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恐怖灵异 > 咒回:疼痛换积分?太阴间了吧! > 第98章:濒死状态(祝大家平平安安)

第98章:濒死状态(祝大家平平安安)

    秋天。

    离星浆体事件开启,越来越近了。

    高专后山的枫叶红了大半,风从山脊上灌下来时带着干燥的凉意和落叶腐朽的甜腥。

    训练场上的沙地被秋雨打湿了好几天,踩上去不再沙沙响,而是沉闷地往下陷。

    夏油杰注意到,言祀最近身体似乎又莫名其妙弱了下去。

    在走廊上走着走着会忽然停下来靠在墙上缓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不快不慢,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时不时咳血,血溅在红色校服上不太看得出来,但擦嘴的纸巾一张一张丢进垃圾桶里。

    言祀又开始频繁地咳嗽,在教室里,在训练场上,在别墅的沙发上陪两个孩子看动画片时。

    津美纪有一次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笑着说了句“津美纪好乖”,然后继续陪她看完了那集动画片。

    伏黑惠明显比伏黑津美纪聪明一点,经常担忧的看着言祀,在他睡着时,经常伸手去探鼻息。

    夏油杰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垃圾桶往言祀脚边挪了挪,或者给睡着的他盖上被子。

    五条悟用六眼看见了。

    六眼的视野里,言祀体内的咒力流动不再平稳,而是间歇性地紊乱,脏器功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急剧下降到濒死水平,心率骤降,呼吸停滞。

    然后反转术式自动触发,把所有指标从死亡线上硬生生拖回来。

    一次又一次。每隔几分钟就来一回,像死亡本身已经在言祀体内安了个家,时不时敲敲门,探头进来看一眼,再被反转术式一脚踹出去。

    …………

    公共休息室里,言祀坐在沙发上,黑色长发散开,垂落在肩头和沙发扶手上。

    窗外秋天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一条一条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脸比平时更白了几分,嘴唇颜色很淡,但那双紫色眼睛还是弯着的,眉心的红痣还是和以前一样鲜艳。

    在他面前站着满身血迹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两人刚完成任务回来,身上还带着咒灵残秽的气味,衣服上沾着自己的血。

    灰原雄的手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划痕,七海建人的金发被汗水和血垢黏在额角,但他们站得很直,眼里有一种压不住的激动。

    “咳咳咳……”

    言祀开始咳嗽。不是轻咳,是从胸腔深处震上来的闷咳。

    他用手背挡住嘴,但血还是从指缝间涌了出来,大片暗红色在掌心里洇开,顺着掌根淌到手腕上。

    言祀把另一只手伸向茶几上的纸巾盒,抽了两张,慢慢擦掉手心里的血,动作不急不躁。

    然后他病恹恹地靠着沙发靠背,把沾满血的纸巾团成一团搁在茶几边上,抬头看向面前两个学弟,眼神示意他们继续。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刚刚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独立击杀一级咒灵。

    七海用柴刀连续暴击破开咒灵的外壳,灰原用空间弹在咒灵体内炸开了致命一击。

    辅助监督的任务报告上执行人那一栏写的是他们两个的名字,后面没有跟任何备注。

    灰原雄语速很快地讲述着战斗过程,声音里还带着肾上腺素退潮后的微颤。

    七海站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技术细节。

    语气很平稳,措辞严谨,但手指始终微微蜷在身侧。

    见言祀吐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下意识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灰原的手已经伸出来了,手指张开,目标是言祀的手腕。

    七海的脚步比灰原快半步,肩膀微微前倾,已经进入了搀扶的准备姿态。

    言祀挥挥手拒绝了。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摆,幅度很小,但那个手势明确得不容违抗。

    意思是:滚开。

    言祀把那张沾满新血的纸巾扔进茶几边上的垃圾桶里,然后重新抬起头看向他们,弯着眉眼:“停住,关心的话就不必说了。恭喜哦,终于脱离废物这个门槛了,现在你们身份进阶成弱者啦。”

    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关西腔,但音调比平时更轻,因为刚咳嗽过,喉咙还没完全恢复。

    灰原雄还是没忍住。

    他的视线在言祀嘴角残留的血痕和垃圾桶里那一团团暗红色的纸巾之间来回弹跳。

    手掌在身侧握成拳又松开,嘴唇抿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倒了出来:“前辈,你最近……”

    “呀~是我的术式出了一点问题啦,最近很头疼呢。”

    言祀把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偏过头去看窗外。

    枫叶正红,被秋风吹得簌簌往下掉,几片叶子贴在窗户玻璃上又滑下去。

    他语气随意,说得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在转述一件刚好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过段时间就好啦。”

    灰原还想说什么,嘴唇已经张开了。

    七海建人在旁边沉默了片刻,伸手按住灰原雄的肩膀,手指收紧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坚定,把灰原雄往后拉了半步,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前辈,保重身体。”

    “弱者的关心就是废话啦。”

    言祀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语气依旧轻飘飘的。

    “……嗯。”

    七海建人推开门,和灰原雄一前一后走出去。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公共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门关上的声音还没落,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欸?肉包子,你是不是最近又复制了谁的术式?”

    五条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步伐轻快而急促,墨镜从鼻梁上往下滑了一截。

    他刚接到任务回来,听到别人说言祀在休息室里折腾学弟。

    他六眼捕捉到了言祀体内那种濒死与反转术式反复交替的状态,比前几天更频繁,频繁得不太正常。

    言祀睁开眼睛。

    那双紫色眼睛在秋天的午后光线里显得格外透亮,倒映着五条悟凑近的脸。

    他嘴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唇色浅淡,但笑起来的时候依然灿烂得要命。

    “你的。”

    五条悟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片刻。

    他的六眼在快速运算。

    无下限术式需要六眼的精密咒力操作支持,没有六眼强行复制,咒力流动的精确度根本跟不上,结果就是术式信息过载,大脑和身体同时承受严重负荷。

    五条悟把墨镜往上一推,盯着他:“你疯了吧,脑袋会炸吧?”

    “所以我复制了又删了嘛~”

    言祀重新闭上眼睛。

    他抬起一只手,用手指指向自己,食指点了点太阳穴:“所以现在正浑身都是负面感受呢,身体很差劲呢。”

    实际上是他自个儿把体质减减减,减到负20了。

    手指从太阳穴滑下来,轻轻搭在眼睑上方,指腹盖住眼皮。

    言祀闭着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我的耳朵、鼻子,还有眼睛,终于能放松一下啦。整个世界都是模模糊糊的呢。”

    “什么意思?”五条悟的声音低了一度。他蹲在沙发前面,墨镜已经完全推到额头上方,苍蓝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言祀。

    “啊,我一直没说吗?”言祀的手还覆盖在眼睛上,睫毛在手心下方轻轻扫过。

    “我痛感是正常人一百倍,视觉、听觉,这些五感也是正常人一百倍呢。好痛苦呢。现在感觉很好哦。”

    他说“好痛苦呢”时嘴角是弯着的,说“现在感觉很好哦”时眼睛是闭着的,手背搭在额头上,姿态放松而坦然。

    五条悟蹲在沙发前面,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了。

    他看着言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嘴角那道还没擦干净的血痕,看着覆盖在眼睛上那只苍白的手。

    一百倍的痛觉,一百倍的听觉,一百倍的视觉。

    站在训练场上能听到几百米外树叶落地的声音,躺在宿舍里能听到全楼每个人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微响。

    坐在食堂里所有的锅铲碰撞声,碗盘摩擦声,所有人的咀嚼声和说话声。

    这些声音全部一百倍地在耳朵里炸开。

    走在街上所有的霓虹灯,车灯,阳光反射在玻璃幕墙上的光,全部一百倍地在眼睛里烧。

    每天都在被声音轰炸,被光线刺穿,被气味浸泡,被一百倍的感官信息不停地轰炸。

    这个人从来没说过,从入学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提过。

    他只是戴着墨镜,塞着耳塞,不去人多的地方。

    所有人都以为他戴墨镜是为了好看,所有人都以为他塞耳塞是不想听别人废话。

    五条悟感觉心脏位置有点闷,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感觉他不熟悉。

    “知道了。”

    五条悟把墨镜从额头上拉下来,站起身,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

    似乎在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