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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 章 还有一个M呢

    五条悟出了一拳。

    凌厉的一拳。

    位置选在言祀的右上臂,刻意避开了关节和骨骼结构。

    力道压得很轻。

    刚好能感受到反作用力从指节传回掌骨,连沙地里的脚印都没让他多陷下去半分。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不是从皮肤表层传来的触感反馈,而是一股从肌肉深处炸开的剧痛。

    疼痛沿着骨膜表面蔓延,撕扯,灼烧,在他的上臂内部制造了一场小规模的内爆。

    感觉要被炸死了。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凹痕。

    五条悟低头去看自己的上臂。

    皮肤完整,没有红肿,没有淤青,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疼痛还在继续,以一种纯粹的到不需要伤口作为载体的方式持续轰鸣。

    “怎样?百分之四十五,疼不疼?”言祀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

    黑色长发软软搭在肩膀,看着像:芙蓉面,蛇蝎心。

    实则本质是块勾人去死的下了砒霜的蜜糖。

    “……操。”

    “哈哈哈哈哈哈……好玩……”

    言祀笑得弯下腰去。校服外套从肩上滑落,堆在肘弯,肩膀一抖一抖地震动。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弹跳,撞到木桩,撞到沙地,撞到三个沉默的观众耳膜上。

    夏油杰和硝子互相看了一眼。

    谁都没吱声。硝子的棒棒糖棍静止在嘴角,夏油杰抱在胸前的手臂没有松开。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言祀发完这场癫。

    言祀止住笑,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不存在什么笑出来的眼泪。

    他的视线转向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乐乐呵呵地发出邀请:“想体验一下吗?”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拒绝得平静而明确。

    夏油杰朝前走了一步。“我可以试试。”

    声音温和,脚步不急不缓。

    言祀微微睁大眼睛,表情里掺进了一点新鲜的惊讶:“抖M?”

    “什么?”夏油杰没听懂,偏了偏头,刘海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认真听言祀在说什么。

    “夸你呢,别在意。”言祀摆摆手,心情很好地给夏油杰开了疼痛共享。

    然后他伸出自己的手指,握住,往反方向一掰。

    “咔嚓……”

    那声脆响在安静的训练场里格外清晰。

    夏油杰的脸色瞬间白了。

    疼的脸色发白,血色从皮肤下面整片撤离。

    他的下颌肌肉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某种声音压回胸腔里。

    旁边的五条悟脸色也白了。

    他一步跨过来,按住言祀的肩膀,五指收紧,力道大到指节发白。

    言祀把手指安回去,反转术式随意一抹,关节复位,筋膜愈合,整个过程漫不经心得像在掸掉袖口上的灰。

    他转向夏油杰:“感觉怎么样?”

    夏油杰的脸色在缓缓回流。他深吸一口气,让呼吸重新落回平稳的节奏,然后给出了一个经过斟酌的评价:“很疼。”

    “嘻嘻。”

    夏油杰沉默了一秒。那个“?”几乎要从他的刘海上冒出来。

    他不明白言祀为什么忽然莫名其妙笑。

    五条悟看见言祀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开心,他其实也不理解。

    他的目光重新扫过言祀的全身。

    六眼全功率运转的系统性扫描。

    苍蓝色的瞳孔微微扩张。

    新的信息覆盖旧的判断,一层一层往下压。

    他在脑中把之前的结论全部碾碎、清空、重新写入。

    “有意思的同学”——划掉。

    “好玩的中国转学生”——划掉。

    “能引怪的肉包子”——划掉。

    最后覆盖在这些标签上面的,只有两个字:疯子。

    正确。

    言祀把外套往上拽了拽,忽然收了一点笑。

    歪过头。

    语气还是那个悠闲的关西腔,但声音压低了一截,带上了一点试探的绒毛:“好玩吗?猫猫?”

    依旧是不尊重人的称呼。但比起之前那个“死猫”,已经算得上某种飞跃性的进步了。

    比起那个恶心人的“五条同学”,“猫猫”这个称呼也善良多了。

    五条悟还是不明白言祀为什么用猫叫他,但他暂时懒得追究。

    训练场边上安静了好一阵。

    沙地里的细沙被风推着走,擦过两人的裤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刚才那场交锋的痕迹还留在场上。

    脚印、拖痕、木桩上被蹭掉的树皮。

    但两个人站在那里的姿势,已经没有了任何对峙的弧度。

    五条悟肌肉有点僵硬,人也有点僵硬。

    言祀懒散的很,丝毫不在意。

    “你一个人闷了多久?”夏油杰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他站在原处,双手抱胸,背脊挺直,姿态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声音里那层温和的薄膜破了一个角,露出底下某种更硬、更直接的质地。

    眼神是温和的,认真的,不是看弱者,是在看同类。

    更是想要确认一个问题。

    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言祀的指尖绕上自己的发尾,几粒沙子从发丝间簌簌掉下来,落在肩膀上,又滚到沙地里。

    他弯起眉眼:“不重要。”

    重要吗?

    真的不重要。

    随意得好像在描述一件日常中不值一提的小事。

    天气不错。

    食堂的饭还行。

    疼了一辈子。

    无所谓。

    好玩就行。

    不然还不如直接死了。

    硝子手里的棒棒糖彻底停了。

    她的眼神落在言祀身上,停留了很久。

    五条悟把墨镜重新架回鼻梁。

    镜片挡住了那双太过直白的蓝眼睛,但他嘴角的弧线没有跟着藏起来。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喂,肉包子。百分之百是什么感觉?”

    言祀竖起一根手指,眯起那只紫色的眼睛。

    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可以试试哦~猫猫~”

    五条悟嘴角翘了起来。

    他把手插进口袋,白头发被四月的阳光照得晃眼。

    步子重新带上了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弹性,脚底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在把刚才那些沉重的对话碾进沙粒里。

    好像所有的重量都被他随手抛进了春风,接不接得住是别人的事,关他什么事。

    五条悟大气的说:“下次试试百分之五十。”

    言祀眨了眨眼。

    这又有一个M。

    言祀慢慢弯起眼睛,带着戏弄,带着玩味。

    他是好听的关西腔,说话像是在对恋人缠绵:

    “保证让你爽死哦~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