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孽蛟就是姐妹三人的進身之階。
……
此時,西平侯府。
一道雲光從遠處而來,落入庭院中。
紀成將其迎入庭院,見鹿力道人滿臉笑容,便開口道。
“鹿力道友匆匆而來,可是已經有了訊息!”
鹿力道人喝了一杯玉釀,潤了潤嗓子,朝著紀成笑道。
“紀先生,這一次算是幸不辱命!”
“據老山君所言,今春古秦嶺山脈深處有一條怪蛟欲要化龍,它有意自秦嶺而出,入渭河,藉此積攢天地水咧Γ源送懽凖埳恚枪衷谇貛X中央的天池潛修已經超過兩千年,法力很是不俗,不大好對付!”
蛟龍走水,大部分是積聚水撸{天地水精之氣,藉此衝開血脈桎梏,符合龍道,以此蛻變真龍之身。
其中奧妙,紀成也知曉一些。
這化龍時自然是劫數重重。
若不能符合化龍之道,縱是蛻變成龍身,也不過是野龍,擁有真龍之形,而無真龍龍珠。
微微一頓,鹿力道人又道。
“只是它遇上了我等三兄弟,卻是遇上了剋星!”
他臉上流露出一絲笑容。
紀成輕輕一笑道。
“那此事就交給三位道友,若能擒了那怪蛟龍,我定會替三位向朝廷請功!”
鹿力道人點點頭。
在他看來,擁有縛龍索,別說區區一條怪蛟,就是遇到真龍,也能擒拿。
微微一頓,鹿力道人又道。
“除此之外,紀先生探問之事,也有了眉目,終南山中的確生有不少靈木,其中一些年份不低,只是老山君向來吝嗇,欲要從他那裡掏出寶貝來,沒那麼容易!”
他搖搖頭。
紀成略微沉吟,而後道。
“勞煩鹿道友跑了一趟,辛苦了!”
鹿力道人呵呵一笑道。
“舉手之勞而已!”
而後足踏雲光悄然離去。
紀成面帶些許思索。
終南山君的態度,並未出他的意料。
紀成所求之事,自然是佈置二元真儀所需的諸多甲木,乙木屬性天材地寶。
早在見過這些山神的家當後,他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佈置二元真儀的天材地寶非同一般。
須得以七級木屬性天材地寶為佳,至少也得是六級木屬性天材地寶。
品相越好,作用越大。
在御靈宗中,欲要兌換六級天材地寶已需大費周章,而七級天材地寶欲要湊齊,難度極大。
哪怕是有孟氏牽線搭橋,短時間之內也恐怕難以湊出來。
紀成很自然就想起了那些山神。
終南山自古以來就是南瞻部洲有名的洞天福地,靈氣匯聚之所。
其主脈還有秦嶺山脈這等古山脈,其中天材地寶只怕無數,可惜上一次秦嶺山君的收藏全部被東嶽觀的人和多目怪給捲走了,不然說不定就不用這麼麻煩。
但想起還有一個終南山君,紀成自然是不願意錯過。
這位山君說到底至少也是個鬼仙之身,或是鬼神之體,又是山主,多少會有一點收藏。
他其實還有一個備選。
他除了認識一個終南山君,還有一個方寸山神。
只是後者太遠,較為麻煩。
“那終南山君所求不過二者,一者是度過下一次的五百年大劫,二者或是繼承秦嶺山君之位,後者不可輕允,前者所求不過是為了躲避三災……”
紀成眸光浮現出一絲異色,幫助這位山君避過一劫,或許他還真有辦法。
待到鹿力道人走後,靈靈子身影冒了出來,朝著紀成道。
“小老爺,不過是一條怪蛟而已,要不然我來走一趟,教教它何為真龍之道?”
他雙眸中帶著些許探尋的笑意。
方才紀成和鹿力道人的交談,被他聽了一耳朵。
他此時十分積極,見紀成不語,連忙又道。
“若不然讓金光道兄出手,那玩意平素裡也不只配當金光道友的口糧!”
紀成轉過身,見靈靈子神色,心頭失笑,他大概猜到了對方的心思。
靈靈子大概覺得先前丟了顏面,迫不及待想要顯一顯自身的本事。
他擺擺手道。
“以靈靈子道友和金光道友的本事對方一條怪蛟,著實大材小用,不妨靜觀其變,遲早會有兩位道友出力的時候!”
靈靈子聞言,略微有些遺憾。
“看來只能便宜了那鹿怪!”
紀成目光微動。
靈靈子與金光兩人雖然為他助拳而來,但明顯有著自己的小算盤。
尤其是靈靈子,雖在方寸山中清修,妖性卻未改,若要懾服它們,終究還得靠法力和手段。
紀成聞言輕笑一聲。
他舉步返回正房中,而後開啟了府中的陣法。
有陣法守護,他才能放心神遊方寸山。
方寸山,綠竹園。
紀成身形現身,他靈魂凝實,周身散發著淡淡靈光。
在紫霞煙氣中,顯得分外聖潔。
他雙眸掃過眾多綠竹,心頭卻在盤算。
佈置二元真儀的天材地寶已經有了著落。
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也是時候徹底完善我之道途,踏足“見道”之境!”
紀成心頭平靜。
儘管外面風雨滿城,卻沒有影響到他的求道之心。
第201章 道炁反浸,終脫木形
綠竹園內,地上重新長滿了一叢叢靈心蘭,紀成邁步走過,它們如同有靈性一般,搖擺著枝葉,自然讓開了一條道路。
頭頂的綠竹風影婆娑,也散發著親和的氣息。
在紀成周身流轉的無形道韻影響下。
兩者涇渭分明,不再是互相爭奪靈土養分,而是主次分明。
並非是他身上那股自然法理在約束,而是紀成令靈山上大部分靈竹根系蛻變,繼而使得諸多靈竹能夠穩穩壓制住那些弱小,生命力卻頑強的靈心蘭。
這就是他最初設想的境界。
由此,他其實距離見道就只差推開那一點門戶。
只是這一點往往能攔住許多人一輩子。
這已經不是苦苦參悟。
而是需要捕捉那剎那靈光。
這就是紀成每日要做的事情,在山中到處走一走,瞧一瞧,時而坐觀參悟雲海,天地變化,時而停頓目光落在腳邊,用心眼觀察天地變化,結合那一日祖師和太乙道人爭鬥時,那驚鴻一瞥留下的機緣。
山間雲海悠悠,三光明媚。
紀成神情間有些淡然。
儘管,始終差了一點,但他並未因此心焦。
山巒上,紀成從雲間眺望,山腳下不時有凡人樵子在山間伐木,偶爾做歌,歌聲粗獷。
紀成側耳細聽,片刻卻是搖搖頭。
歌聲中全是一些當地的俚語。
紀成從山巒上走下來,只是略微走了片刻,他耳畔已聽到了那瀑布墜落髮出的轟鳴聲。
溪水中央的礁石上,歸元子仍舊是匍匐於礁石上,吸納日月之精華,旁若無人。
紀成見此也未曾打擾他。
而後他腳步順著山澗的一條青石小道,漫步前行,方寸山諸峰陡峭,行走在這條不斷盤旋向上的小道上,望著後方陡峭的山坡,紀成心頭也不禁感嘆。
他仍舊是未曾動用法力,而是選擇以凡人的方式,緩緩登山。
越靠近山頂,兩側的喬木越來越少,反而多了許多草本和野菜。
紀成目光掃過,注意到了遠處有一條山溪從山頂綿延下來,溪水潺潺,十分清澈。
他注意到溪水兩旁長了一些山桃。
這些山桃低矮,在雲霧中搖曳。
他走過去,從旁邊掬了一捧水,水色晶瑩,清澈。
藍天,雲海,下方鬱郁山林似盡在眼底,這一幕如此自然,秀美。
紀成放下了手中水花,忽而在溪水兩旁的黑土山上看到了一株株清幽的蘭草,它們草色清麗,葉脈上還有一些露珠未曾在陽光下蒸發。
恰逢春夏之交,這些蘭草中央孕育出了一個個花骨朵,不少已經盛開,粉色花瓣在微風中搖曳。
紀成略微捏住了一片粉色花瓣,輕輕將其扯落。
只是略微觀望,他忽而心頭一動,不禁想起了綠竹園中的那些靈心蘭,以及昔日曾在崖壁上見識過的時雨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