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冰芯科技总部，财务总监的办公室门被敲开了。
"王总，账上能动用的现金……已经不到十亿了。"出纳的声音发颤，"三家供应商都在催款，设备尾款、材料款、厂房租金……月底之前必须付出去的有十八亿。"
"楚总那边怎么说？"
"楚总说，先垫着，她在想办法。"
财务总监望着窗外，长长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种时候，哪还有什么办法。
产线改造停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研发烧钱的速度，快得吓人。芯片联盟这招釜底抽薪，掐的正是七寸。
九点整，楚冰走进产线，依然是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看不出半分慌乱。
"楚总，"技术主管迎上来，"量子点光刻模块的调试数据出来了，良率比预期低两成。材料批次一致性还是不行，得加钱换供应商。"
"加多少钱？"
"三亿。"
楚冰脚步一顿。
三亿。放在一个月前，这点钱不过是冰芯一个季度的研发预算零头。可现在——账上能动用的现金，还不到十亿。
"先欠着。"她开口，"我——"
话没说完，产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用欠。"
所有人回头。
苏宇一身黑色风衣，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张启明和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他手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径直走到楚冰面前。
"楚冰，冰芯的账，我注资了。"
楚冰愣了一下："注资？苏宇，你哪来的钱——"
"星辰的资产抵押了一部分，赤杉资本增持五个点，启明投资的陈总也跟了一笔。"苏宇打开电脑，调出一份转账凭证，"今天凌晨四点到账，合计一百零三亿。"
"现在，冰芯二号的账上，不差钱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一片哗然。
"一百零三亿？！"
"苏总不是资金链紧张吗？！"
"这、这钱从哪冒出来的？"
苏宇身后的张启明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笑容："各位，资金链紧张的消息，是苏总故意放出去的。为的就是让芯片联盟以为星辰要垮了——他们越这么想，接下来的戏，就越好看。"
财务总监快步走到电脑前，反复确认了三遍转账凭证，声音都在抖："没错……账户上，真有一百零三亿……"
楚冰看着苏宇，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出一句："你……你什么时候筹的钱？"
"三天前。"苏宇笑了笑，"沈总那边谈好增持，陈总那边松口，加上我自己能动用的现金——凑一凑，一百亿，不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难的是，让所有人都相信，我真的没钱了。"
楚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烫。
她想起这三天，苏宇白天在研发中心若无其事地讨论光源参数，夜里又一个人扛着所有人的质疑和舆论的压力。他嘴上说着"钱的问题我来解决"，却从来没有把这份沉重分给她半分。
"苏宇……"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别感动。"苏宇抢在她前面，语气带着一丝轻快，"这些钱不是白给的。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星辰和冰芯，合并研发体系。"苏宇看着她，认真地说，"从今天起，光源、软件、芯片三条线，全部打通，共担风险，共享成果。"
"楚冰，我要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冰芯二号——"
"是星辰半导体帝国的地基。"
楚冰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一笑，如冰雪消融，是苏宇认识她以来，从未见过的柔软。
"好。"她说，"从今天起，星辰和冰芯，不分家。"
会议室里，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连成一片。
角落里，几个冰芯的老员工偷偷抹了抹眼角。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几天冰芯有多难——订单被毁、银行抽贷、供应商逼款，整个公司都笼罩在"要完蛋了"的阴影里。
而今天，这个男人用一百零三亿，把冰芯从悬崖边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散会后，楚冰叫住苏宇。
"苏宇。"她走到他面前，替他整了整风衣的领子，"你欠我一句实话。"
"什么？"
"一百零三亿，你个人出了多少？"
苏宇沉默了一瞬，还是如实道："个人资产变现，加质押，大概六十亿。"
"剩下的呢？"
"沈总五十亿，陈总二十亿，还有几个朋友跟了一笔。"苏宇笑了笑，"利息高得吓人，但值得。"
"——你不怕输？"
"怕。"苏宇看着她，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但我知道，只要冰芯二号能量产，只要光刻机能造出来，这一百亿，会变成一千亿、一万亿。"
"我赌的，不是这一仗能不能赢。"
"而是赢了之后，龙国半导体的整个未来。"
楚冰安静地听着，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这一仗，"她说，"我陪你一起打。"
"输了一起扛，赢了一起狂。"
苏宇心头一震，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收紧："好。"
就在这时，苏宇的手机响了。
是张启明。
"苏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开盘了。华尔街那边，果然动手了——"
"龙国半导体板块，全线大跌。晶合封测、龙芯半导体、华腾电子……跌停的跌停，闪崩的闪崩。"
"做空机构的资金，进场了。"
苏宇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松开楚冰的手，转头看向窗外——那里，魔都证券交易所的方向，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收网的时候，到了。"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上午十点，冰芯二号产线的供应商电话，一个个打了回来。
"楚总？我们是鼎盛材料啊！对对对，之前那批量子点材料……什么？款已经付了？好好好！马上安排发货，今天下午就到！"
"楚总，晶圆厂那边让我转告您，之前的订单……啊不，之前是误会！我们老板说了，冰芯的订单，永远是第一优先！"
财务总监站在楚冰身边，看着接二连三反转态度的电话，又看了看账户上那一串零，声音都在发飘："楚总，这些人……昨天还在说要跟冰芯划清界限呢。"
"他们不是给冰芯面子。"楚冰淡淡开口，"是给那一百零三亿面子。"
她望向窗外，那里正有数不清的人，因为这一百零三亿，重新盘算起跟星辰的利害关系。
"雪中送炭的少，锦上添花的多。"苏宇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这世上，钱才是最硬的靠山。"
"所以，"他偏过头看她，"等光刻机造出来的那天，我要让今天所有踩我们一脚的人，跪着来求我们卖他一台。"
楚冰看着他眼底那抹锋芒，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
她忽然有些庆幸，当初在峰会上，自己主动走向了这个男人。
当天中午，星辰未来科技总部。
苏宇把三大项目组的核心骨干全部召集到顶楼会议室，包括周明、王磊、陈院士，以及冰芯的技术代表。
投影幕布上，是一张新的组织架构图。
"从今天起，星辰和冰芯，合并研发体系。"苏宇站在幕布前，"光源、光学、软件、芯片四条线，全部打通。数据共享，人才共用，进度同步。"
"周明，光源组。王磊，软件组。陈院士，光学组。楚冰，芯片线。"
"我给你们一个目标——"他目光扫过全场，"四十天内，光源点亮，整机联调。"
"什么？！"周明第一个坐不住，"苏总，光源样机刚完成初装，最快也要四十五天才能点火！四十天整机联调——这根本不可能！"
"我说可能，就可能。"苏宇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知道你们每个人的极限。当年在硅谷，你们谁不是熬过无数个通宵，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他顿了顿："芯片联盟给了我们三十天的资金宣判，那就让全世界看看——我们用三十天，能走多远。"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明先站起来："行。四十天就四十天。苏总都把命压上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光源组，今晚开始三班倒。"
"软件组也一样。"王磊跟着站起来，"控制软件的框架已经搭好了，剩下的就是填细节。四十天，我豁出去了。"
"光学组没问题。"陈院士推了推眼镜，"京城材料所那边的镜片毛坯，已经在运来的路上了。"
楚冰没有站起来，只是看着苏宇，轻轻点了点头。但所有人都知道，冰芯这条线，从没让人失望过。
会议结束时，已是下午两点。
苏宇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晚晴。
"苏宇！我这边有大动作！"林晚晴的声音兴奋得发抖，"我刚刚联系了十几个龙国头部科技博主，准备搞一场"龙国半导体反击战"的连麦直播！到时候全国几千万人看着，看芯片联盟还敢不敢吹！"
"好。"苏宇笑了笑，"不过直播的节奏，要配合我的安排。"
"你说。"
"现在全网都在传星辰要垮了。"苏宇的声音很轻，"那就让这个传闻，再飞一天。"
"等明天做空机构把股价打到最低、芯片联盟得意忘形的时候——"
"我们再一次性，掀翻整张桌子。"
电话那头，林晚晴深吸一口气："苏宇，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的样子，特别像一个人。"
"谁？"
"赌场里，藏着三个亿筹码，却装成只有三块钱的——"
"大魔王。"
苏宇被她逗笑了："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把筹码全押上？"
"押！"林晚晴斩钉截铁，"输了，我陪你一起穷；赢了，咱们就一起，把芯片联盟的桌子都掀了！"
挂断电话，苏宇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百亿资金到位，研发体系打通，舆论战场布好，内鬼的线也牢牢攥在手里。
现在，万事俱备。
只等做空机构，把刀递到他手里。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魔都的林立楼宇上。
"来吧。"他低声说，"让我看看，你们能砸多少。"
"——砸得越多，我收得越狠。"
下午三点，苏宇坐在办公室里，给沈砚舟发去一条消息："沈总，资金已到账，谢谢。"
沈砚舟秒回："谢什么，我是看中星辰的未来。记得你说过的话——三十天后，那套图纸，价值翻十倍。"
"我不要求翻十倍。"他补了一句，"翻三倍，就够我赚的了。"
苏宇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笑。
紧接着，陈启明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苏总，资金那边没问题了吧？"陈启明的声音带着关切，"我这边还有几个老朋友，听说你的事，都主动问我，能不能也跟着投一笔。"
"陈总，替我谢谢他们。"苏宇说，"不过暂时不用了。等光刻机造出来，想投的人——恐怕要排队。"
"哈哈哈！"陈启明大笑，"好！那我可就等着你造出光刻机的那天了！"
挂断电话，苏宇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一百零三亿到账，冰芯的燃眉之急解除，星辰与冰芯的研发体系合并，做空局布下，内鬼的线握在手里。
万事俱备。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一口，眼底浮起一抹锐利的光。
"接下来——"他低声说，"就看看哈维尔他们，敢不敢接这一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