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還有些虛弱。

    旁邊的闢陽侯審食其連忙問道。

    “西平君侯,可能治癒皇太后之傷勢?”

    紀成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皇太后腋下,哪怕是未曾動用神識檢視,紀成也能大致感知到她傷口處的撕裂情況。

    紀成略微思量道。

    “我這會兒有一些創傷膏,可外敷,消腫去腐,癒合傷口,還有一些內服的丹藥,可相助娘娘減免痛苦,拔除毒素!”

    他手中這些丹藥並非是靈丹妙藥,而是御靈宗給尋常凡人配置的丹藥,並不含靈藥、靈機,但對付普通人而言,倒極是好用。

    他抬手一揮,手中出現數個玉瓶,而後口述用法,囑託旁邊的侍女立刻用藥。

    而後紀成與其他幾人先行來到偏殿,等候皇太后換藥。

    偏殿中。

    闢陽侯審食其舉步上前,拱手問道。

    “西平君侯,皇太后服用丹藥後,是否能徹底痊癒?”

    旁邊的幾位赤霄衛千將自覺走得遠了一些,生怕多聽一句。

    紀成望著他道。

    “基本上能痊癒,但拔除體內劇毒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但皇太后本就體弱,又受此驚嚇,若再操心政務,只怕鳳體支撐不住!”

    “這……”

    審食其面色微變,連忙問道。

    “難道沒有萬全之策?!”

    呂后有恙,他比任何人都要著急,他清楚一旦呂后倒下,朝中必將生出大變,他作為呂后親近之人,也不知是福是禍。

    紀成瞥了他一眼,也沒有不耐。

    略微捉摸了一句,道。

    “很難!”

    皇太后代行九五,得紫微庇護,尋常道法破不開紫微之氣,反而會被紫微所傷,一般的丹藥也沒有用處,除非是仙丹妙藥,或能生效!

    他身上倒有這樣靈藥,譬如交梨火棗,但卻不敢給呂后使用。

    一旦神州氣數生出變化來,這無窮紅塵因果就要落在他的身上,說不定會斷送道途。

    別說是他,等閒神仙來了也承受不起。

    或許只有金仙出面,才能鎮壓這等邤底兓?

    金性不懼邤迪ァ?

    “這……”

    審食其一時心下大亂,六神無主,但還是匆匆返回溫室殿中前去彙報。

    紀成緩步來到鹿王、商羊、白虎等數位千將面前。

    “大將軍!”

    三人拱手行禮,眸中有些灰白,都有些灰頭土臉。

    紀成掃了三人一眼,道:

    “好了,事情已經發生,也不必自責!”

    他問道。

    “到底發生了何事,怎會讓皇太后娘娘傷重至此?”

    商羊神情間閃過一絲後悔,輕聲道。

    “今晨,皇太后娘娘決議出宮祈福,路線是臨時定下的,皇太后娘娘也是臨時起意,但不知何時走漏了風聲,他們似提前摸清楚了娘娘出宮的路線圖,在途中設伏,我等攔住了那些死士,他們卻還飼養了許多劇毒猛獸,一時打亂了赤霄衛的防禦陣法,皇太后娘娘為一隻惡犬所傷!”

    她簡要將來龍去脈說明。

    紀成看了她一眼,問道:

    “可曾抓住一個活口?”

    商羊搖搖頭道:

    “抓住了幾個,但都已自盡!”

    她咬著牙道:

    “這必定是那些劉氏諸侯所為!”

    紀成目光平靜,問道:

    “可曾有人施展術法?”

    商羊略微思索,搖搖頭道:

    “這倒沒有,但那些死士,猛獸都是以秘藥煉製而成,必定與那些術士有關!”

    紀成點點頭。

    也就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術士才敢隨意插手朝局,他們不求長生,只求官位,富貴。

    既然沒有煉氣士和妖魔出手,那就和斬妖將軍府無關。

    紀成目光落在商羊身上,商羊這些年已經築基成功,按道理,以她手段對付一些死士,狂暴的獸類並不難。

    似注意到紀成的目光,商羊道。

    “數日前,有吳越之地的同門前來,末將這幾日並未隨駕伺候!”

    “若知如此……!”

    見她幾乎有點魔障,紀成蹙著眉頭,片刻道。

    “命數如此,不必掛懷!”

    商羊仍舊是心亂如麻,紀成見此訓斥道。

    “你若是連這點都看不透,中了人家計值臅r候,還要走火入魔,才令越女前輩蒙羞!”

    商羊聞言臉色泛紅,一時說不出話來。

    旁邊鹿王,白虎兩人身形高大,雖然依舊勇武,但老態已經明顯,兩人沒有說話。

    紀成負手而立,在偏殿等候片刻,不一會兒有宦官興沖沖前來。

    “大將軍,娘娘有請!”

    紀成舉步再次進入溫室殿內。

    龍榻上的皇太后面色略微紅潤了一些,只是還是有些肌體無力,看著紀成道。

    “愛卿妙法果真不凡,予確實好了不少!”

    紀成看了一眼,道。

    “娘娘還是要好生靜養!”

    皇太后略微遲疑,看了一眼周邊,而後朝著闢陽侯等人道。

    “你們先下去吧!”

    審食其目光微閃,旋即領著幾位宦官,侍女離開了殿內。

    紀成站在龍榻之前,他身形一直未動,只是在呂后眼中,卻是如同一根鎮海神柱,頂住了整個朝堂中的風波。

    她雙眸波動,有些感嘆道。

    “太祖高皇帝的確是慧眼識珠,若非有愛卿在此,還不知今日之事會在朝堂中掀起多大風波!”

    微微一頓,她又道。

    “有愛卿坐鎮大漢,予也能夠放心追隨太祖高皇帝!”

    紀成望著這位朝野上下,私下裡稱之為高後的皇太后,只是勸道。

    “娘娘不必悲觀,以娘娘傷勢,短時間之內無虞!”

    皇太后微微一笑,經此一事她看開了許多。

    大致也能體悟到太祖高皇帝的心思,她笑著道:

    “紀愛卿不必寬慰,予已老邁,知曉遲早會有一天,所憂之事,唯有朝廷諸公,會在予走後,禍及百姓!”

    紀成有些無奈。

    當年太祖高皇帝拿黎民,拿百姓說事,再加上對方諔彭槃萑氤?

    今日皇太后又把他們當做法寶給祭了出來!

    紀成溫聲道。

    “皇太后娘娘的意思,臣知曉,只是臣乃方外之人,不便深入插手朝廷政務,朝廷的歸於天子,娘娘,唯有妖邪,修道者歸於斬妖將軍府邸所管轄!”

    見紀成毫不猶豫的拒絕,皇太后反倒是多了一絲放心,面上則多有遺憾。

    “那是百姓無福!”

    紀成失笑道。

    “娘娘又錯了,擅長於修道,治妖之輩,未必擅長於治天下,術業有專攻!”

    此言一齣,皇太后已是徹底放下心來。

    皇太后慨然嘆道。

    “大漢有斬妖將軍府,有紀愛卿,乃是大漢之福,大漢百姓之福!”

    皇太后其實內心深處還有些想法,只是見紀成如此堅決,也就熄了心思。

    回想起當時景象,她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唯有望著眼前的這位斬妖將軍,心下那股驚惶,懼意才緩緩停歇,她另外一隻手強行撐著病體緩緩立起上半身,雪白髮絲落在赤黃色的鳳紋裡衣身上,也沒有避諱,只是道。

    “愛卿,那偃酸尫琶瞳F,惡犬傷予的時候,予曾在那惡犬身上看到趙王如意的魂影,還有戚姬那賤人送給他的護身符,你說是不是惡鬼索命……”

    這句話她不敢和任何人提及,唯有見到紀成後,才吐露出來。

    在她心頭,無論如何忌憚,都不可否認,這位紀愛卿遠比一般朝臣更值得信賴。

    皇太后面容有些微變,眸中還有些忌憚。

    趙王如意的確死的很慘。

    尤其是她親眼目睹了他悽慘的死狀,總會有些夢魘。

    紀成見她幾乎形成心魔,目光微動。

    若那惡犬之上有趙王之魂,那就值得揣測了。

    趙王天之貴胄,以其冤魂的確可破皇太后身上的紫微之氣,進而傷及到她。

    此事的確也在斬妖將軍府的管轄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