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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个可怜的一年级受了不小的折磨。

    时间到了四月四号。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终于能缓一缓了。

    不是因为言祀良心发现,这混蛋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也不是因为夜蛾老师终于出手干预,夜蛾正道出手干预过,但言祀若有所思,似乎是也想让夜蛾正道一起加入。

    毕竟夜蛾是被京都那个老不死的弄死的。

    在言祀看来,你夜蛾就一死人,死人也配和我关爱同学?一起来呗?反正你也会死的,不是吗?

    “我不喜欢听尸体给我阐述痛苦。老师。”

    “加入我们吧,老师。”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你疯了吗?

    夜蛾正道拒绝了言祀的“好意”,也没去管可怜的一年级了。

    4月4号当天,言祀回国了。

    原因似乎是一个长辈要去世了,所以回国。

    七海建人在宿舍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手里还拿着那把柴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灰原雄:“他也有长辈?”

    灰原雄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前辈再混蛋也是人嘛,当然有长辈了。”

    …………

    言祀穿着黑色的衣服,在灵堂站着。

    灵堂设在李叔村子里老家的正厅,布置简洁而庄重。

    李树没有孩子,所以丧事由言祀一手操办。

    联系殡仪馆,订花圈,拟名单,安排车辆接送前来吊唁的亲友。

    流程繁琐而具体,每一项都需要有人拍板,他做得有条不紊。

    葬礼上来的人不少,有李树生前的同事,邻居,朋友,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在灵前鞠躬。

    言祀站在家属答礼的位置,有人来鞠躬,他便微微欠身回礼。

    一身黑色西装,黑色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紫色眼睛平静如水,眉心的红痣在这片素净的黑色里显得格外鲜明。

    站了好一会儿,灵堂里的香火气越来越浓,哀乐循环了好几轮。

    悲伤的情绪,有吗?

    似乎没有。

    言祀看着灵堂正中央李树的遗像,照片上那个老头笑得挺精神,穿着他生前最喜欢的那件藏青色中山装,眼角皱纹挤在一起。

    言祀从来都不觉得离别这种事是件值得悲伤的事情。

    死亡而已,大家都要死的,包括他自己也是要死的。

    人活着的时间和死了的时间相比,活着的时间占比很少。

    从宇宙大爆炸到太阳熄灭,一个人的生命长度大概只占其中的万亿分之一。

    人活着,何尝不是死亡时做的一个梦呢?

    既然是梦,醒来的那一天就是必然的,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李树,李叔的遗言很短。

    视频里,他在病床上,已经瘦得脱了相,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心电监护仪的绿线在屏幕上缓慢地跳着。

    他看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嘴角是翘着的。

    再见。

    对嘛,再见。

    言祀在灵堂里看着那张遗像,嘴角也微微翘起来,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等我玩够了,买个秽土转生,包再见啊,李叔。

    …………

    时间来到了秋天。

    高专的石阶上开始出现第一片红叶,山里的风也从凉爽变成了微寒,训练场边的樱树叶子落了大半,沙地上每天都要扫好几遍落叶。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被言祀折腾得都快习惯了。

    习惯这个词用在这里其实不太准确。

    应该说他们的阈值被拉到了一个正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灰原雄现在看到言祀拿着木棍朝他走过来时不再发抖了,而是会主动摆好防御姿势,甚至在挨打时还能抽空分析言祀的出棍轨迹。

    因为他没招了,这样挨打没准能少挨几下。

    七海建人则养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只要言祀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就会自动开始活动手腕和脚踝,因为这句话通常是言祀宣布“来打一架”的前奏。

    言祀也是真神人,至今为止他都辨别不了咒灵的级别。

    这件事太荒谬了,荒谬到七海建人很长一段时间认为言祀就是一纯疯子。

    一个能瞬秒特级咒灵的二年级生,一个怪物,在咒灵评级这件事上表现得像个刚入学的菜鸟。

    所以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老遭罪了。

    言祀上一秒说“呀,今天给你们打个二级咒灵放松一下吧”,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食堂有咖喱。

    结果二人到达任务地点,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是一只一级咒灵,体型是二级的好几倍,外壳厚得能弹开普通咒力攻击。

    运气更好时,碰上的还是特级咒灵。

    那种会让辅助监督在帐外都能感觉到压迫感的东西。

    灰原雄都快变成神枪手了。

    他的那把空间弹手枪从一开始的“每次射击都要深呼吸酝酿半天”,到现在拔枪、注入咒力、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动作流畅得能在一次翻滚闪避中连续打出三发子弹。

    他甚至学会了计算子弹的空间爆裂范围,会提前预判咒灵的移动方向,把子弹打在它下一步要经过的位置。

    七海建人用自己的十划咒法和柴刀搭配,一刀劈下去找准咒灵咒力流动最薄弱的节点,暴击率被他硬生生从概率变成了手感,伤害直逼一级咒术师。

    有时言祀这个混蛋在看见二人打完咒灵后,身体状态似乎还行。

    还能站着,还能喘气,手还没抖到握不住武器。

    那他就会笑一笑。

    “哇哦~居然没怎么受伤~”

    “不合格。”

    接着,言祀这混蛋亲自下场削人。

    他把木棍换成了剔骨刀。

    然后,二人被打得半死不活。

    剔骨刀捅穿七海的肩膀又拔出来,划开灰原的侧腹再反转术式治好。

    言祀全程面带笑容,偶尔还会点评两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和平时在走廊上捉弄庵歌姬时没有任何区别。

    灰原雄倒地时嘴里还在念叨“今天不是休息日吗”,七海建人则连念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躺在地上看着天。

    反转术式治好了伤口,但治不好他们被反复碾压的心灵。

    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受罪期间,夏油杰和五条悟也很命苦。

    言祀闲着没事就把人堵门一顿揍。

    不用术式,不用咒力,就拿着剔骨刀咔咔一顿削。

    在五条悟的房间门口堵他,在夏油杰去别墅看孩子的路上截他,在硝子医务室门口同时堵他们两个。

    剔骨刀无视咒力防御的特性让五条悟的无下限形同虚设。

    夏油杰放出咒灵挡刀,言祀一刀一个把咒灵劈成两半,笑着开口:“表演继续。”

    两个人从一开始的“你又在发什么疯”到后来的“算了吧,先打了再说”,心态转变之快连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

    夏油杰心情很复杂。

    言祀不往他自己身上扎刀子了,这是好事。

    但现在喜欢往别人身上扎刀子,这又是坏事。

    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