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聞言大喜,當下他再次放下帝王之尊,拱手道。
“如此,朕代那些遭受妖魔荼毒的百姓謝過西平侯……”
紀成身形一閃,連忙讓開。
他願意成為斬妖將軍,不僅僅是為了黎民,百姓,也是為了自身道業,自不受天子一拜。
“陛下言重了!”
紀成同時回禮,又道。
“張先生自身不願意擔負重任,卻害人不湥 ?
天子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擺手道。
“愛卿莫要誤會張先生,張先生為國舉薦良才,從無私心,他和朕,乃至於愛卿一樣,唯願盛世早日到來,給黎民以休養生息,恢復國撸 ?
天子晚些時候又留下了紀成在宮中赴宴,並親自令嬪妃歌舞,九卿作陪,紀成心頭也不得不感嘆,天子做事的確是非同一般,令人難忘。
席間天子其實還欲正式給他一個冊封,封號真人,亦或真君,卻被紀成拒絕了。
憑他現在道行可不敢接受真人,真君這類顯赫的尊號,傳出去豈不是為人嗤笑。
一個斬妖將軍,已經是足夠了。
……
傍晚時分,北闕,赤霄衛旁邊,一處獨立的園林中。
新的官廨中,紀成舉步邁入進來,旁邊赤霄主將,數位千將作陪,眾人此時落在紀成身上,目光中多多少少有一絲震動。
數位千將中不少人是與紀成打過交道。
蒼灝跟在身後,笑道。
“紀將軍對此地是否滿意?”
紀成掃過,這處院子堪比王爵府邸,足足有五六進,中庭另有數株黃竹,此時在烈日之下搖曳,吹來些許涼風,紀成道。
“此地勝在幽靜,我倒頗為喜歡!”
“只是黃竹數量少了一些!”
蒼灝道。
“這些黃竹也是去年才移栽過來,生的竹筍較少,再等幾年,或許就能環繞這片宅邸周圍!”
其他六大千將悄然不語。
鹿王是見過紀成的,隱隱知道這位斬妖將軍的部分本事。
飛鳳,白虎,青羊,商羊,以及新任的玄鳥並未見過,只是覺得這位西平侯頤指氣使,分明是給自家主將下馬威來著,一時心下有些不忿。
紀成點點頭,轉瞬來到第三進院子,院子中央栽種了一株棗樹,旁邊另有一座水榭,涓涓流水從宮廷水渠中引了過來,在院落裡形成了小片荷池。
荷池中還有幾尾游魚擺尾,懶洋洋的,並不是很活躍。
紀成注意到院落中假山之畔,不少送過來的牡丹,芍藥在烈日之下已經奄奄一息。
蒼灝見此,連忙道。
“紀將軍,這是下人疏忽,未曾照顧好這些花草,我命人馬上置換!”
紀成擺擺手道。
“用不著麻煩!”
“生死乃是定數,凡人難以逃脫,草木自然也難以逃脫,不過既入了此園中,也是命數使然,不當絕命於此!”
他抬起一隻手,彈指之間,一點靈光飛落在園圃兩蓬花草上,立時只見那牡丹,芍藥枯萎的葉脈綻放生機,合緊的花苞竟在眾人面前快速開啟,綻放出豔麗的光彩。
這一幕鎮住了所有千將。
蒼灝原本帶著笑容的臉上也微微一凝。
他早就知道這位西平侯不凡,但未曾想過對方還能有令花草起死回生,逆時開放的能力。
這豈不是神仙之能?
紀成看了蒼灝一眼,他能強令兩朵花兒開放,卻不敢強令一片花草開放,因為這裡是存在著神仙這類的存在。
強令百花開放,乃是花主的能力。
花主強調四時有序,逆時開放,則有違花主之力,說不定就會被秋後算賬。
煉氣士也很忌諱這些禁忌,尤其是神仙們的規矩,故而雖有能力,卻也得遵守規矩。
除非有一天,他真的能成為木神。
成了那南瞻部洲普通人族從未成就過的金仙之身,以金仙道果,縱是諸神也得讓他三分,尊稱帝君。
花主見他,也得行禮。
在院子裡探索了一圈之後,紀成頗為滿意。
這院子清幽,少有人打擾,就很適合煉氣士蝸居。
只是望著眼前的蒼灝,以及六大千將,這些人未來勉強算是他的手下,他可不想這些人換的太快。
他抬手一揮,十來枚桃符便出現在案几上。
“這些東西你們暫且收下,遇到妖邪,或許能仗此保命!“
不等幾人歡喜,紀成又道。
“我性子喜靜,沒什麼事情不要來輕易找我,小事你們可以去城隍廟,到時自有人相助你們一臂之力,大事你們找我也沒用,你們仍舊可以找張先生,倒是你們若是受了傷,或可前來,我這人治傷還是有點辦法!”
聞言,蒼灝幾人面面相覷。
未曾想到這位斬妖將軍如此直白,不客氣。
紀成說的事實,普通鬼怪城隍府足以降服,那些大妖魔,找他也沒用。
只有張良才有手段降服那些千年妖物。
但治傷他卻是自問不遜色於任何人。
幾人懷著古怪的心緒,逐漸退出了這座斬妖將軍府邸。
“看來這位將軍是準備只拿餉,不辦事……陛下竟還能讓其與九卿同列!”
白虎走出時心頭嘀咕。
幾位千將神情各異,匆匆離開了這座府邸。
……
西平侯爵府
紀成舉步返回的時候,已是晚霞漫天。
夕陽之下,紀崇站在庭院中央,不知疲倦的舞動著手中環首刀,揮灑的彷彿是自身人生,刀光被他舞動的水潑不進。
一樹的果子吞食入腹,他自身變化不小,逐漸已將一身刀法練出一些火候。
紀成從旁邊走過,看的暗自點頭。
他返回正房中,略微研磨,揮筆如筆走龍蛇,重新將一份刀譜寫下來。
虎魄六式。
紀崇若能習得此刀藝,足以在軍中展露頭角,成就一番基業。
寫好之後,紀成將其曬晾。
窗外不知不覺變得清涼,蟲鳴聲聲,外面夜晚分外熱鬧。
滿月的光輝灑落窗前,紀成深吸一口氣,重新凝聚法力,神識仔細感應著識海深處的一面明鏡,逐漸與一處共鳴。
神識脫體而出。
等他再次睜開雙眸時,眼底浮現出一絲驚訝之色。
他心頭略微一沉。
卻見整個山間靜悄悄的,再也不見了之前金獅,白象奔走,丹鳳仙鶴飛舞的景象,圓月的光輝垂落在山間,顯得十分的突兀。
他靈魂遊走在山中。
他知道山上多有道人清修,縱是晚上,也有道人苦修的蹤跡。
只是走了一圈之後,卻並未見任何身影的存在。
“這……“
此時望著一間開啟的石室,裡面諸多物件此時全部消失,明顯已是人去樓空的景象。
第116章 成了方寸山唯一獨苗
“難道這些師兄已被祖師遷怒,全部逐走了……”
他心頭震動。
仔細想想,這未必沒有可能。
猴子被逐後,祖師盛怒之下,將其他弟子一併趕出方寸山?
“但我怎麼辦,我還沒入門……”
紀成心頭打鼓。
難道還未拜入祖師門下,就要結束了?
“不對,若是祖師真的遷怒於我,恐怕不會再允許我進入方寸山中吧?”
紀成心頭猜測,心下不禁定了定神。
為了驗證心中所想,他靈魂化作一道金光在山中游走,只見山間各大殿宇中安安靜靜。
夜色下,三門三殿中再無師兄弟們往日練武,誦經的聲音。
他先行進入三門中的第一殿地門殿。
這裡是方寸山弟子挑水邼{,打柴鑄心的地方,裡面靠山的幾間精舍內,也已人去樓空,唯有床鋪鋪的整整齊齊。
他嘗試著向著山腰的雲門殿趕去。
雲門殿是弟子們誦經,練武,煉製丹藥的地方。
循著臺階而上,則是一道高大的門戶擋在臺階的盡頭,朱門後許多石壁已被鑿空,裡面設有藏經的地方,紀成才剛剛靠近,就察覺有異。
臺階上,他無論如何也無法通過這扇門戶,似有一股輕柔的力量擋住了他,無法前行。
“進不去嗎?”
紀成心頭略微有些失望,轉瞬順著臺階下來,前往其他地方檢視。
只見整個方寸山洞府都靜悄悄的。
最終他舉步來到了三星洞前。
“或許諸位師兄都在洞中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