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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归来,太傅他好茶24

    几人又赶路几天的路,才到临近边关的镇子。

    到了镇口,南絮掀开帘子往外看。

    漫天黄土卷着碎草屑往车帘上扑,呛得她咳了两声,赶紧把面纱往上拉了拉。

    街上走的多是披甲佩刀的军汉,还有几个赶着骆驼的胡商。

    风一吹,整条街都蒙在黄蒙蒙的尘雾里,连对面铺子的招旗都看不太清。

    “这地方……”小满扒着车窗,一脸震惊,“怎么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兰儿已经跳下车,拦住一个扛着长矛路过的老兵,福了福身:

    “这位军爷,请问边关大营怎么走?”

    “出镇子往北,再走三里地就是营门。你们是探亲的?跟哪个营的?”

    “我们找……找皇后娘娘。”

    老兵一愣,随即咧嘴笑了:“找娘娘?娘娘在中军大帐呢,你们得先去营门口递帖子,等传令兵进去通报。”

    兰儿道了谢,转身跑回马车边,把老兵的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南絮在车里点了点头,“先找地方歇脚。”

    兰儿应了一声,招呼车夫往镇子里头走。

    街上风沙大,客栈倒有几家,挑了一家门面看着还算齐整的,要了两间上房。

    进了屋,小满和春桃忙着搬行李、打热水,兰儿伺候南絮把面纱摘了,拿湿帕子给她擦脸。

    帕子一抹下来,灰扑扑一层沙。

    南絮对着铜盆里的水照了照,自己先笑了。

    “这地方,比我母妃说的还厉害。”

    兰儿把水泼了,又倒了一盆干净的,嘴上忍不住念叨:

    “公主,您说娘娘在这儿待了十年,图什么呀?宫里多好,吃穿不愁的,非要到这风沙地里来。”

    “可能图自在?反正见面了我得问问。”

    南絮把帕子搭在盆沿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连着几天的车马劳顿,骨头缝里都发酸。

    她往床上一倒,四仰八叉摊开,眼睛盯着头顶那根被烟熏黑了的房梁,忽然道:

    “明日再去吧。”

    兰儿回头看她:“明日?公主,都到镇上了,再走三里就到营门口了。”

    “赶了好几天路了,我骨头都要散架了。母妃又不会跑,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打紧。让我歇一天,就一天。”

    兰儿想了想,觉得也是。

    公主这几日天天颠在车上,饭没吃好,觉没睡好,再这么硬撑着去见皇后娘娘,万一撑不住栽在营门口,那才叫丢人。

    “行,那奴婢去跟春桃小满说一声,今晚早些歇,明日咱们在镇上待一天,后日再去。”

    “嗯。”

    兰儿把被子抖开给她盖上,又去隔壁嘱咐了春桃小满两句,回来的时候南絮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兰儿轻手轻脚把灯吹了,自己也和衣躺下。

    窗外风声呼呼的,偶尔夹着远处军营里传来的号角,一下一下,苍凉又悠长。

    南絮听着听着,忽然又开口了。

    “兰儿。”

    “嗯?”

    “你说母妃见了我,会不会先骂我一顿?”

    兰儿困得眼皮打架,含含糊糊应道:“娘娘疼您还来不及呢……”

    “可她那人脾气犟。我当年跪在地上追她,她连头都没回。”

    兰儿没声了,看来已经睡了过去。

    这么多年了,她不是没怨过。

    后来她慢慢大了,听宫里人讲母妃当年的事,讲她怎么拎着兵权逼皇帝放行,怎么在朝堂上把三个老臣骂得抬不起头,怎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宫门。

    她才知道,母妃不是不要她,是不要那堵宫墙。

    如今她自己出了宫,住进了公主府,想做什么做什么,才尝到一点自在的滋味,就多少有点懂母妃了。

    第二日天刚擦亮,南絮就被兰儿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公主,今儿要去见娘娘,您总得收拾得像样些。”

    南絮闭着眼任她摆布,换了身干净利落的月白骑装,头发挽成利落的马尾,一根素银簪别住,脸上只薄薄涂了层胭脂提气色。

    镜子里的人清清爽爽,跟京城里那个满头珠翠的昭阳公主判若两人,倒像个走镖的利落姑娘。

    “行了,走吧。”

    四人下了楼,春桃和小满已经把包袱搬上了车。

    南絮站在客栈门口,正打算问兰儿怎么走,忽然听见破空一声锐响,一支箭矢从街尾射来。

    小满反应最快,拔剑一劈,箭杆断成两截,箭头擦着她的肩头钉进身后客栈的门柱。

    “公主小心!”

    春桃反手把南絮往身后一挡,兰儿挡在她侧翼。

    街上瞬间炸了锅。

    “北狄打来了!北狄打来了!”

    喊声从街那头传到街这头。

    昨天问路那个扛长矛的老兵认出了兰儿,连忙从人群里挤过来。

    “回屋躲着,快!是北狄的探马队,常年在镇子外头放冷箭,射完就跑!你们几个姑娘家别杵在街上当靶子!”

    第二支箭擦着屋檐飞过去,钉在对面的酒旗杆上,旗面哗啦啦裂了个大口子。

    一队披甲士兵从北边的营门冲出来,领头的校尉骑马扬刀,吼了一嗓子:

    “盾牌手上前!弓弩手压街尾!封巷口!”

    兵甲铿锵,百姓纷纷往两侧铺子里躲。

    南絮被兰儿几个连推带搡地拽回了客栈大堂,掌柜的正趴在柜台后头哆嗦,见她们进来,赶紧招手。

    “快快快,后头地窖里躲着!这伙探马凶得很,前年射死了镇上三个百姓,官府追出去二十里连人影都没摸着!”

    南絮被塞进地窖里,头顶的木板刚盖上,就听见外头马蹄声轰隆隆碾过街面,箭矢破空的嗖嗖声混着士兵的呼喝,乱作一团。

    地窖里黑漆漆的,小满握剑守在窖口,春桃蹲在角落摸出火折子点了一盏小油灯。

    昏黄的灯光晃着,照出四个人脸上都带着点惊魂未定。

    “公主,您没伤着吧?”兰儿上下摸她的胳膊。

    “没。”

    南絮心口还在跳,脑子飞快转着。

    北狄的探马,敢跑到离边关大营只有三里地的镇子上放箭?

    这胆子也太大了。

    除非他们知道这镇子上有什么值得冒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