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聚好散, 肯定比你死我活要更好。
眼下肯定是跑不掉了,与其硬碰硬, 不如好好对他,慢慢抚平他对她的仇恨。
裘应对他义父尚且如此重情重义,说不定…她真的有被他放过的那一天。
念及至此,苏雾关切地看向他腹部的伤口。
他上身赤着, 薄被只搭在腰□□, 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伤口处的纱布上有暗色的血。
即便如此, 也挡不住那他身体的好看, 皮肤是冷白色的,腹肌线条分明, 块块紧实, 绷带从腰侧斜斜勒过去,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关切地问:“还疼么?”
“苏小姐在意吗?”他掀起眼皮,睨她。
这句话,的确是苏雾发自内心在关心他,她怕疼极了,都不敢想象这些伤要是落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有多难受。
苏雾连连点头:“我不知道你出差要做这么危险的活儿,如果知道,我肯定不让你去。”
“你连我要出差都不知道,也从不问。”
呃。
苏雾顿了顿。
她对他的丈夫十分缺少关心,他在做什么生意,接触什么人,甚至他义父是什么人,苏雾都一无所知。
真心…才能换真心,和他对抗下去永远都只会两败俱伤,她有拗不过他,逃不了他。
“裘应,以后你要出差,都告诉我,去哪里,去几天,我都要知道。”她忽然握住了他搁在身侧的手背,手凉凉的,苏雾握得很紧。
裘应没有说话,看着她,判断着她此刻当下的真心。
“你会在意?”他问。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说到这里,她似有些不确定,又反问了一句,“算亲人吧。”
“夫妻,就是最亲近的人。”裘应咬字很重,像要把这几个字钉进她肉里。
“所以我肯定不想你死,也不想你受伤,希望你活得好好的。”苏雾真心诚意对他说。
哪怕是口蜜腹剑,这些话听起来,裘应心里也是受用的。
他想,哪怕她用蘸着糖的刀子往他心里戳,他大概都会甘之如饴,甚至还要握住她的手腕,把刀锋推得更深一些。
他的苏小姐啊……
他的指腹滑过她的下颌,停在她下唇的边缘,反复摩挲。
裘应都不知道该怎样爱她了,无论怎样爱抚…好像都不够表达万分之一,他真想…把她剁碎了吃进肚子里去啊!
苏雾被他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指了指床头柜的水壶:“啊那个…刚刚你渴了,我给你喂水来着,还记得吗?”
裘应:“有一点印象。”
呜…
苏雾心想,为了给他喂水,她牺牲了即将到手的幸福后半生。
那必须得向他邀功,大邀特邀。
“你知道我怎么给你喂的吗?我…”
“不用说。”裘应道,“做给我看。”
“啊?”
裘应把杯子递给了她,杯沿抵在她唇边,嗓音温柔:“苏小姐,我渴了。”
苏雾的脸腾地变红了,判断着他是认真的还是又在戏弄她。
裘应等待着,显然,没来假的。
算了,做了一次,就能做三四五六七八次。
她咬牙,重新含了一口水,俯身靠近,就在她的唇即将贴上他的那一刻,裘应忽然抬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往下一压。
唇舌交缠,苏雾脑中一片空白。
裘应吻得凶悍又蛮横,像是真的在吃她,舌尖霸道地撬开,长驱直入,吞咽了她口腔里全部的津液,然后,翻搅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柔软。
她无意识地咽下口水,又被他贪婪地搜刮回来,逼得她发出破碎的吟声…
苏雾的腰肢软了下去,全身都软了,变成了一滩水,融化在了他的身上。
她被他的手臂死死箍住,无处可逃,鼻腔里全是他身上冷冽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在一起。
苏雾竟然有点眩晕,也…升起几分欲念。
“唔…”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裘应却像被这声音点燃了。
他吻得更凶,舌尖勾着她的,吮吸、啃咬、交缠。
苏雾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起一层薄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餍足,终于放开了她。
她大口喘息着,唇瓣微肿,眼角湿润,像被暴雨蹂躏过的海棠。
凌乱,艳丽。
裘应抬手,慢条斯理地揩去她眼角的水光:“跟我接吻,就这么让你难受?”
难受,当然难受。
他都不让她呼吸的!
可裘应看着她当下的反应,且以为她是在讨厌她。
没关系,他已经习惯被讨厌了。
如果不是此刻不便,也许,他就要了她。
……
是夜,苏雾被裘应关在房间里,连吃饭和睡觉都不允许离开房间,离开他的视线。
而裘应不知道是睡多了还是怎样,也不睡,用黏腻的眼神缠了她几个小时。
苏雾顶不住,趴在他床边沉沉睡了过去,裘应扶着她,将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枕着。
然后,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
她头发很软,很细,摸起来像绸缎,很舒服。
裘应喜欢她的头发,喜欢她的一切。
怎么会那么喜欢她啊!
喜欢到发了狂,喜欢到命里了。
“小棉。”他尝试着,轻唤了她一声。
女孩在睡梦中嘤咛一声,似在回应。
而下一秒,裘应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
仿佛…玷污了那两个字。
打完之后,他却笑了,疯笑地看着她,眼神痴迷狂热。
指尖绕着她的发丝,低喃:“苏小姐…我的苏小姐。”
……
半夜,苏雾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渴了,拿起桌上的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裘应似乎睡着了,他睡觉的样子最乖了,没有犯病,没有发疯,浓密的长睫安静地垂着,一张脸漂亮如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
其实,尽管苏雾觉得自己对他毫无爱意,可是,面对他过分的亲近,她并没有生理上的反感。
如果换成其他人,就算换成曾经喜欢过的陆迟翊,苏雾都有些排斥他的靠近。
以前陆迟翊试过来牵她的手,那时候还没确定关系,她都会有点小别扭,甩开他,不想让他碰到。
她一直以为是没确定关系的缘故,也许确定了关系,会好起来。
她跟陆迟翊青梅竹马本来就该在一起,但现在,苏雾再回想那时候的心境…也许她对陆迟翊,其实根本没那么喜欢吧。
要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敞开全部的真心,是很难的一件事。
苏雾一直都很会自我保护,在母亲离开以后,她跟着那个不怎么值得信赖的混账父亲,她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不要受到伤害。
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所以面对异性的靠近,她本身就是有抗拒,仿佛被侵犯了似的特别敏感,人家还没走近,她已经跳开三米远了。
可是裘应一而再、再而三“侵犯”她,苏雾却不觉得难受。
这就是网上说的“生理性吸引”吗?
应该是。
如果身体抗拒,不管裘应再怎么勉强她,她也绝对做不到让他亲近自己一点!
这么看来,她真是十分资深的外貌协会了。
也好在这个变态丈夫的颜值实在太上得了台面了,让她无法抗拒。
苏雾心里甚至在想,如果是在最后撑不过,他一定要,也许…也许满足他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个,她竟然还有一点小兴奋。
和这样的男人,应该会很爽。
就在苏雾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想起来了,是寝室长周航航打来的。
苏雾怕吵醒裘应,忙不迭对接了电话。
“今天早上有早课呀!雾雾你可别迟到了,第一天就迟到会被老师记住的!”
苏雾看看时间,都已经快七点半点了!
裘应正在睡觉,苏雾轻手轻脚地起身想走,忽然,被他拉住了手腕。
“哎!”
苏雾低头,裘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沉沉睨着她:“去哪儿?”
这家伙,怎么这么容易醒呢!
“我要去上课了,老公。”
“不许去。”
“虽然我也很想留下来陪你,可是…可是…第一天上课,不能不去。”
裘应看着她,眼底占有欲浓烈:“不-许-去。”
相处这么久,苏雾大概也摸清了裘应的“不许”,不是真的不许,只是想要更多罢了。
苏雾俯下身,在他脸颊落下一记轻吻。
唇瓣碰到他皮肤时,她明显感觉到身下的男人僵了一下,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些。
“老公,上完课我第一时间回来看你,好不好?你好好休息,等我。”她温柔地安抚。
就像…找到了正确的解锁方式,迷宫大门缓缓打开。
裘应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只在她腕间留下几道淡红的指痕:“吃点东西,再走。”
竟然真的有用!
苏雾忽然有点茅塞顿开了。
她叼着三明治跑出了别墅,司机小梁已经拉开车门,迎候着她了。
踩着预备铃声进了教室,室友们都好奇苏雾一整夜去哪儿了
苏雾叹了口气,说道:“只差一点,就和衣食无忧酒池肉林的躺平人生,擦身而过了。”
周航航:“你买彩票去了?”
苏雾:“不用买彩票,只需要一身孤胆,加心狠手辣。”
周航航摇摇头:“不懂。”
“我也不懂啊。”苏雾叹了口气,趴在桌上。
有时候,她也不懂自己了。
为了照顾他,选择留下来,错过逃跑的大好机会,真的值得吗?
奇怪的是,虽然惋惜,但苏雾并不后悔。
手机里,裘应短信进来——
债主:“苏小姐,在做什么?”
苏雾看着短信,心想是因为生病了吗?变黏人了。
苏雾偷偷拍了张老教授讲课的照片,发给裘应——
Wu:“在上课,宝。”
债主:“上课还玩手机?不想认真听课,我让人接你回家。”
苏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虚不受补 “苏小姐,
下午的课程结束, 暮色渐染,走出教学楼长长的走廊,室友们商量着去超市补一周的日用品。
苏雾想起了家里那个病恹恹的男人。
今晚还是得回去陪着他吧,他生病的时候, 是最容易“趁虚而入”的。
如果她亲自下厨给他做晚饭, 那还不感动死他。
仇恨,需要慢慢化解, 哪怕能让他对自己没那么坏, 让她能喘口气,苏雾都觉得很好。
书包挂在肩上, 她和室友一起出了校门。
超市外面的led大屏,像是被迷雾科技给承包了似的,依旧在放新模型的宣传广告。
这次新模型的视频制作能力有了跳跃式的提升,性能拉满, 宣传广告便是新模型做的未来世界景观视频, 一个中国风人物正在高楼大厦间跳跃跑酷。
光影流转间,整条街都被笼罩在赛博朋克的科技感里。
迷雾几乎要改变整个娱乐圈行业的生态位了。
周航航驻足等了会儿, 等视频播完, 看看有没有想看的人。
没有等到有裘应的镜头,倒是等来了几个当红明星, 她撇撇嘴:“自从看过迷雾那位总裁, 我看娱乐圈都觉得寡淡。”
“那位的颜值,吊打整个娱乐圈了。”钱朵接话。
苏雾没搭她们的话,率先进了超市,去到了水产区。
记得以前老爹总是吃鳖加入参进补,养得油光满面的,苏雾找服务员阿姨给她捡了一只活鳖:“要这只, 处理干净,切块。”
黎思好奇地问她:“你今晚又要回去吗?”
“嗯。”苏雾说,“我…家人生病了,回去照顾他。”
“家住在深城就是好啊,想回家就回家。”
呜…一点都不好。
苏雾也想去外地念大学,天高皇帝远,自由自在,奈何那位不允许,她就哪儿也去不了了。
大家各自买好了东西,按照惯例,依旧是苏雾卡里的钱付款,她们把钱单独转给苏雾另一张个人的卡。
走出超市,周航航忍不住问:“雾雾,既然你爸给你这张无限额的卡,用就是了呗,干嘛还要攒小金库啊?”
“为将来离家出走做准备。”
“小学生啊你,还离家出走这么叛逆。”
“不是我叛逆,是我daddy…控制欲很强的。”
正常人都受不了。
室友们只当她是富贵大小姐的甜蜜烦恼,福中不知福,有这么有钱的爹,谁都愿意当乖女儿好好孝顺呀。
苏雾也不再解释什么,走到路边,黑色轿车开到了她面前,司机小梁下来给她开门:“小姐,先生问您什么时候到家。”
“现在。”
苏雾跟室友们道了别,钻进了车里。
回到家,苏雾换了身居家的裙子,把长发随意挽起来,撸起袖子大干。
第一步,打开教程学习。
她是一点厨艺都没有的,所以只能对着教程一步步来。
肉先冷水下锅,捞出来沥干,锅里放进入参须和几粒红枣,文火炖就好啦。
没一会儿,汤在锅里轻轻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苏雾尝了一口,居然意外地好吃!
好好吃!!!
哇,第一次做就这么鲜美。
她还真是很有当厨师的潜质呢。
苏雾自己先享用了一大碗,把老鳖最好的腿肉全都自己吃了,然后才单舀了一盅汤,端上楼。
主卧光线偏暗,裘应靠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