他舉步先行來到前堂,看著破碎的屏風,以及暗紅的地面,他目光陰沉,彷彿看到了前堂中發生的激鬥,片刻才道了一聲。
“能在不過數息之間便擊敗玄鳥、商羊二人聯手,這‘蒙面怪客’的手段,確實狠辣!不過,敢殺我赤霄衛千將…此事不會罷休,稍後本官會親自去請供奉們出手,擒拿此伲 ?
聽到他的話,三位千將俱是面容一變。
赤霄衛中的供奉俱非凡俗之輩,此等小事竟需驚動供奉。
旁邊鹿王眉頭緊蹙,長安城中正值多事之秋,驪山那邊怪事頻頻,又多了一個蒙面怪客搗亂,著實讓赤霄衛疲於應付。
第066章 師姐富了,兩個富婆
長安城,廢墟
思及長安城周圍邪魔外道漸多,紀成來到廢墟之前,準備面見艾真子。
只是這一次未能如願。
“看來老師還在閉關參悟《氣墳》!”
紀成略微思索。
他略微等待了片刻,正要離去,遠遠看到一個踟躕的熟悉身影出現在遠處,乾均眉頭緊鎖,面上似有難以抉擇之事,在街角徘徊,遲遲未能上前。
紀成看他似有心事,心頭一動,舉步上前拍了拍乾均肩膀。
“師兄所為何來?”
乾均嚇了一跳,見是紀成後,才鬆了口氣,上下打量了紀成一眼後,胖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片刻道。
“沒什麼……”
他不願多言,臉上萬般愁容。
紀成一怔,他估摸著乾均是為了修行進度前來找艾真子解惑。
他倒能理解乾均。
若非有靈藥滋養,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天光玉鎖圖》修行著實繁瑣,艱難。
他前前後後服食數十枚天地靈藥,才成功築基。
略微思索,紀成忽而笑道。
“師兄可願聽師弟一言?”
乾均一怔,頓時道。
“師弟請直說就是了!”
略微思索,紀成道。“師弟曾聽有人說過一段話,心地清淨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師兄一直向前,有時候也可向後看一步!”
這句話是對乾均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警醒自身,有時候不要不自量力,適當的退避也是可行的方略。
乾均口中略微低語複述。
“退步原來是向前嗎?”
他目光閃爍。
心頭動搖,又覺紀成打擊其信心,不由惱怒。然內心搖擺不定,終忍不住問道。
“但能退步嗎?”
紀成並沒有回答他。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他不會去替乾均抉擇。
不過以他看來,《天光玉鎖圖》若是修煉不成,退而求其次選擇尸解仙之法,未嘗不是明智之舉。
乾均至今還未能完成《氣元玉鎖圖》的參悟,更不用說後面更難的《神元玉鎖圖》,以及那第十三幅圖總綱。
兩人關係並不是很親近,略微提一句,紀成悄然告辭離去,留下遲疑不前的乾均。
乾均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身上積雪厚重,他才深深吐了口氣。
不遠處,一道身影悄然自客棧走出,林墨今日也正好前來面見艾真子,只同樣吃了閉門羹,一時小憩卻撞見了這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