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成轉過身,道。
“皇太后娘娘不必憂心,有本將軍在,不會有什麼冤魂能傷到娘娘!”
呂后聞言微微頷首。
這一點她是相信的,她雙眸中泛著一絲狠厲,問道。
“紀愛卿可能將那孽障打得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紀成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動道:
“那惡犬身上若真有趙王之魂,只怕趙王戾氣已附著娘娘體內,娘娘有九五之格,等閒秘法難破,只能渡之!”
紀成面容平靜,心想一般的冤魂厲鬼可用普通術法破除,若呂后身上沾染的是趙王戾氣,便不能用尋常辦法,因其本身有強烈的紫微之氣護體,普通辦法並無作用。
只是這也難不倒他。
呂后聞言,頓時眼底浮現出一絲失望。
紀成正色道:
“娘娘,微臣回去之後會手抄一本《度人經》送入宮中,娘娘每日只管貼身佩戴,早晚各誦一遍,三個月之後自能渡化那人怨氣!”
他的度人經早已修煉到一個極高深境地,親自手抄,自含有他一身正氣,以及意志,可渡化任何冤魂,再加上呂后這位代掌朝政,近乎於有著九五之格的至尊親自超度,自能令冤魂戾氣消解,前往地府投胎。
至於將對方打的魂飛魄散,他當然能辦到。
但卻不願意為之。
作為修道者,同樣是有所為有所不為,只是此事他不能對呂后明言,以免滋生誤會。
呂后點點頭說。
“那就有勞紀愛卿了!”
不久後,紀成邁步走出未央宮中,也未曾理會宮門口還在互相吵鬧,推責的眾多貴戚,文武。
返回西平侯府後,紀成閉關一天,親自寫了一份《度人經》,而後著緊隨而至的紀崇送回未央宮中。
隨後的幾天,西平侯府門口訪客絡繹不絕,卻被紀成全部拒絕。
未央宮中。
皇太后握著一冊充斥著墨香的竹簡,只覺沉甸甸的心頭好了不少,夜間亦不再是動輒驚厥驚醒,噩夢連連。
跟前,一位宦官將西平侯府前的諸般景象一一道出。
皇太后聽罷,頷首道:
“紀愛卿是個知曉輕重的!”
她沒有理會這些,眼眸有些疲倦,雖然體內的劇毒已被壓制,但每日她還是能明顯感覺到自身狀態的變化,逐漸力氣衰竭。
望著外面逐漸衍生的一抹綠色生機,她眼底有些豔羨。
她估摸著自己可能過不了今歲。
“得早做準備了!”
第253章 失控,呂后之死(月末求一波月票)
皇太后受傷帶來的風波,隨著皇太后重新現身面見朝臣,逐漸散去。
只是皇太后精力大不如前,已是眾所周知的秘密。
自受傷之後,皇太后召開朝會的次數明顯變少。
大部分時間都在未央宮中,甚至長時間不見天日。
朝外的呂氏貴戚,朝野重臣都在觀望。
今春的趙王‘絕食’,燕王絕嗣嚇住了很多的人。
但劉氏諸侯已經意識到,那隻窮兇極惡的‘九鳳’終於快到了那一步。
只要暫時的按捺,就能引來驚天動地的時刻。
……
梁王府中。
書房,梁王呂產負手而立,面容冷峻,雙眸泛著冷色。
書房左右盡數是他在朝中的质俊?
年初改封梁王后,他未赴封國,反而留在長安任職太傅,執掌南軍。而今他已是羽翼豐滿,掃過眾人道。
“姑母心慈,始終念著太祖高皇帝那點舊情,但我們可不欠劉氏,反而是劉氏欠我們呂氏,趁著姑母健在,我們得加快動作,定不能給劉氏那些王侯一點機會!”
話語至此,書房中的心腹已是心中有數。
聞言,旁邊的一位武將問道。
“王爺想要從何處入手?”
呂產掃過眾人,沉聲道。
“而今長安城中三股最強大的力量其中兩股在我呂氏,本王執掌南軍,趙王執掌北軍,只剩下禁衛軍,城衛軍在都尉紀崇手上,那紀崇乃是姑母手底下最信任的人動不得,那人也不會與我們為敵!”
“我們的目標仍舊是得剷除那幾個擁兵自重的劉氏藩王,尤其是齊王,淮南王,楚王等人!”
呂產眼底泛著冰冷。
他主要的目標還是齊王劉襄,此人乃是太祖高皇帝庶長子劉肥之子,齊國肥沃,國力強橫,其手中掌握了很大一股兵馬,一旦呂氏代劉,此人必是勁敵。
至於淮南王和楚王兩人倒在其次,那淮南王劉長乃是皇太后親手撫養長大,和其他皇子不一樣,皇太后對其甚為寵溺,沒那麼容易扳倒。
其次則是那楚王劉交,其在劉氏輩分最高,乃太祖高皇帝同父異母之弟,並無皇位繼承權,威脅沒那麼大。
他朝著眾人說道。
“正好這一次姑母被刺,本王看此事十有八九就是齊王劉襄所為,這些年他一直在國中厲兵秣馬,訓練士卒,整理戰備,已有反心!”
“姑母若是出事,他的好處最大!”
其他武將聞言不禁微微頷首。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邏輯。
其中一位幕僚略微遲疑道。
“只是王爺,我們沒有任何鐵證,只怕皇太后未必會採納!”
呂產冷笑一聲。
“此時還需要鐵證嗎?”
環視眾人,他搖搖頭道。
“姑母做事,從來不需要什麼鐵證,懷疑即可!”
書房中,眾人又密至似蹋釁萎a匆匆趕往未央宮。
未央宮內。
呂產抱拳道。
“皇太后,您遇刺之事,我看就是那齊王劉襄所為,齊王向來跋扈,不尊朝廷,心懷詭詐,若皇太后出事,他作為皇長孫,獲益最大,最有可能登上皇帝寶座!”
未央宮,龍椅上,皇太后並沒有呂產想像中的憤怒,反而是十分冷靜,雙眸清冷一片,淡淡道。
“你有證據嗎?”
呂產一愣,當下道。
“姑母,這還需要證據嗎?這滿朝上下,只有他對皇帝之位最為熱切,依微臣之見,當召齊王入長安問話?”
皇太后冷冷看著他,嘆了口氣。
“你這是想要逼反他嗎?”
她今春才召趙王劉友返回長安,結果趙王在長安‘絕食’而死,這雖然震懾住了劉氏諸王,但劉氏諸王豈會再上第二次當。
之所以按兵未動,完全是南北二軍震懾,再加上不想便宜了其他劉氏宗王。
可再來這麼一回,縱是他們不想反也得反了,且朝中重臣只怕也不會站在呂氏這邊來。
難道真憑他這個梁王和呂祿那個趙王去平叛。
他們倆有這個本事嗎?
“愚蠢至極!”
呂后面上浮現出一絲失望之色。
她有時候不大明白,死的為何不是眼前的呂產,而是呂臺。
死了呂臺,真是整個呂氏的損失。
呂產有些面紅耳赤,一時木訥難言,還是梗著脖子。
“姑母,但此事的確只有他的嫌疑最大!”
呂后冷笑道。
“你以為予不知道嗎?”
呂產一愣。
呂后見他如此,頓時揮揮手,道。
“你走吧,此事予已知道了!”
呂產頓時有些無奈,略微行禮,而後轉身離開未央宮,他似乎與未央宮中那高大巍峨的銅柱格格不入。
中央的龍椅上,呂后眼底難掩倦色。
歷史由血書寫,她腳下的江山亦由無數白骨鑄成,真正的英雄不會被出身所埋沒,呂氏眾人想要這個位置,但他們真有這個本事嗎?
呂后此時也有些懷疑自身的選擇,或許就不該將呂氏牽扯進來,用來平衡劉氏宗親,壓制朝臣,而今已經是騎虎難下。
她是萬萬沒有想到結局是這樣的。
劉氏宗親各個英雄了得,少年有為,而呂氏貴戚們竟無一個出挑的。
唯一有希望替她平衡大局,令呂氏全身而退的呂臺也早早逝去。
她心中有對呂氏未來的擔憂,也有對朝廷局勢逐漸失控帶來的無力,再加上身上的傷勢,頓覺胸口憋悶,一時捂著胸口說不出話來。
她從未覺得,身下的龍椅竟是如此的寒冷,刺骨,令她全身氣血彷彿都被凍僵。
她緩緩起身,望著未央宮外的世界,面容平靜。
不得不說,那條惡犬給了她致命一擊。
她現在恐怕沒有時間再慢慢收拾對方。
她現在要做的只能是幫助少帝劉弘穩固帝位,除此之外,還要為其尋覓幾個值得託付的重臣,如此才能避免引發朝中動盪。
此事她心中已經有數。
相比起不安分的呂產,呂祿雖然魯莽,但野心少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