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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怎么,还想杀死挚友第二次?

    “好久不见,言祀,我的共犯。”

    五条悟弯着眼睛,走到沙发旁边,在言祀对面坐下,两条长腿交叠。

    他摘了眼罩,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完完整整地露出来,把眼前这个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两年没见,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已经完全长开了。

    他之前见言祀的时候还没这么高,现在只比他矮半个头了。

    红色校服还是那件红色校服,黑色长发散在沙发扶手上,发尾比之前更长了些,一直垂到腰际。

    紫色眼睛正弯着看他,眉心的朱砂痣在休息室冷白的灯光下格外鲜艳,嘴角挂着一点刚吃完巧克力泡芙留下的残渣。

    漂亮,漂亮到不可思议。这张脸放在任何时代都能让人多看两眼,不去当爱豆真是娱乐圈的损失。

    但他看人的眼神一点都没变。

    依旧是那副看宠物似的恶劣表情。

    眼角微挑,嘴角微翘,瞳仁里盛着一点被逗乐了的愉悦。

    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咒术界最强,而是一只正在摇尾巴的猫。

    第一次在京都委员会本部的走廊里见到他就是这副表情,现在还是这副表情。

    这混蛋,两年不见,长了身高,长了头发,就是不长良心。

    五条悟笑着开口:“还狱门疆呢,你那张嘴真是什么都敢说。”

    言祀靠在沙发上,用叉子叉起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然后,他弯起眼睛回五条悟:“是啊,反正猫猫又不会真被我关进去。对吧,共犯。”

    “共犯。”五条悟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他转头看向正抱着小宿傩走过来的夏油杰,招了招手,然后重新转向言祀,把腿翘得更高。

    他找遍所有地方,现在这个混蛋就这么坐在他面前,使唤他的学生,吃他的甜品,用两年前一模一样的语气叫他猫猫。

    “说起来,你现在长高了不少。十八岁,成年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另一个共犯一起——”

    五条悟指了指夏油杰,开了个玩笑:“一起被通缉?”

    言祀饶有兴致地撑着头,紫色眼睛弯着看向五条悟:“怎么,还想杀死挚友第二次?”

    百鬼夜行,五条悟亲手杀了自己的挚友夏油杰。

    这条巷子里的诀别,这个世界的五条悟从来没跟任何人详细提过,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压在回忆里,用十二年的沉默把伤口封得严严实实。

    现在言祀轻飘飘地把这层封口撕开了。

    他问这句话时嘴角还挂着那个愉悦的弧度,没有愧疚,没有小心翼翼,单纯在等一个反应。

    纯粹的看乐子,丝毫不顾他人死活。

    五条悟那边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手指停在沙发扶手上,白色睫毛微微垂下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乙骨忧太再次不敢置信地看向言祀。

    啊?

    你们不是朋友吗?

    你们两个关系不是看起来挺好的吗?

    就这么直接这么捅刀子吗?

    乙骨忧太亲眼见过百鬼夜行之后的五条老师,见过那段日子里五条悟是怎样用更多任务,更多笑容来掩盖某种无法填补的空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件事对五条老师意味着什么。

    而在他眼中作为五条老师关系不错的朋友——言祀就这么笑着问出来了,用一种“你今天吃了什么”的语气。

    乙骨忧太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虎杖悠仁不明所以。

    他不清楚前因后果,只知道五条老师和夏油前辈关系很好,刚刚还抱在一起。

    而言前辈问完这句话之后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凝固了,连乙骨前辈的表情都变了。

    虎杖悠仁安静下来,大气不敢出,老老实实把一勺布丁递到言祀嘴边。

    乙骨忧太看见这幕,在心里叹了口气。

    悠仁,你该喂早一点的。

    旁边的十八岁夏油杰转过头,看向五条悟,又看向言祀。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僵硬而严肃。

    在这个世界里,五条悟杀过言祀?

    他刚刚才跟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拥抱,刚刚才感受到那个人把脸埋进自己肩窝里的颤抖。

    而现在言祀告诉他,这个人杀过挚友。

    杀过言祀?

    不知道内情,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言祀”这个人。

    夏油杰明显误会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悟,你杀过言祀?”

    五条悟从言祀那张笑脸上移开目光,转向夏油杰。

    他看着夏油杰那双正认真等待回答的眼睛,这双眼睛和那个巷子里的夏油杰一模一样,但又不一样。

    那个杰的眼睛在最后已经失去了光,很久没发自内心的笑过。

    而眼前这个杰的眼睛还在为他担忧。

    五条悟沉默了好几秒,摇摇头:“没有。”

    夏油杰的表情放松下来,肩膀微不可察地往下沉了一点。

    然后他又问,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进五条悟耳朵里:“那就是杀的我吧。”

    五条悟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那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晰。

    “……嗯。”

    夏油杰点了点头。

    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夏油杰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夏油杰,这个世界的悟杀的也不是他,但那个夏油杰也是他又不是他。

    某种程度上夏油杰理解那个自己为什么会走上那条路,也理解五条悟为什么会做出那个选择。

    他怀里的小宿傩醒过来,四只红色眼睛睁开,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扯了扯夏油杰的袖子问:“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低头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没什么,继续睡吧。”

    乙骨忧太此刻非常想跑。

    他不该在这里,这一屋子人不是叛逃的诅咒师就是杀了挚友的最强,还有一个不明所以吃瓜的学生。

    他悄悄往门口方向挪了半步,被言祀含笑的眼神,钉在原地。

    意思很明显。

    跑掉的话,杀了你哦。

    言祀窝在沙发里,把虎杖刚递过来的一勺布丁吞下去,看着房间里各怀心思的几个人。

    他弯起眼睛:“剧情继续啊,不要让观众看沉默的哑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