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糖纸 > 13-20
的手被沈路明很用力地握紧了,但他自己可能也没意识到。元月说好啊,很干脆地也一口把酒喝下。酒液从喉咙烧到胃,但她看李绪青同样面不改色,不过嘴唇湿润,看看她,把空杯放下。

    元月再注意到李绪青的时候,他却不知道怎么喝多了。元月有些意外,她以为他既然会出席她的订婚宴,一定就会体面地来体面地走。

    沈路明吻了吻她的鬓发:“别担心,我已经让服务员把他带去房间里休息了。”

    “没……”元月把解释的话吞下,改而提醒沈路明,故意嗔道,“你少喝点,等会喝多了我才不照顾你。”

    “那我已经有点喝多了怎么办?”他低声问。

    感觉到他在闻她身上的味道,元月轻轻捏了下他的手臂示意还有人呢,沈路明笑着站直身体。

    酒宴结束,目送所有人都上车后,元月和沈路明重新回到酒店,乘电梯到顶楼,他们订了一晚的房间。

    刷开门,温热的吻就缠了上来。元月觉得沈路明是真的有点醉了,她轻拍他的胸膛:“别在这里……”

    沈路明嘴上答应着,但唇往下手往上,元月被压在墙壁上,没有开灯,正对着的落地窗窗外灯火璀璨,她身体发软,酒精和欲望也在吞噬她的理智,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路明,去房间里好不好……”

    “怎么又不喊老公了?”

    “老公……”

    沈路明吻住她,元月只能哼哼,自觉上了当,但也配合地褪去衣物随他了。

    几乎赤裸地被打横抱起,元月搂紧了沈路明的脖子,意乱情迷间,他抱她到了客厅。她透过他的肩膀,看见卧室的门似乎没有关紧,但仅仅是窗外一点城市的灯火,她什么都看不清。

    不够隐秘的环境,虽然刺激,元月还是有点不安,说多了又有点扫兴的感觉,犹豫间沈路明已经抱着她在沙发上躺下。

    他的舌头和手指都探了进来,他很少前戏就这么强势,是因为订婚开心吗,元月有点糊涂。沈路明似乎也意识到了,轻了慢了动作,痴痴地喊着她的名字。

    慢炖的快感一丝一点地攀至沸点,元月到底放松下来,但套房的沙发再柔软宽大,叠着两个人也不太舒展,她的左手几乎要垂到地面,忽然,她好像碰到了什么,细长的,像是布一样的东西……她伸手抓住,是一条领带。

    疾烈的风打破空气,她仿佛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元月抓紧了手里的领带,真的是领带,手感细腻布有刺绣,一摸就知道是什么图案,她在无法辨清的黑暗中慢慢睁大眼睛,

    怔愣间,领带被沈路明抽走。

    他呼吸起伏,身上的汗水在隐约的光线里发亮,元月望着他,忽的感到冷,抱住自己胸口就要爬起来,但立刻就被滚烫的身体压回去,沈路明紧紧地抱着她:“小满,我爱你。”

    元月说不出话,她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而沈路明还在不停低语得重复着“我爱你”。

    她毫不怀疑他是爱他的,她也爱他,可是……爱到底是什么?她再度越过沈路明的肩膀去寻那扇似乎敞开的门,却陷入了一片更深的黑暗中——沈路明用领带蒙上了她的眼睛。

    失去视觉,昼夜颠倒,感官失调。

    沈路明一边说着情话一边抚慰她,他们的床事大多是细致温柔的,她乖顺,他也足够了解她的身体。她相信他会像致辞里说的,爱她护她一辈子,她也做了同样的承诺。

    “路明……”她小声地喊他。

    “嗯,我在……小满,我爱你。”

    “路明……”她继续小声地喊他。

    “嗯,我在……小满,我爱你,你爱我吗?”

    我爱你。

    她努力地想要喊出声音:“我爱你。”

    可是,为什么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湿重。

    她闭上眼睛。

    触感被无限放大,她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小,变成一个黑点,放任所有堕落的肮脏的东西喷涌而出。

    彼此的喘息都渐渐平复的时候,元月才感觉眼前是松快的,领带不知何时已经脱落。她疲倦地睁开眼睛,整个房间依旧朦朦胧胧,一切如旧,这座城市的灯光没有多一盏熄灭,没有少一盏亮起。

    沈路明的拇指抚摸着她的脸,元月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想看,推了推他,让他起来:“……我想去洗澡。”

    “我帮你……”

    元月摇头。

    “小满……”

    元月以为沈路明还要说爱她,默然的对峙,他亲了亲她的眉心,放开了她。

    元月打开了卫生间里所有的灯、所有的水龙头,在有声有响的光亮中,久久地站在镜子前。

    精致的妆容有点花了,烫卷过的长发也有些凌乱,因为□□潮红的脸上要哭不笑的表情……水蒸气氤氲,蒙上镜子,她看不清了。

    水声依旧,门外的动静模模糊糊,她也都听不清楚,直到有东西被砸碎,那样吓人的声音,很难挡住。

    元月慢慢蹲下身,小声地哭起来。

    以前,小的时候,她是一个哭声很大的小孩,其实没什么值得她哭的事,她只是哭给大人听、哭给哥哥看,好讨要安慰,后来她就不这么哭也不怎么哭了,她尽量不想哭的。

    许久,她终于收拾好自己,打开浴室门走出去。

    客厅的灯终于亮了,卧室的门也终于敞开着,沈路明和李绪青都一样狼狈地坐在地上,一个靠着沙发,一个靠着墙。

    “小满……”

    元月拿了一块毛巾按在沈路明流血的额头上,他身上的白色浴袍血迹点点,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她让沈路明还是要去医院处理伤口,但她就不陪他一起了。

    “小满……”

    元月不想再听到任何人这样叫她。

    小满,是哥哥给她取得小名,因为小满胜万全。

    那个最早许诺会一辈子对她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元月跟倩姐请了假,回到水岸的家,几乎足不出户地待了一个星期。

    期间沈路明给她发过消息,也上门来找过她。元月和他说,让她一个人静静。

    再出门,是去那个本来的新家收拾东西。东西太多,没来得及在沈路明回来前全部搬走,他进门时惊喜的笑容慢慢淡去:“……这就是你说你想冷静一下的答案吗?”

    他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全,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元月其实是有点不忍心的,但他却说:“小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愧疚和伤心多么真实,令元月难以置信:“你不是故意的吗?那么多房间,偏偏……不开灯、不进卧室……你不是故意的吗?”

    “小满……”沈路明想要抱住她,又像是怕她生气,小心地握住了他的肩膀。

    元月没有甩开他:“你现在还有感觉到痛快吗?”

    沈路明的表情变得有些干硬,连带着他的歉意也像一个脱了膜的泥胚,“咚”得掉下有了裂痕。

    元月又自问自答:“那天应该挺痛快的吧。”

    沈路明垂下眼,半晌,艰涩开口:“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你是我的,即使他要拆散我们,我们还是会在一起……”

    “我不是你的。”元月声音颤抖地说,“沈路明,我爱你,但我不是你的,我也不是任何人的。”

    “好,好,我说错了,你知道我的意思的。”沈路明慌张地说,“我也爱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之后就都没事了,就我们两个人……”

    元月难过地别开脸,努力忍住眼泪:“……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这样做之后,我还能和你在一起呢?”

    沈路明沉默。

    她再看向他,他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错愕、紧张、迷茫,也有一丝不解,他笑了下:“……为什么不能?之前他都看过,这次只是声音,只是让他听听……小满,你觉得是我在强迫你吗?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推开我呢?为什么不喊他来救你?你不是也早就发现他在了吗?”

    元月听得心惧,她想要离开,但沈路明不放她走:“你问我痛不痛快,那你呢,你不痛快吗?你当时在想什么,你是想看看他会不会再冲出来给我一拳,还是把我想成了他?我都没问你,你喊老公的时候想的到底是……”

    ——“啪。”

    掌心发麻一路连到心脏,元月呼吸都难受:“……你是真的想要和我结婚吗?”

    沈路明咬紧牙关正过脸,死死压着情绪,声音低而哀伤:“真的,我说了,之后就没事了,之后我们就好好的……”他顿住,久久望着她的脸,忽地扯了扯嘴角,“你呢,你是真的想要和我结婚吗?”

    也是真的。

    她没敢问过那年暑假李绪青都对沈路明说了什么,猜到的已经足够她愧疚,她假装不知道这些事情。她讨厌也常常避免争执,在沈路明面前,她更是会小心一点,生怕破坏来之不易的幸福与平静。

    现在一切不用勉强了。

    “……我知道,你恨他想要报复他,那现在就当我帮你报复了吧。”

    “是,我是想要报复他!但是我也想要和你在一起,如果不是他……”

    “……你觉得是李绪青拆散我们的吗?”元月打断他,“你忘了吗?从一开始,就是你说的分手。”

    而她明明挽留过那么多次,她愿意等他,只要他还喜欢她。

    她又那么呵护理解他的尊严。

    良久,元月的眼泪干了,她带上最后的东西,沈路明卑微也不甘地拦着她:“你觉得我不尊重你,你不要我了,那李绪青呢?”

    元月只想赶快离开,但沈路明不依不挠:“你还会和他见面还会喊他哥哥吗?你觉得正常的哥哥是这样的吗?哈哈,借着哥哥的幌子,不敢透露自己那点心思,你还没有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敢回答我了是吗?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原谅他,你爱的人不是我吗?”

    他抓住她的手臂,红了眼眶:“凭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像……”他失了声音,“……他一样爱我?”

    元月不能再听下去了。

    人是需要伪装的,不一定是隐瞒什么,只是像需要一件蔽体的衣物一样,不能过于袒露,现在她被撕了个彻底,一面镜子一样碎了一地。自己一片狼藉,却还会伤到别人。

    “对不起。”元月重新流了泪,但还是努力笑了笑。她从来没想过,她最后留给沈路明的会是这三个字。

    “……小满,别走。”

    但一切都结束了,她说了再见,但仍然觉得,他会越来越好的。

    在没有她的未来。

    精疲力尽地回到水岸,趴在床上哭着睡去了,再醒来不过过了几个小时。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当感到痛苦的时候,时间就变得无比漫长,而她已经没了睡意。

    走出卧室,发现灯和电视都开着,电视的音量被调到最低,屋内有香气,循着味道找去,是厨房里温着的一锅青菜肉丝粥。

    沈路明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像锤子一样敲打着她。元月把粥倒掉,另外点了外卖。

    外卖显示已送达,她开门去拿,却是李绪青站在门口,一只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手捏着小票。

    他站的位置和高度正好挡住了楼道灯,元月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片阴影里,她既不想看到他,心里又有怒气,也不想被她看见自己现在的狼狈。

    李绪青看完了小票,把袋子递过来,他的手上绑了绷带。元月伸手接过,但她也不打算再吃了,因为点的同样是粥。

    就要关门,李绪青让她等下,她没理,但过了会,门铃被摁响。猫眼里,李绪青怀里抱着那盆绣球花。

    他没有执着把门敲开,把花放下就要走。元月打开门,他也自然地转过身问她:“你还能养好它吗?”

    元月点了点头。

    一点话都不想和他说,但还得开口,让他把她家的钥匙还给她。

    李绪青不语,过了会,从兜里拿出钥匙。

    “我家的你留着吧,不用还给我。”李绪青说,不等她再说什么,回去了。

    元月勉强吃了两口粥,挑了毛线颜色打算织一条毛毯,边看电视边织,再醒来时脖子酸疼,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绣球的花期短暂,养了几天,在救不回来后,元月换了更好养的绿萝。她不喜欢仙人掌,因为没有养植物的感觉。

    她的生活变得更简单,家和工作室两点一线,但李绪青似乎还住在水岸,很多次元月出门回家都碰到他。谁都没有主动说话,有点像回到小时候的相看两厌,变成只是知晓对方存在的邻居。

    起初元月想过换个地方住,但往往这个时候,又不见李绪青,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她又会和他乘搭同一趟电梯。

    一次两次,元月不再考虑搬家的事,她开始很忙,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编织上,很晚才回家,由此,她不会再突然遇到他,但每当楼道的声控灯亮起时,她莫名会觉得李绪青就在门后,尽管他也许并不在家。

    有一天下班她看时间,忽然觉得日期熟悉,才想起来,是本来定好的和沈路明领证的日子。她把他的联系方式都删了,从未读的消息里看到他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他说他在民政局等她。

    民政局早就下班了。

    她坐在出租车里往外看,门口也已经没有了人。元月和司机说,走吧。

    她越来越不想回家,任何事情都让她很累,食欲也在下降,只想用仅剩的精力把手头几件作品做完,偶尔她甚至会睡在工作室。

    可能也因为这样,她最近神经虚弱,每次回家路上总感觉暗处有人。

    小区楼与楼之间都有段距离,隔着树林花园和小湖泊,总归有些灯光和监控照不到的死角。

    但不是李绪青。

    因为前天倩姐看不下去,强制她到点下班,她在大厅等电梯时便等到了带着登机箱的李绪青。彼时她下意识地想问,嘴刚张开立马就闭上了,李绪青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她再开口,说了句他要出差过几天回来,推着箱子走了。

    第二天物业通知,有人反馈小区里有不明人士,已加强巡逻,也请大家注意安全。

    元月有了理由,干脆在工作室里顿住了几天。必须要回家一趟的这天晚上,还没走到自己家楼下,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争吵声。

    元月犹豫了下悄声走过去,一辆红色车子旁,一对中年男女在大声争吵,似乎是夫妻,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不安地站在女人身后。

    眼见两个人越吵越凶,甚至开始推搡,元月给保安亭打去电话,刚说明情况,就见女人想让孩子上车却被男人阻止,拉扯间小女孩害怕地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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