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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言祀回到原世界

    2018年,夏天。

    天气十分炎热,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软,空气里的蝉鸣撕扯着午后凝滞的空气。

    五条悟刚处理了几只一级咒术师解决不了的咒灵,回去时打算去一条他不常走的巷子里,那里开了个新的甜品店,据说味道不错。

    五条悟整了领口,正准备迈步找甜品店。

    他余光扫到巷子角落里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孩看起来七岁左右,一头乱蓬蓬的粉发,身上穿着合身的便服。

    他四只手抱着一部黑色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眉头微皱,似乎正在跟某个游戏过不去。

    咒力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溢出来,量级大到恐怖,是从来没见过的恐怖总量。

    五条悟停下脚步。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粉色的头发,四只手,四只眼睛正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那张脸和他在资料影像里见过的某个形象重合了。

    两面宿傩,诅咒之王,平安时代的怪物。

    但眼前这个显然不是什么千年诅咒,只是个蹲在巷子里玩手机的小鬼头,而且打扮得体,手里那部手机还是今年最新款。

    五条悟不理解,但他走过来,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抬起头,四只红色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被陌生人打断游戏时的不耐烦。“宿傩。”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戳屏幕。

    五条悟沉默了一拍。

    等等。

    宿傩,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虎杖身体里那个诅咒之王。

    但眼前这个小孩和那个宿傩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个宿傩即使在生得领域里也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恶意,而这个他蹲在巷子里,四只手抱着手机,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在跟游戏里的某个boss较劲。

    不知道哪个神人给这小孩取了个和诅咒之王相同的名字,更巧的是,这小孩四只手,四只眼睛,咒力恐怖,和诅咒之王非常相似。

    五条悟蹲下身,和小孩平视。

    “你有父母吗?”

    “没有。”

    小宿傩回答得很干脆,手指还在屏幕上戳,然后补充了一句,“但我有家人,言哥哥让我先在这里等他一会儿。”

    五条悟顿了一拍。

    言哥哥?

    “言祀吗?”

    “嗯!”小宿傩终于抬起头,四只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他让我在这里等他,说很快就回来。”

    五条悟沉默了好一阵。

    言祀。

    “我和你一起等吧。”

    五条悟在小孩旁边蹲下来,两条长腿折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小宿傩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问他:“要不要一起玩游戏?”

    五条悟说:“我可是最强,游戏也是最强!”

    五条悟和宿傩两个人就这么蹲在巷子里打游戏。

    一个白毛,一个粉毛,四只手和两只手配合无间,屏幕上不断弹出连击的提示音。

    小宿傩玩得认真,偶尔对五条悟的操作发出简洁的评价:“慢了”“你是故意的吗”“这是你最强的一局吗”。

    五条悟被一个几岁小孩质疑技术,嘴角抽搐着说:“这只是热身。”

    没几分钟,空气中忽然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阵微凉的穿堂风从巷口灌进来。

    言祀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脖子上满是血迹。

    新鲜的血从颈动脉附近往下淌,浸透了红色校服的领口。

    他正抬手随意地擦着脖子上的血,指节上沾满了暗红,动作和擦掉不小心洒在衣服上的果汁一样漫不经心。

    接着,垂眸看着地上两个人。

    五条悟在言祀出现的那一秒就抬起了头。

    游戏还在继续,屏幕上的角色还在自动攻击,但他的手指已经停了。

    眼罩下的苍蓝色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

    两年不见,身高蹿到了一米八五,头发更长了,下颌线更锋利了,已经完全长开。

    脖子上全是血迹。

    六眼把这些画面一帧不漏地传进他大脑里。

    言祀露出个笑,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语气和从前一模一样:“早上好,猫猫。”

    但现在是下午,阳光正烈,蝉鸣震耳欲聋,巷子里的温度超过三十五度。

    他说早上好。五条悟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上一次见面时言祀十六岁,个子还没他高,脸更圆些,笑起来时眉心的那点红会跟着往上翘。

    现在完全长开了,下颌线更锋利,肩更宽,连那双紫色眼睛里的光都比以前更深了些。

    更漂亮了。

    只是那副看他的眼神还是老样子。

    眼角微挑,瞳仁里盛着一点被逗乐了的愉悦。

    五条悟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一米九的身高和一米八五的言祀面对面,两个人已经差不多高了。

    他垂头,鼻尖停在离言祀头发只有几厘米的位置,呼吸轻轻落在那些黑色发丝上。

    五条悟闻到血腥味,他分析着血迹的喷溅痕迹。

    刀刃从右侧切入,精准地切断颈动脉。

    自己动的手。

    “这么久,你去哪儿了?”

    五条悟的声音很轻,他没第一时间质问,只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跑了?

    为什么抛弃我?

    我会听你的解释,会理解你。

    你为什么不要我?

    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

    “啊,过去了几年?”

    “十二年。”

    “十二年?”

    言祀短暂地惊讶了片刻,随后无所谓地笑了笑,依旧是那个轻飘飘的调子,“猫猫,那你可被抛弃得够久的。”

    他以为只过了两年。

    平安时代的两年,和夏油杰一起吃了无数咒灵球,养了养小宿傩。

    但在五条悟的世界里,从他打着响指消失到现在,整整过了十二年。

    十二年里五条悟当了老师,培养了学生,在每一个深夜对着冰箱里给他留的喜久福发呆。

    猫猫已经从青年猫变成了中年猫。

    遗憾呢。

    五条悟还是贴了过来。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用力把言祀整个人圈进怀里。

    只是轻轻贴上来,胸膛贴着胸膛,手臂环过肩膀,力道很轻。

    这个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一个平稳的像死人,一个跳的很快。

    “你和杰都是两个混蛋。”

    五条悟的声音闷在言祀肩窝里。

    他等了十二年,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他告诉自己只要那四只咒灵还活着他们就还活着。

    他告诉自己要继续往前走。

    他一个人往前走得太远了,远到差点忘了回头是什么感觉。

    现在言祀站在他面前,笑着说:“你被抛弃得够久的。”

    没说“对不起”,也没说“我回来了”这种温情,而是“你被抛弃得够久的”。

    连句道歉都不肯给。

    “你们是我见过最混蛋的人。”

    五条悟把脸埋在言祀的发丝间,手指轻轻攥紧他后背上那件红色校服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