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書聲琅琅,一個個稚嫩的聲音在紀成耳畔,卻是無比動聽悅耳的符號,在這個知識貧瘠的時代,若能識字讀書,哪怕只是識得一些,也算是改變了命摺?

    從此一點也能看出呂后解除‘挾書律’,對於普通人而言,是多大的機遇。

    只是不再是農家子弟的禁區,也不再是世家子弟、士人的專屬。

    這是一條向上的通天之徑。

    另外一邊的紀氏書院規模比之十數年前,也大了不少,佔地十數畝,書院中多有世家子弟,或是寒門弟子在此進學,已是長安城有名的聖地,教的不僅僅是經史子集,更多是實用之學,以此澤被大漢。

    不僅是長安城。

    在戚琦的咦飨拢鬂h不少城中都有紀氏書院的存在,並聘請當地有名的百家學者進行講學,其中不少已進入朝中為官為吏!

    紀成雖是無意經營他們,令他們成派成團,但仍舊是為紀氏攢下偌大名聲。

    紀成站在門口傾聽了一會兒,看著牆邊探出的槐花樹,微風吹來,陣陣馥郁花香落入他的鼻尖,他臉上帶著淡淡笑容。

    “但願他們不要壞了我的一番初心!”

    紀成心頭暗道。

    他讓戚琦建立私塾,建立書院,原本只是為了給這個黑暗的時代一點希望,給那農家子弟一點光芒,並順帶打擊、對抗大漢各地那些淫祭邪神,打破他們對於百姓的思維禁錮。

    但並不想他們因此結黨營私,禍害天下,若是這樣,那就只有解散紀氏書院。

    “最好是給他們找幾個有自制之力的領袖,以避免書院成為黨派爭鬥的工具!”

    紀成心下暗道。

    人心惟危,此事最難駕馭。

    他悄然離開了書院。

    ……

    紀成返回西平侯府,忽而心頭一動,目光望向祠堂的方向,眸中可見祠堂內神光湧動。

    他舉步邁入祠堂內,頓見中央的神主牌位上,一道神光凝聚成一道虛影。

    “叔父怎麼來了?可是有什麼訊息?”

    虛影凝聚成一尊周身繚繞著烈焰的神靈身影,紀通道。

    “倒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新任的秦嶺山君有意宴請你這位斬妖將軍府主,不知你意下如何?”

    紀成目光一動。

    先前在秦嶺山脈時,他就注意到了秦嶺重新有了山神,未曾想到這般快就找上門來。

    對方乃是地頭蛇,主動邀約,有意與斬妖將軍府修好,紀成覺得還是應該見一見。

    這是一個好的苗頭!

    ……

    秦嶺山君宴後,紀成則重新恢復了之前的修行節奏。

    讀經,修法,借方寸山洞府玉牌參悟大道,一點點蛻變。

    日子過得極為平靜,卻異常充實。

    他而今丹氣圓滿,只差煉化真丹深處的陰渣,生出陽質,自能淬鍊出金性。

    西平侯府,半年之後。

    正房中,紀成內視自身,體內大周天過後,肉眼可見真丹深處一點陽火誕生,覆蓋整個真丹,丹火被點燃。

    紀成見此,雙眸深處不禁浮現出一絲笑容。

    陽火誕生,說明距離煉化出金性,將真丹轉化為金丹,已經是不遠了。

    只要不斷地繼續還丹點化,從中洞見先天一炁中把握住一點永不退轉的至妙氣機,自能淬鍊出一絲金性來。

    這是三寶與道行,天地之力的結合。

    紀成心頭也不禁暗忖。

    這《大品天仙訣》的確是玄妙。

    能夠控制煉化陽質,就節省了許多苦功。

    “難怪那些師兄,師弟修行數十年就能擁有一身如此純正法力,這效率真是完全不一樣!”

    紀成心念一動,抬手一招,只見一點金光從掌心上凝聚成形,化作一個寶圈。

    寶圈金光閃閃,法性俱足。

    這純陽伏魔圈經過不斷地丹氣滋養,還丹點化,終於徹底蛻變,孕育了一絲陽質,化作了法寶。

    但若能得真丹化作金丹時的一點至妙氣機點化,還將發生蛻變,化作真靈法寶。

    

    第249章 冬雷,至妙

    紀成抬手之間,將純陽伏魔圈收入體內,雙眸深處對於那一點金性玄妙,已經有了一些感悟。

    那先天一炁自誕生以來,本身就難以磨滅。

    能夠被磨滅的只能是自身真丹。

    欲要修成金丹,不過是在特定的時刻,將先天一炁至妙與真丹完美結合,自能蛻變成無瑕金丹。

    這的確需要三寶,道行、天時的結合。

    缺一不可。

    至於時機,只能依靠著自身神識感應。

    紀成沉下心來,繼續咿D大周天,藉此點化真丹中的陰渣,蛻變返陽,並在其中仔細捕捉每一絲的氣機變化。

    蛻變的前提仍然是先將真丹內的陰渣盡數煉盡之後。

    只是他坐關未久,便被長安城上空一道冬雷驚醒。

    轟隆!

    濃烈的雷雲在長安城上空湧動,黑雲滾滾。

    紀成從正房內走出來,望著頭頂,面露一絲詫異。

    他目光轉向另一間偏房,眼底帶著審視之意。

    不一會兒偏房房門開啟,靈靈子一身青衣,睡眼惺忪,見紀成瞪著他,連忙說道。

    “小老爺,這不是我,我的化龍劫還有一段時間!”

    自淮水回來後,有了操控一條水脈的經驗,他體內的真龍之血徹底凝聚成形,已與內丹結合逐漸化作龍珠,靈靈子整日忙著雕琢這顆龍珠。

    紀成聞言,眼底浮現出一絲狐疑。

    但雷雲確實徽衷谖髌胶罡峡铡?

    金光道人的道行已接近天仙,但成就天仙不會觸發雷劫。

    忽而紀成目光望向旁邊,博陽侯府,雙眸中浮現出一絲異色。

    “是他!”

    靈靈子眼珠子一轉,臉上有些古怪的笑容。

    “沒想到身在府邸中,還能看到一處大戲,只是這位龍子未免膽子太大,五百年劫數到來,竟還敢在外面亂晃,也不怕劫數加重!”

    雖是這麼說,他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五百年一次的劫數,對於所有修士而言,都是懸在頭頂的利劍,無論人還是妖。

    紀成蹙著眉頭,輕哼一聲,面露不悅。

    “真是胡鬧,五百年劫數到來,竟在城中渡劫,將周遭百姓置於何地!“

    此時在博陽侯府的庭院中,一位身著金衣的男子不捨地望著眼前美麗無比的少女,輕聲道。

    “淑兒,我的大限將至,你我恐是今生無緣!”

    他看了一眼頭頂越發洪亮,透著火氣的神雷,眼底浮現出一絲絕望。

    聞言,陳淑兒神情略微一怔道。

    “郎君何出此言?郎君不是說出身於仙家,怎會大限將至?”

    聞言,金衣男子面露一絲踟躕,片刻後臉上流露出一絲堅毅道。

    “事到如今,告訴淑兒也不打緊,我乃是長安城之外涇水中的龍子,我兄長乃是這一任的龍王,只因我天性散漫,受不得約束,來到人間,自打見了淑兒之後,一見傾心,才三番五次前來相會!”

    “只是我疏於修行,這五百年一次的雷劫,恐怕是難以度過,此次一別之後,你我就此天人相隔!”

    金衣男子臉上有些心有慼慼焉。

    陳淑兒不由面容發白,既是驚訝於對方的身份,更有擔心對方的處境。

    她張了張嘴,還是道。

    “郎君不是龍子嗎,怎麼還會懼怕雷霆?”

    金衣男子搖搖頭道。

    “我雖是真龍之身,但始終未曾修得正果,每逢五百年會有一次劫數,其他修士大都如此,雷劫一次會比一次厲害,這已是我第四次歷經雷劫,恐怕會有多重雷劫加身……”

    他面容有些苦澀,他比不得那位兄長,早早佔據了龍王之位,獲得天庭敕封,得了正果。

    陳淑兒一時花容失色,失了分寸,忽而心頭一動,朝著金衣男子道。

    “郎君,我聽聞隔壁的西平侯道法高深,乃是長安城有名的謫仙,不妨上門求一求他,若能得其庇護,說不定能過了這劫數!”

    金衣男子聞言搖搖頭道。

    “他的名頭我聽說過,也在遠遠見過他一面,只是一個未曾修得仙道的煉氣士罷了,如何能有本事救我一命!”

    他將目光落在女郎身上,似將所有的寵溺付諸於這一眼,片刻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朝著長安城的涇河而來。

    陳淑兒手足冰冷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忽而咬了咬牙,快步走出博陽侯府,朝著西平侯府而來。

    花園內,靈靈子朝著紀成笑著道。

    “小老爺,您似乎被人小瞧了呢?”

    紀成淡淡看了他一眼。

    靈靈子訕訕一笑,連忙道。

    “這涇河龍子也是有眼不識真仙,小老爺天縱之資,未嘗沒有手段避過三災厲害,他卻放著生機不求,反而自行尋死,也是氣數已盡!”

    紀成未理會他的吹噓。

    三災厲害,並非輕易可避,除了多積累善功削弱三災,或是以玄妙秘法欺騙,譬如天罡地煞變化這類道家玄功,不然就只有依靠著一身道行硬扛劫數。

    “我們去看一看!”

    紀成目光波動,他眼底實則還有些好奇,也想知道真正的三災是怎麼樣的。

    周圍雲光一閃,身形已消失在花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