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物既尋土男土女,必擅長於地行之術,若不能先行佈置陷阱封印周邊地域,或有指地成鋼之類的術法,恐怕抓不住它!”
紀成聞言嘆了口氣。
他知道張良的意思。
但他在雲門殿中找尋過,那藏書樓雖有不少奇異妙法,但也只是止步於人間精妙的程度,達不到仙法。
能與《呼風喚雨》這等法門比肩者少之又少。
紀成猜測著這等大威能術法可能在方寸山三殿中的最後一殿,天門殿方有傳承。
不過思及金闕地母一脈以地行術法見長,或能治之。
紀成道。
“看來,我們還需得請個援兵!”
張良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這才是他的本意。
……
兩人商定後,頓時各自回府。
西平侯府,紀成重新動用水鏡大法聯絡遠在千里之外的玉璇姬。
他一指點出,法力在空氣中凝聚出一面水鏡。
水鏡中浮現出一位身姿絕美,容顏清麗如九天仙子一般的身影來。
見到這道身影,紀成面容一肅,當下將事情經過道出,而後才問道。
“玉道友,不知地母前輩一脈可有剋制這妖孽之法?”
玉璇姬展顏一笑道。
“地母之稱雖是同道奉送給家師的尊號,但家師的確擅長於土屬性法門,捉拿一個擅長地行術的妖孽,自無問題!”
聞言,紀成心下一喜,道。
“玉道友,此事頗有些風險,但我也不會讓道友吃虧,願以寶物贈之,以求剋制那妖孽之法。”
他能感覺到,站在這個位置,未來與眾人打交道的次數必然不會少了,當然不能次次讓同道好友吃虧。
玉璇姬微笑著道。
“紀道友言重了,吾等正道煉氣士向來是以除魔衛道為己任,至於寶物相贈之事,請勿要再提,否則豈會看輕了同道!”
紀成聞言微怔,當下只是道。
“結識諸位同道,乃是在下畢生之幸!”
作為修道者,他內心深處早已經做好了獨行的準備,能認識這等志趣相同,能夠互相托付後背的同道,實是彌足珍貴。
玉璇姬嫣然一笑道。
“結識紀道友,也是璇姬一生之幸!”
“紀道友若是不著急的話,且等待數日,待我練成一門術法,取了洞中法寶,前來相助!”
紀成點點頭。
有了玉璇姬的承諾,紀成倒鬆了口氣。
這口氣並不是為自己。
他略微沉吟,準備再進入方寸山中尋覓一道剋制土行的術法。
他乃是木屬性修士,身懷真木靈體。
木克土,總有辦法。
只是才走到門口,忽而腳步一怔,他就看了一眼隔壁,耳畔再次傳來幽幽的簫聲。
那簫聲,那聲音倒不難聽,只是影響到他修行。
而且他聽出來了,那簫聲中隱隱帶著一絲相思,幽怨,如同懷春少女。
紀成略微思索,隔壁住著的乃是另外一位開國侯爵,也是去歲與他一併封侯。
名為博陽侯陳濞。
不過同樣是侯爵,這位排名遠在他之上,在朝中亦是備受器重。
說起來這位封為徹侯的原因,與他,準確的說與城隍紀信還有些緣故,其在滎陽時,為天子狙擊項羽追兵,因功而封侯。
在朝中位列十九位。
紀成返回正房中,逐漸收斂心神,不再理會那幽幽簫聲,不一會兒成功入定。
方寸山。
雲門殿,紫氣煙霞瀰漫。
紀成仍舊是掃灑雲梯,並未因為踏足雲門殿,就有所懈怠。
這並非是做給祖師相看的。
而是將其視為約束自身心猿意馬,道心不退轉的戒律。
當然,若是實在無暇他顧,紀成也未曾強行為之。
若是強行為之,那就是扭曲了這份真意。
穿透木質的雲廊,他已經看到了不遠處的藏書樓。
這段時日他逐漸成了此地的常客。
只是他一時還是參不出這第二殿的真意。
舉步進入藏書樓中,紀成雙眸仍舊鎖定中央的書櫃,在第四層至第六層逡巡,只是目光所及,雖然有些玄妙的木屬性道法,但並不符合他的設想。
紀成目光最終落在一冊竹簡上,他緩緩將其取出。
“木椿大法!”
他眼眸微動,傳聞天地間有一木名為大椿神木,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壽元漫長,這一冊法門其實是添壽之法,可凝聚出大椿真炁,藉此增添壽元,壽元悠長,其附帶的幾道秘術,能形成椿木樁,椿木聚林陣兩種特殊法門,能壓制住土屬妖魔。
這和《天光道冊》上記載的椿木靈體有些類似。
紀成已經修行了《真木靈體》,匯聚先天真木之炁,並不欲因此多輕易駁雜了自身根基。
縱是想要令自身雛丹圓滿,也只在精上做功夫,採集天地諸炁之靈性,而不是其炁元。
紀成略微思索,忽而心頭一動。
“這段時間注意力都在藏書樓,倒忽略了另外一門傳承!”
艾真子離去之前曾傳他三大神咒。
除了李代桃僵,尚有五丁開山,五嶽移山兩大神咒。
這兩大神咒都是威能極大。
尤其是五丁開山神咒也能在一定程度剋制住地行術。
昔年艾真子所言,這三大神咒極是晦澀,更需極大法力,而今紀成已經滿足了這些要求。
紀成心下微喜,頓時將手中的《木椿大法》放下。
他就在藏書樓中盤膝而坐,觀想那五丁開山神咒。
其實這道法咒,乃是喚神類的法咒。
欲要練成,需先參悟法咒符文真意,再於瞬息間召喚五丁力士神力相助,凝成法咒,以自身法力為鋒,劈山裂地。
紀成盤膝而坐,窗外的陽光從明亮到暗淡,再從暗淡到明亮,並未影響到他。
直到他耳畔傳來狂躁的犬吠之聲,才忽而將他驚醒。
“小黑在示警!”
心念一動,紀成身形化作一道熒光消失在藏書樓中。
等他睜開眼睛時,卻聽到外面傳來猴子的嬉鬧聲。
“你這隻蠢狗,你家主人早就吩咐過你,俺老孫乃是貴客,偏你這蠢狗沒有一點眼力!還不快快讓開。”
聽到這個聲音,紀成心下微微一動,他舉步開啟大門,只見小黑還在狂吠,紀成出言道。
“小黑,莫要失禮!”
他舉步上前,朝著那陽光下週身金光閃閃的猴子笑道。
“師兄來的正好,我這幾日倒蒐集了一些口味很是獨特的靈果,師兄今日有了口福!”
不知為何,望見這位師兄,他總能下意識忘記修行界中的鐵律不得與強者同席,尊卑有序!
紀成則引著他朝著花園走去。
猴子聞言雙眸一亮,頓時也就不再計較後面的大黑狗。
花園中,此時雖是隆冬季節,百花卻四季開放,一株株花草葉脈肥大,爭相展示自身嬌豔之姿。
周圍不少桃李,棗杏也是碩果累累,四季不落。
猴子金色眸子一眼掃過,也是嘖嘖稱奇,道。
“師弟的道法已然登堂入室!”
他看出來了,這些花草並非是被強行催熟本源,而是它們精元滿溢,自然結果所致,若再給它們一段歲月,恐怕就要成精了。
這種種變化全是因為紀成這位主人在木行道法上已快臻至得道之境。
紀成微微一笑道。
“師弟也就在此道有些造詣!”
他抬手間,石桌上頓時多了十來個玉碟。
其後從手上取出了十來份靈果。
其中那碧心桃佔據中央位置,其次還有一些以口味見長的水果,如七彩葡萄,水晶石榴,龍心朱果,藍靈果等等。
五顏六色極是好看。
佈置完成後。
紀成同時命小廚房準備一些肉食送過來。
西平侯府的廚房並未請大廚,一直是以老丁夫婦為主。
這兩人向來細心,做事妥帖,紀成也就未曾換過。
猴子隨後取了一個碧心桃直接咬了一口,臉上滿是歡喜,笑道。
“此物風味十足,令人難忘!”
他這段時間也算是嚐盡天上諸多美味,論及靈性,這桃排不上號,但味道甘甜,汁水清澈,還是令他記憶猶新。
他上一次咬了種子,但此物育種著實需要一點時間。
眼見猴子只管吃桃,紀成也不客氣,問道。
“師兄在天界為官,想來也是經常接觸到天上的瓊漿玉液,身上可有自留?小弟對於此物可是心下好奇,眼饞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