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冰芯科技总部，总裁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楚冰面前的手机，从五点四十分开始，就没停过。
"楚总，光刻设备供应商发来正式函件，以''国际供应链合规审查''为由，设备订单无限期搁置。"秘书的声音发紧。
"晶圆材料商也毁约了，违约金照赔，货不发了。"
"三家封测客户同时来电——冰芯二号的试产订单，全部暂缓。"
楚冰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却依然平稳："还有吗？"
"……国内十四家芯片厂，今早集体发布公告，因核心设备维护困难，宣布阶段性停产。"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天刚蒙蒙亮，魔都的写字楼群像一排沉默的墓碑。楚冰缓缓放下手机，看着桌面上那张冰芯二号产线改造的进度表——她熬了三个通宵排出来的表，此刻像一张嘲弄她的脸。
"芯片联盟。"她一字一顿。
同一时间，星辰未来科技总部。
苏宇刚进办公室，张启明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沓传真。
"苏总，坏消息。"张启明开门见山，"三家中资背景的外资银行，今早同步发来函件：下季度起，对星辰、冰芯、清源所有关联企业，授信暂停，已放贷款提前收回。"
"冰芯账上能动用的钱，加上三家客户毁约的违约金——最多再撑二十五天。"
二十五天。
苏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昨晚他刚说完"九十天，够了"，芯片联盟今天就告诉他：一天都不会给你。
"还有。"张启明把最后一份传真递过来，"王磊那边传来消息，我们昨天刚敲定的三台关键设备，发货方临时反悔。魔都无尘实验室的工期，要延后。"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宇忽然笑了。
"他们急了。"
"苏总？"
"断供、抽贷、卡设备、毁订单。"苏宇走到落地窗前，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芯片联盟这套组合拳，全冲着钱和时间来的。他们要赌的，就是我们的资金链断裂，光刻机造不出来，冰芯二号量不了产，最后灰溜溜认输。"
"可他们忘了——我这个人，最不怕打逆风局。"
系统面板在无人可见的界面里无声展开：
【主线任务：破釜沉舟】剩余时间：81天。
【子任务：极紫外光源点亮】剩余时间：81天。
"苏总，现在不是放狠话的时候。"张启明难得急切，"资金链是真会断的。冰芯二号前期订单全被毁约，供应商集体跑路，研发还在烧钱……撑不过去，别说九十天，三十天都悬。"
"所以，钱的问题，我来解决。"苏宇说，"你先去办一件事——把星辰、冰芯、清源三家所有能抵押的资产，全部盘一遍。"
"这种时候抵押，银行会坐地起价。"
"我不用银行。"
苏宇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沈总，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赤杉资本沈砚舟沉稳的声音："苏宇，你那边的事，我看到了。芯片联盟这回下了死手。"
"所以我来找你了。"苏宇说，"我需要一百亿，一天内到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可以。"沈砚舟没有多问，"但我有个条件——星辰未来科技的股份，我要增持五个点。"
"成交。"
挂断电话，苏宇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林晚晴的头像疯狂跳动。
"苏宇！你看星抖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气，"芯片联盟买了一大堆营销号，正铺天盖地发通稿，说星辰要完蛋了！说冰芯二号是骗局！说我们的光刻机是画饼！"
苏宇点开星抖，热搜榜前三名全是刺眼的标题：
#星辰光刻疑似烂尾#
#冰芯二号订单雪崩#
#龙国芯片 至暗时刻#
视频里，几个"财经大V"正痛心疾首："国产光刻机？我早就说过，这是不可能的。现在好了，钱烧光了，牛皮吹破了，留下一地鸡毛——"
苏宇面无表情地划过去，把手机扣在桌上。
"晚晴，让水军继续吵。"
"什么？！"
"吵得越凶，看的人越多。"苏宇的声音平静，"等他们吵到最高点的时候，你再把发布会那天的技术蓝图重新发一遍——记住，只发图纸，不说话。"
林晚晴愣了两秒，忽然懂了："你是想……让子弹飞一会儿？"
"聪明。"
挂断电话，苏宇正要出门，助理快步走来，脸色有些古怪："苏总，有位自称''芯片联盟亚太区战略顾问''的外国人，指名要见您，说想跟您谈谈……收购星辰光刻的事。"
苏宇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让他等着。"
"就说——"他拉开门，晨风灌进来，"我正在忙，忙着看他们怎么表演。"
门在身后合拢。
办公室里，张启明看着苏宇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此刻的背影，比窗外的摩天楼还要硬。
傍晚，苏宇赶到冰芯科技。
产线里灯火通明，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几个工程师围在监控屏前，表情凝重；采购部的电话响个不停，全是催款和断供的坏消息。
楚冰站在二号产线的玻璃幕墙前，双手抱臂，一动不动。
"后悔吗？"苏宇走到她身边。
"后悔什么？"
"跟着我，上了这条随时可能翻的船。"
楚冰偏过头看他，眼神很淡："苏宇，我楚冰做事，从不后悔。冰芯二号这条产线，是我赌上全部身家建起来的——芯片联盟越是想掐死它，我越要让它活着量产。"
苏宇看着她眼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忽然笑了。
"放心。"他说，"没人能掐死它。"
"所有被毁掉的订单，我会用十倍的价格，把它们一个个抢回来。"
"我保证。"
楚冰看着他，眸光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苏宇，"她的声音很轻，"你要是撑不住，记得告诉我。"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苏宇心头一暖，正要说点什么，手机忽然震动。
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苏先生，九十天太长了。我们赌你，活不过三十天。——朋友"
苏宇盯着这行字，嘴角缓缓勾起。
他收起手机，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轻声开口："三十天？"
"那我就用三十天，先把你们的爪牙，一根一根拔干净。"
凌晨三点，星辰未来科技总部，地下三层。
当苏宇走进极紫外光源实验室的时候，里面依旧灯火通明。周明带着几个归鸿工程师围在样机旁，正在调整等离子体约束系统的参数，满脸油光，眼睛里全是血丝。
"苏总？这么晚您还没走？"周明抬起头，有些意外。
"你们都在熬夜，我怎么能走。"苏宇拉了把椅子坐下，"设备被卡的事，你们知道了？"
"知道了。"周明扯了扯嘴角，"芯片联盟想用设备卡我们工期。但说句实在话——光源样机这三十天，我们不依赖任何进口设备。"
他指着面前一堆零件："这套等离子体约束系统的核心部件，全部用的龙国国产货。芯片联盟能卡的，无非是些外围的测量仪器。我已经让国内供应商重新排产了，最多晚三天。"
苏宇看着他那张写满笃定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好。"他拍了拍周明的肩膀，"光源这边，交给你了。缺钱缺人，直接找我。"
"保证不辜负苏总。"
从实验室出来，苏宇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是个戴着无尘帽的年轻工程师，怀里抱着一摞图纸，走得匆忙，差点撞进苏宇怀里。
"苏、苏总！对不起！"他连忙低头道歉。
"没事。"苏宇扫了他一眼，"新来的？"
"是！归鸿计划新来的，刚从硅谷回来，在光学系统组打下手。"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我叫赵铭。"
"好好干。"苏宇点了点头，与他擦肩而过。
走了两步，苏宇忽然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那个年轻人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刚才那一撞，对方怀里的图纸，最上面那张，分明是整套光刻机的装配总图。
一个"在光学系统组打下手"的新人，手里怎么会有整机总图？
苏宇没有说话，只是把这人的脸和名字，深深记在了脑子里。
凌晨五点，苏宇回到顶楼办公室。
刚坐下，夏若雪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宇，清源这边也被卡了。"夏若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清冷从容，"特种气体的海外供应商临时反悔，超纯水系统的核心膜组件也说要推迟交货。"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顿了顿，"我已经联系了国内两家替代供应商，膜组件用国产型号替代，参数差一点，但能顶住。就是——"
"就是成本高了三成。"苏宇接话。
"是。"夏若雪点头，"我算了算，清源的现金流，最多还能扛二十天。"
"撑住二十天就够了。"苏宇的声音很稳，"二十五天之内，我会让所有人看到——芯片联盟这些把戏，在我面前，就是个笑话。"
夏若雪看着他，安静了两秒，忽然轻轻弯了弯唇角："苏宇，我相信你。清源这条供应链，我不会让它断。"
"好。"
挂断电话，苏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十分钟。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名单。名单上，是星辰、冰芯、清源三家公司所有核心资产的清单——从星辰未来科技的股权，到魔都总部的地产，再到冰芯的产线，一页页翻过去，他慢慢算了一笔账。
资产能抵押的，撑死不过三百亿。可他要的不是抵押贷款，而是真金白银的活钱。
"钱不是问题。"他喃喃自语，"问题是怎么让芯片联盟相信，我真的没钱了。"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四个字：将计就计。
然后，他拨通了陈峰的电话。
"陈峰，明天开盘前，把所有能调动的资金全部集中起来。目标——国内半导体板块的优质筹码，谁在恐慌抛售，我们就接谁。"
电话那头，陈峰倒吸一口凉气："苏总，您不是说资金紧张吗？"
"那是演给芯片联盟看的。"苏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他们想让我穷，我就穷给他们看。"
"可等他们真动手的时候——"
"就该轮到我们，吃肉了。"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魔都证券交易所的钟声即将敲响。
而一场围猎与反围猎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那些躲在暗处等着看星辰倒下的人不会知道——
他们盯上的，从来不是一块肥肉。
是一头正在磨牙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