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后的第三天，星辰未来科技总部，顶层会议室。
这一次，围坐在长桌前的，不只是星辰的高管，还有冰芯科技的核心团队、清源环保的技术负责人，以及刚刚从海外赶回来的归鸿计划首批工程师。
投影幕布上，是一张巨大的龙国地图，魔都、京城、中州三个城市被红色标记点亮。
“过去两天，我们收到了全球两千三百份归鸿计划申请。”苏宇站在幕布前，开门见山，“经过筛选，首批四十七位顶尖华人工程师，将在本周内陆续到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人来了，硬件也得跟上。”苏宇按下遥控器，地图切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工程规划图，“从今天起，星辰光刻全面进入建设阶段。我宣布——”
“第一期投入，一百亿。”
“干什么？”他自问自答，目光灼灼，“魔都总部地下三层，改建十万级无尘实验室；中州工业园，征地八百亩，建设极紫外光源研发基地和整机总装车间；京城，依托材料所，共建光学镜片超精密加工中心。”
“三线并进，所有建设工期，压缩到三十天。”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三十天建三个基地？这速度，放眼全世界都没有先例。
“苏总，”财务总监有些迟疑地举手，“一百亿砸下去，加上研发和人力成本，账上可动用的现金……就剩不到五十亿了。万一后续融资跟不上，公司资金链会很紧张。”
“我知道。”苏宇的声音沉稳，“但这一仗，没有退路。芯片联盟想用钱耗死我们，那我们就用钱，把他们的封锁砸穿。”
他看向楚冰：“楚冰，冰芯二号这边，交给你了。”
楚冰站起身，一身职业装干练利落：“冰芯二号产线改造，我已经做了三版方案。核心是两条线并行——第一，现有产线改造，把量子芯片试产线从实验室搬到量产车间；第二，同步采购量子点光刻核心模块，预计十五天内完成调试。”
“产线改造最缺的是什么？”苏宇问。
“高纯度的量子点材料。”楚冰直言，“目前国内能稳定供货的厂家，只有两家。我已经让采购团队全部锁定。”
“好。清源那边，”苏宇又看向夏若雪，“你负责供应链整合。光刻机需要的特种气体、超纯水、高纯材料，清源的环保技术体系，能不能接住？”
夏若雪点头：“可以。清源已经在和三家国家级实验室对接，超纯水制备系统下周一就能进场。”
“晚晴，归鸿计划的宣传和后勤，你来统筹。”
“包在我身上！”林晚晴拍着胸脯，“海外工程师的机票、酒店、落户手续，我已经让星辰MCN的团队成立了一个专门的服务小组。他们一下飞机，就是到家了。”
“还有，”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了一句，“我把归鸿计划的‘接机视频’拍成了系列片，发一条火一条！现在海外华人圈都传疯了，都说‘星辰不是画饼，是真刀真枪干’！”
苏宇失笑，眼底却浮起暖意。
散会后，苏宇驱车直奔魔都总部园区的建设工地。
这里原本是星辰未来科技的仓储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无尘实验室施工现场。十米高的穹顶下，数百名工人正在进行超净间隔断安装，空气净化机组已经吊装到位，地面敷设着密密麻麻的防静电地板。
“十万级无尘车间，按国际标准，每立方米空气中的尘埃粒子要控制在十万个以内。”戴着安全帽的工程负责人快步迎上来，“我们采用了全新的动态气流组织方案，验收标准直接对标艾斯摩尔的A级洁净室。”
“工期呢？”
“三十天，一天都不会多。”负责人拍着胸脯，“苏总放心，咱们龙国的基建速度，从来不让自家科技丢脸。”
苏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工地，轻声自语：“三十天后，这里就是星辰光刻的心脏了。”
战略部署完毕，苏宇和王磊一起走进了地下三层的软件研发中心。
这里是整栋大楼最安静，也最“烧脑”的地方。两百多名工程师坐在工位前，屏幕上是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光刻机的整机控制软件，要同时协调光源、工件台、光学系统、环境控制系统，毫秒级的时序误差都不允许。
“控制软件的架构，我按你给的图纸拆成了四大模块。”王磊指着白板上的框图，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光源功率闭环控制、工件台纳米级定位、光学像差实时补偿、整机联调监控。目前进度……三成。”
“三成？”苏宇挑眉，“三天就做到三成？”
“图纸给得细，等于照着答案抄。”王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不过抄也有抄的难处——越是细看，越能看出这套图纸的恐怖。苏总，我是真的很好奇，这套图纸到底是从哪来的。”
苏宇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走到一扇玻璃窗前，看着里面那台正在搭建的光源原型机雏形，眼神深邃：“王磊，你知道造一台EUV，最难的是什么吗？”
“光源？光学？工件台？”
“都不是。”苏宇摇头，“是让十万个零件，在同一个时间里，按照同一种逻辑运转。软件，才是那根把所有零件串起来的线。”
“这根线，我就交给你了。”
王磊愣了一瞬，随即郑重点头：“苏总放心，软件这块，我就是把命搭上，也给你做出来！”
角落里，几个工程师正围着一块白板争论某个时序参数的解法，吵得面红耳赤；旁边的工位上，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咖啡杯。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是他们熬了三个通宵的成果。
“王总，光源模块的控制时序又对不上！”一个年轻工程师喊道。
“别慌，我来了。”王磊快步走过去，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边改代码一边念叨，“光源预热、镜组对准、晶圆台移动……三路时序必须同步，差一个毫秒，整机联调就得推倒重来。”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助理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苏总！归鸿计划的第一批工程师到了！有位从硅谷回来的光学专家，说想第一时间见您！”
苏宇和王磊对视一眼，快步走向会客室。
推开门的瞬间，苏宇看到了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他拖着行李箱，风衣上还带着硅谷清晨的露水，一进门，目光却死死钉在了会议桌摊开的光学系统图纸上。
“这……这套鬼影矫正方案……”周明的声音都在发抖，“我研究了七年，卡在最后的衍射极限上。你们……你们居然已经写进了量产图纸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宇：“苏总，我是周明。从今天起，我这双手，就交给星辰了。”
苏宇伸出手，与他用力一握：“欢迎回家。”
“星辰，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愿意回来的人。”
周明眼眶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冰芯科技，二号产线。
无尘服、无尘帽、口罩全副武装的楚冰，正带着技术团队在产线里巡检。量子芯片试产线的设备已经陆续进场，一台台精密仪器在灯下泛着冷光，工程师们正连夜进行设备定位和工艺参数初始化。
“量子点光刻模块的校准数据，今天必须跑完。”楚冰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清冷而坚决，“后天，第一批试产晶圆就要上线。”
“楚总，有个问题——”工程师举起一份报告，“量子点材料的批次一致性不达标，良率可能受影响。”
楚冰接过报告，眉头微蹙，随即又松开：“材料问题我来解决。苏宇那边有一套新的提纯工艺图纸，明天就能送到。”
她抬起头，隔着玻璃看着产线上崭新的设备，眼底的光比无尘灯还要亮：“冰芯二号，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当晚，苏宇把周明带到了地下三层的极紫外光源实验室。
这里灯火通明，首批归鸿工程师已经就位，正围着一台初具雏形的样机忙碌。光源腔体、等离子体约束系统、碎屑防护装置……一个个模块在无尘手套箱里被精密地组装起来。
“光源样机，预计三天后完成初装。”周明的声音恢复了专业和冷静，“但我必须先提醒苏总——首次点火，成功率不会高。碎屑污染、功率不稳、镜片损伤……每一个都是大坑。”
“我知道。”苏宇看着那台样机，眼神却很亮，“第一次点火，就算失败了也无所谓。我们要的是，用最短的时间，把所有坑都踩一遍，然后——填平它。”
他的脑海里，系统的倒计时无声地跳动着。
【极紫外光源点亮】剩余：86天14小时23分钟。
就在这时，苏宇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张启明。
“苏总，有个情况，需要你提前知道。”
“说。”
“今天下午，有三家外资银行先后联系我们，暗示……下个季度，可能会收紧对星辰关联企业的授信额度。”张启明的声音低沉，“还有两家海外供应商，突然以‘合规审查’为由，暂停了我们的设备订单。”
苏宇的眼睛眯了起来：“芯片联盟的金融绞杀，开始了。”
“资金面上，我还能顶多久？”
张启明沉默片刻，伸出三根手指：“如果百亿建设如期开工，加上研发烧钱的速度——最多，九十天。”
周明站在一旁，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犹豫着问：“苏总，资金的事……会影响项目吗？”
“不会。”苏宇的声音很稳，“钱的事，我来解决。你只管把光源点亮。”
周明郑重地点头：“好。”
苏宇转身，目光扫过那台正在组装的光源样机，又看向窗外深沉的夜幕。芯片联盟的封锁、外资银行的抽贷、海外账户的冻结……一张张大网正朝他罩来。
可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惧意。
系统倒计时，还在无声地跳动。
【极紫外光源点亮】剩余：86天13小时50分钟。
九十天后，他要用一台全世界最先进的光刻机，把所有的网，全部撕碎。
九十天。正好卡在主线任务的时限上。
苏宇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忽然笑了：“九十天，够了。”
“他们想用钱困死我们。那我就用这九十天——”他目光如炬，“把一台光刻机，砸到他们脸上。”
窗外，夜幕低垂，一场关于资金与技术的暗战，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