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光照着他,眉骨深邃,目光专注。
真是工作狂,伤成这样了还不耽误人家工作,难怪他能攒下如今的百亿身家呢。
闻到香味儿,裘应抬起头。
苏雾脸上挂了笑,走到他面前,软软地说:“老公,该吃饭了。”
“叫我什么?”
“老公。”苏雾将碗递过去,“给你做了汤噢。”
裘应接过了碗,放在床柜边,抬眼看她:“再叫一遍。”
“老公。”她乖乖地。
裘应很享受这两个字,目光紧扣她,嗓音低沉:“还要。”
“老公…”
苏雾看着他眼底那点近乎病态的执拗,心想,就这两个字就能让他爽到?
那还不容易,苏雾嗲着嗓子叫了起来:“老公老公老公…”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被子下面,某处慢慢地起伏,变成了小山。
苏雾:?
这就……
那也太…不经撩了吧。
她生怕接下来会有更进一步的事情,连忙将汤盅递到裘应面前:“老公,我亲手给你炖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你做的?”他微微诧异。
“对呀!”苏雾撑着坐在床边,“我亲自买的,亲自炖的,花了几个小时,怕做的不好吃,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教程走。”
裘应审视她,判断着她眼底的真心。
苏雾对他笑得天真,明目张胆地讨好他。
裘应虽然有点怀疑,但她愿意对他好,又何必去追究缘由。
哪怕是一时兴起,或者是别有用心,只要她人在他跟前,听他的话,他就照单全收。
裘应不再多想,只对她说:“喂我。”
“啊?”
“手没力气。”
苏雾腹诽着,你刚刚工作的时候不是挺有力气。
还真是要当祖宗一样伺候啊。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到他唇边。
“好喝吗,老公?”
裘应品尝了一口,皱了眉,说道:“没味道。”
“是吗?”苏雾就着他的勺子尝了一口,味道不差的,她小声嘟囔,“会不会是你生病味觉失灵了?”
“有可能。”他居然顺着她的话说,也不反驳。
“那就快吃吧,好好滋补一下身体,早点好起来。”苏雾一勺一勺喂他,难得温柔。
裘应看着她明艳近神的五官,离他这样近,近到能闻见她发间一点柠檬香。
心都要醉了。
他很听话,一口一口,把那盅汤全喝完了。
苏雾忽然觉得,其实她的变态老公,很好哄。
是不是只要找对和他的相处方法,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
苏雾忽然对未来有了信心。
她拿纸巾给他擦嘴,手指刚碰到他的唇,裘应忽然开口:“苏小姐,我要吃糖。”
“咦?”
“嘴里没味道。”
苏雾包包里正好有水果硬糖,是钱朵放学那会儿给她的,她找了找,找出一颗来,拆开糖纸,剥了递给裘应。
裘应不接,定定看着她。
“不吃么?”
“不这样吃。”
“那要怎样?”
她问完,就后悔了。
感觉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走近她的圈套之中。
昨天喂了一次水,他好像上了瘾,苏雾把糖含进自己嘴里,双手撑在他身侧,俯身过去。
他的呼吸滚烫,那颗糖被他们渡来渡去,在唇齿间交换,酸甜的果香混合着彼此的气息,在交缠中一点点被化开。
他吻得用力,不放过任何一丝甜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仿佛只是这样,就已经让他难以自持。
苏雾被亲得头脑昏昏,只能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糖慢慢融了,甜味散尽,他仍没有停,反而更深地吻进去,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吃掉。
直到一颗糖慢慢融化,才分开,苏雾心跳混乱。
她从来想象不到,婚后生活…会是这样的。
她的丈夫像一头永远饥饿的野兽,平时克制,可只要她稍微靠近一点,他就会摘下伪装的面具,露出内里病态滚烫的渴望。
好在,她好像也不排斥。
于是她继续发扬打工人精神,不怕苦不怕累,好好哄着这位爷。
迟早有一天,他会原谅和释怀过去的一切,放过她。
可到了后半夜,裘应的体温忽然烧了起来,苏雾被他滚烫的体温惊醒,打开灯,见他脸色苍白,额上全是虚汗。
她慌忙掀开被子,看见他腹部的纱布有暗红色的血,几乎止不住。
苏雾吓死了,发着抖,给沈穆臣打了电话,八百里加急赶了过来。
“你给他吃了什么?”沈穆臣似乎有点生气。
“我…炖了人参老鳖汤。”
“他虚不受补,伤口里面血管刚刚勉强凝住,你就给他上活血的人参,你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苏雾也有点吓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爸以前喜欢吃这个,我以为可以…”
沈穆臣急切地说:“苏小姐,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身体现在很虚弱,你要给他吃什么,能不能先问问我?怎么能自作主张。”
苏雾也愧疚极了,一言不发挨训。
“沈穆臣。”
床上的男人强撑着意识,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用尽力气——
“不准凶她。”
沈穆臣:“……”
妈的。
……
血止住了,但高烧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沈穆臣给他吃了退烧药,剩下的,就只有慢慢等。
临走前,他对苏雾交代了很多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什么忌口、什么散热、多久换一次毛巾、烧到多少度必须喊他。
苏雾因为刚闯了祸,听得格外认真,用手机一条条全部记在备忘录里,生怕漏了一句。
沈穆臣看她这副模样,满肚子的火也散了大半,叹了口气:“今晚辛苦你。”
“是我闯的祸,当然应该我来照顾他。”
她送走沈穆臣,回卧室时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又去浴室打了盆冷水,拎着几条干净毛巾搁在盆上。
今晚她是不打算睡了。
裘应烧得昏昏沉沉,时醒时睡,眉心始终皱着,像梦里也陷在泥沼中。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在泥潭挣扎,也是近些年才稍微好起来。
结果,还是会有这些要命的事情发生。
真可怜。
苏雾叹了口气,但立马就察觉不对了!
她怎么会觉得他可怜啊!
他明明就是个欺负她的大坏蛋。
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叹了口气,拧了凉毛巾敷上他的额头。
一碰到他,裘应的手便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像鹰爪扣住兔子似的,她骨头都疼了。
挣了两下,挣不开,她怕扯动他的伤口,只好由着他握着,另一只手继续给他换毛巾。
“苏小姐…苏小姐……”
他烧得唇都干裂了,声音哑沉,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在,我在。”苏雾应他。
裘应睁开了眼,瞳孔因为高烧而有些涣散。
他看见苏雾就坐在身边,眼圈微红,正忧心忡忡地拿帕子替他擦拭额角的汗。
担忧的眼神…不似做伪。
他恍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雨夜,他被苏铨林罚在院子里淋雨,淋到后半夜发起高烧,蜷在佣人房的小床上,整个人烧得意识模糊。
没有人来管他,没有人给他一口水喝,只能一个人硬抗。
但是就在那晚,他好像看见苏小姐了,看见她推开门,蹲在他床边,用凉凉的帕子擦他的脸,温柔地叫他的名字。
“裘应,我代我爸跟你道歉。”
“快点好起来吧。”
像现在这样,美好得…不像真的。
但第二天清醒过来,得知苏小姐根本不在家里,她和同学去旅游了。
他就知道,那只是梦,是他在绝境里的幻想。
他这个连狗都不如的家伙,怎么可能让高高在上的苏小姐屈尊降贵来照顾他。
她是他最见不得光的妄想。
现在裘应很清醒,知道此时此刻的当下,不是梦。
他的小月亮,就在他眼前,离他不过咫尺。
“苏小姐,我很热。”他忽然说。
“我给你擦。”苏雾立刻又换了一块冰毛巾,贴在他额头上:“这样好点了吗?”
“身上,很热。”
苏雾随即把毛巾浸了冰水,掀开被子,沿着他的肩颈一路往下擦拭。
他赤着上半身,紧实的肌肉宛如像起伏的丘陵,滚烫的皮肤每被冰帕子擦过一寸,便泛起细小的战栗。
裘应却不满意,他想要更多。
过去所有渴望不能实现的绮念,他都要…
他偏过头看她,目光因为高烧变得慵懒又浓烈,像醉了似的。
“苏小姐,既然要擦,就一处都别放过。”
“啊?”苏雾有点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裘应已经扣住她的手,十指交错间,带着她绕过了腰腹。
去了危险丛生之处。
苏雾惊恐地下意识想跑,可裘应攥得死紧,根本挣不脱。
“我不…”她声音在抖。
“苏小姐,照顾病人第一原则,就是迁就病人。”
“……”
苏雾只好迁就了他。
脸红透了,侧过头去,不敢看,心乱得一塌糊涂。
可裘应偏不让她逃,空着的那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来,迫使她低下去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迷宫 “别动,让
生病期间的裘应, 裘应有诸多不合理的要求,比平日里难缠一万倍。
苏雾想着既然下定决心好好对他,那就该送佛送上西。所以,对外一贯明艳张扬的大小姐, 在家里, 完完全全就是个乖乖女。
他的乖乖女。
如果裘应说渴了,苏雾就得按照他想要的方式, 给他喂水。
偶尔还会有发烧的状况, 烧得眼尾通红,苏雾整夜照顾他, 给他降温。
但有时候他又会冷,苏雾只好抱来被子裹他,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整个人拉进被褥里。
他明明体温滚烫, 还说冷, 抱着她就像抱着洋娃娃一样。
苏雾想挣脱,他却说:“别动, 让我抱一会儿。”
有力的手臂箍在她腰上, 如缠绕的藤蔓,让她挣脱不了。
几场秋日寒雨, 墙角的紫丁地花盛开得格外昂扬茁壮, 裘应也宛如野草一般,历经风雨摧残而不倒,病愈之后,更加强壮。
像猎食者养好了伤,终于有力气重新把玩自己的猎物。
弄得她不得安宁了。
而入冬后,裘应的伤口渐也愈合结痂了, 苏雾给他换药时,会看到腹部那片淡粉色的新生皮肤,会忍不住摸一摸。
不过每次触碰他,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绷紧一瞬,沉暗的目光紧锁着她,忍耐着。
……
寒冬来临,课后,周航航问苏雾说:“大小姐,想赚钱不?”
“想啊!”苏雾的小金库差不多有小一万多的金额了,都是平时“洗|钱”得来的。
她不能大规模“洗”,不能让裘应发现,只能够日常生活中一点点积攒,给同学日常刷刷卡,买点日用品,所以攒得很慢。
照这个速度下去,大学四年都毕业了也搞不到多少钱,揣着这几万块钱,想要远走高飞也很难啊。
“我接了个活儿,给女生宿舍送外卖。”周航航说,“一般的外卖只放在十栋楼下的外卖柜,现在天气冷了,很多同学不想下楼,我们负责给同学们送到楼上去,一单赚一块钱,咱们一次性可以送好几个,一趟下来七八块。”
“一块钱一单?好少哦。”
“我的大小姐,积少成多嘛,跑一趟下来够你买杯奶茶,跑十趟够你买一支口红了。”
苏雾叹了口气。
这些辛苦钱,她可不会用来买口红,全部都要存下来,以待来日。
苏雾答应了。
第一天试工,特意换了双运动鞋,但还是低估了打工的辛苦程度。
女生宿舍没有电梯,六层楼,苏雾拎着四份麻辣烫爬到五楼,觉得小腿肚子直抽筋。
她靠在扶手边喘气,有个女生从她身边经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觉得这么漂亮又满身名牌的女孩,不该来送外卖。
送到第四趟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给周航航发语音:“航航,爹要累死了!”
周航航也在喘息:“别嚎了,还剩两单,送完请你喝奶茶!”
……
晚上回到寝室,苏雾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忽然觉得,当裘应的金丝雀…也挺好的。
她这娇弱病美人,干不了一点体力活儿啊。
黎思看她累成这样,笑着说:“算了吧,好好的富二代,没苦硬吃啊?好好哄着你爸,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将来他的不都是你的吗?”
呜。
苏雾心想,如果实在赚不到钱,又不想吃苦,真的只能依附那位爷一辈子了呢。
任他“摧残”。
虽然,是另一种“腿软”,但有时候,也挺舒服的。
啊啊啊,堕落了苏雾!
傍晚,苏雾接到了裘应的电话,声音低沉,像贴着她耳朵在说话似的:“在哪儿?”
“宿舍。”苏雾说。
“怎么声音有点哑?累了?”
“唔,没有,可能刚睡醒。”
“现在是傍晚。”
“就是啊,下午没课,我睡午觉到现在。”
“你下午,有课。”
“……”
这家伙,怎么连她课程表都知道!!!
一个随口谎撒出去的谎,需要更多谎来圆,关键是还圆不了,他太敏锐了。
但无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