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內,幾個瑟瑟發抖的香客聞言大驚失色,顧不得懼怕,匆匆從藏身之地跑出來,朝著鎮子的方向離去。
紀成望著下方的山神廟,只是微微一笑。
山神的命脈則是在於祭祀。
神廟為其神威所顯。
若是廟宇破滅,金身推倒,一時不死也終將消亡。
紀成無意去破他的廟。
因為這種事情自有其他人去做。
他只要擋住那山神,避免他狗急跳牆即可。
山風吹拂,忽而紀成心頭一動,只見三團雲光由遠及近而來。
只是在他目光中,這三團雲光速度是慢了一些。
等到靠近,他才看出三團雲光的真身。
“他們怎麼來了?”
紀成心頭詫異。
見到紀成身影,三個道人不禁鬆了口氣,降下雲光中後,虎力道人率先道。
“先生,我們總算是趕上了?”
紀成一愣,問道。
“三位道友這是從何而來?”
虎力道人當即道。
“今日我等三兄弟本是想要前來拜訪先生,在門口正好聽聞先生外出,高徒倒不願吐露半句,我兄弟三人卻擔心先生是否遇到了麻煩,故而自作主張打聽了一番!”
微微一頓,他又道。
“我們聽聞先生與秦嶺山神起了齟齬,才匆匆趕來,先生可是無礙!”
紀成略微驚訝,未曾想這三妖倒是熱心,聞言道。
“我倒無礙!倒讓三位道友多走了一趟,且容在下將此間之事處理完成,再招待三位道友!”
三妖對視一眼,神情都有些驚異。
聽這位的意思是,並未吃虧,反而已經拿下了秦嶺山神。
鹿力道人在旁邊,不由問道。
“貧道多嘴問上一句,不知先生與那山神有何恩怨?”
他有些好奇。
其他兩個道人眼底也有些好奇,一副八卦的模樣。
這秦嶺山神在關中可不是無名之輩。
恰恰相反,手段不小,神力不弱,可不是尋常山神那麼簡單。
紀成面容平靜,此間事倒沒什麼可隱瞞的。
“此間緣由還是在於那頭青蛟……!”
他將坡月洞兩條蛇妖擄掠周圍村民,以及山神出賣他行蹤與青蛟,以及山神豢養妖魔,掠取血食之事一一道出來。
鹿力道人點點頭。
三人也沒有意外。
山神,土地豢養妖物,鬼怪並不是什麼稀奇之事,這是一片灰色地帶。
妖物們借神靈庇護,劫掠生命為食,山神也借妖物收割香火,同樣藉助妖魔們的武力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
鹿力道人看了一眼山邊,輕聲道。
“先生,我有拘神法門,不若讓我將此神拘出來給先生賠罪!”
紀成搖搖頭道。
“用不著這麼麻煩,此神死期將至!”
“我等且等待片刻,自有人來破他廟宇,滅他金身!”
召神法咒他也有,那樣難免還要鬥過一場,卻不需要這般麻煩。
在三個道人略微驚異的神色中。
只見遠處的官道上逐漸出現了浩浩蕩蕩的一行人馬來。
塵埃飛揚,眾多騎士打著天子的赤色旗幟,龍紋昭彰,氣勢如龍。
為首者乃是商羊千將。
見眾人來到山神廟宇前,紀成降下雲頭,來到商羊身前。
“將軍!”
商羊拱手行禮,面容肅穆。
紀成問道:“如何?”
商羊道。
“末將已請來陛下旨意!”
紀成點點頭,果決道。
“那就開始吧!”
商羊領著前面數位身著禮服的詔御使朝著廟中走去。
頭頂,三妖對視一眼,他們隱隱猜到了什麼,眼底浮現出一絲嘆息之色,羊力道人輕聲道。
“看來這位山神要倒大黴了!”
秦嶺山脈,山神法域中。
一座與山神廟宇一般無二的殿宇屹立在法域中央,山神端坐其上,在察覺到一眾朝廷人馬到來時,秦嶺山神已經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妙。
再見入廟,眾多騎士把守四方,更是心跳加速,雙眸深處隱隱多了一絲難以剜去的陰影,有些心血來潮。
“不!”
似是猜到了什麼,他咬著牙道。
“好個斬妖將軍,好狠毒的心,竟要絕吾生路!”
他眼底泛著紅光,正要動作。
卻見廟宇中,商羊取出了一柄赤色寶劍。
此劍兀自舉起,一縷紫氣劍影落入法域中,秦嶺山神只覺被一股無形力量給震懾住,動彈不得。
“天子之劍,赤霄!”
他眼中已浮現出一絲絕望。
紫氣壓下,如山壓力落在頭頂,他目光抬起,穿過法域落在廟中。
落在為首的青衣煉氣士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後悔。
悔不該鬼迷心竅,參與人間爭鬥,不然也不會惹禍上身。
只聽一個清冽的聲音從神廟正殿傳來。
“奉天子之命,經查處,秦嶺山神枉顧神道,豢養妖魔,放縱山中妖邪掠取血食,侵犯人道,著即刻拆除廟宇,不得生受人間祭祀,周邊任何百姓不得再立廟宇,否則一律從重處之!!”
只此一句,他已面如死灰。
話音落下,頓時只見其他士卒紛紛動手拆除廟宇,推倒,砸破金身。
更有騎士朝著四面八方而去,向秦嶺周邊縣城傳達天子旨意。
轟隆隆!!
隨著外面的廟宇坍塌,他神力搭建而成的法域緊隨著受到牽連,一寸寸崩裂坍塌,而在廟中金身被推倒後,法域如同失了鎮壓,轟然崩塌。
秦嶺山神莊嚴神體也出現無數裂縫,身上神力狂洩而出,如同置身於一片黑暗中。
他眼中緊緊盯著紀成的身影,帶著怨恨。
紀成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並未對他動手。
秦嶺山神有句話沒說錯,他的確沒有管束,處置他的權柄。
若貿然將他殺了,那就是便宜了他。
此事必會引來東嶽泰山府的過問,因為是煉氣士誅殺神靈,這是犯忌諱的事。
但少了人間香火,那比殺了他更為難過。
沒有了人間香火,他遲早會隕落。
而且是“餓死”!
這對於紀成更有意義。
秦嶺山神的倒下,不僅僅是警告周邊的山神,土地,招惹他定不會有什麼好處。
且也是告訴眾多山神土地,再不收斂爪牙,少不了被人間天子清算。
等到那廟宇逐漸在眾多計程車卒,騎士化作灰燼,紀成才從中走出來。
他確定,對方這一次翻不了身了。
此時頭頂虎力道人,鹿力道人,羊力道人三妖望著這一幕,不禁心生感嘆。
“當日見這位紀道友不惜法力,道行渡化眾多惡鬼,還以為這位道友是個純粹的心慈之輩,未曾想做起事來,如此的果決,狠辣,不給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鹿力道人,羊力道人不禁點點頭。
就在此時一個淡淡聲音傳來。
“虎力道友錯了,慈悲只能留給需要的人,而這等怙惡不悛之輩,不能心慈手軟,有道是菩薩低眉,慈悲六道;金剛怒目,降伏四魔,不施霹靂手段,怎顯我輩慈悲心腸!”
三妖聞言,聽出了紀成話語中的殺性,頓時不再說話。
雲光中,紀成身影顯化,笑呵呵的朝著三妖道。
“不說這些大煞風景的事情,今次勞三位道友跑一趟,不如由貧道做東,三位入府一敘如何?”
三妖自然是求之不得。
“正要向紀先生討一杯府中的美酒喝一喝,聽聞長安城中多有美酒,可不能錯過!”
紀成聞言,暗自搖搖頭。
他可不是什麼善酒之人。
三妖不過是想和他拉近關係而已。
都是為了修行,為了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