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闻诀陪着乌咚咚一块儿躺在床上,乌咚咚昏昏欲睡地和闻诀聊天。
现在闻诀已经不用上班了,乌咚咚好奇问:“贝贝,你上午干什么去了呀?”
“上午去找毒蝴蝶了。”闻诀回道。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有些难找。”
乌咚咚一下精神几分,把眼睛睁大了一点,望着闻诀:“那需要我帮你吗,我比你们都更了解毒蝴蝶呢。”
闻诀听他这么说,便问:“那你知道的毒蝴蝶是一个什么样的鬼?”
乌咚咚想了想:“她挺温柔的,也一直陪我玩,长得还漂亮,我以前有段时间可喜欢跟她玩了,但是我没想到她上次偷生死簿她居然把我丢下了。”
闻诀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早知道毒蝴蝶在罗刹域的一切不过是伪装,好让所有人放下戒备,再利用乌咚咚逃出来,毒蝴蝶可远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无害。
“以后不能轻信他人,听见没有?”闻诀有些严肃地叮嘱着乌咚咚。
乌咚咚点点头:“我知道了贝贝,我以后只相信你一个。”
他说完,就撑不住睡着了,趴在闻诀的胸膛上,睡颜憨态可掬,闻诀忍不住亲了乌咚咚软乎乎的脸颊一口。
两天过后,乌咚咚的课程终于来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实操环节,这次要用到绒花工艺,乌咚咚是插班进来的,之前的学校也没学过这些,他不会做,只能将无助的目光望向自己的老师。
任课老师名叫杜谷,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气质温文儒雅,是小有名气的艺术家,乌咚咚开学时听过他的自我介绍。
乌咚咚知道上课有不懂的问题要举手,所以他把手举得很高很高,生怕别人看不见。
在一众同学怪异的目光中,杜谷终于发现了举手的乌咚咚,于是快步朝他走过来。
“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乌咚咚指着桌上的一堆工具:“老师,我不会做。”
杜谷想起来乌咚咚是刚转学过来的,他想了想道:“这个工艺是我们上个月学习的,周末你找个时间来补课,争取赶上其他同学的进度。”
乌咚咚点头:“好吧。”
“你现在可以制作一些你会做的东西。”杜谷又说。
乌咚咚嗯了一声,但看到身旁的同学做出漂亮的饰品,顿时觉得手里的东西索然无味。
放了学,闻诀依旧在学校门口等着乌咚咚,见乌咚咚垂头丧气地从里面走出来,他几步迎上去,拧起眉问:“咚宝儿,有人欺负你了?”
乌咚咚摇摇头:“不是的,是我今天上课,有好多不会做的东西,我好羡慕他们,老师说让我周末来学校补课。”
闻诀抱了抱乌咚咚,安慰道:“咚宝儿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超越他们。”
乌咚咚不太自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之前乌咚咚在另一个学校,制作的手工艺品一直都在班上名列前茅,那还是在乌咚咚不怎么努力学习的情况下完成的。
乌咚咚又高兴了那么一点儿,但是想到周末要去补课,不能和闻诀在一起,乌咚咚又有些难过。
他和闻诀已经分开了很多天了,好不容易周末可以无时无刻地黏在一起,结果现在要去补课。
乌咚咚扯了扯闻诀的衣袖,扬起小脸问:“贝贝,你能跟我一起去学校补课吗?我想和你在一起。”
闻诀扬起眉逗他:“这么想跟我在一起?”
乌咚咚用力点头:“嗯嗯!”
“可是我周末想睡懒觉怎么办?”
“贝贝,你以前从不睡懒觉的。”乌咚咚鼓起了腮帮子,他从闻诀的话里听出来了他不想陪自己的意思。
乌咚咚不高兴了,腮帮子一鼓,越想越委屈,转身啪嗒啪嗒用力走了,甚至连闻诀的车也不坐了。
闻诀跟在乌咚咚身后,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忍不住笑:“乌咚咚,你要自己走回家去吗?”
乌咚咚怒声:“是!”
“这里走回去得半个小时,你确定吗?”
乌咚咚脚步顿了顿,但还是义无反顾地继续往前走。
闻诀逗够了,终于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乌咚咚,一把将人抱起来塞进车里。
乌咚咚要气哭了,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我不要坐你的破车!”
闻诀按住拼命挣扎的乌咚咚,俯身给他扣上安全带,又趁机低头亲了乌咚咚一口。
乌咚咚愣了一下,挣扎的幅度小了,眼睛有一瞬间的迷离。
闻诀低笑出声:“好了,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气性这么大?我想说的是,我们周末可以一块儿睡个懒觉,下午我陪你一起去补课,这样安排,你的学习压力不会这么大。”
乌咚咚恍然大悟,他看着闻诀眼带戏谑的笑意,终于明白过来,刚刚闻诀就是在逗他玩。
乌咚咚抿着唇,趁着闻诀近在咫尺,他猛地仰起头用力咬住闻诀脸上的肉,报复性地用力。
闻诀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嘶的一声。
好一会儿,乌咚咚才松开闻诀,叉腰道:“谁让你逗我的,这是惩罚,以后你不可以这样了,坏贝贝。”
闻诀摸着脸上深深的一圈牙印,笑意更深,他发现乌咚咚的脾气越来越大了,不过……这感觉还不错。
“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闻诀说完,盯着一个明晃晃的牙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专心开车。
但乌咚咚又开始后悔了,他想,自己会不会咬得太重了?那么深的牙印,看起来就很疼。
乌咚咚频繁望向闻诀,欲言又止,闻诀忍不住出声:“没事,我不疼。”
乌咚咚立刻收回目光,高扬起下巴:“我才没有心疼你。”
闻诀扯了扯唇瓣,嗯了一声。
周五晚上,因为体谅乌咚咚上学辛苦,将近一周没有碰过乌咚咚的闻诀,又把乌咚咚给折腾坏了。
第二天乌咚咚还要去补课,可一睁眼就是将近十二点,乌咚咚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又疼得跌落回去。
然后一边掉眼泪,一边开始穿衣服。
闻诀在外面厨房做饭,听到声音,穿着围裙走进来:“不用着急,下午两点才开始上课。”
乌咚咚愤愤瞪着闻诀,像是要气疯了的小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用脑袋攻击闻诀。
闻诀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轻咳一声:“我去做饭了,不舒服的话,我给你请假。”
在乌咚咚要冲过来打他之前,闻诀迅速退出了房间。
伺候着乌咚咚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一点,他们休息了一会儿,闻诀就陪着乌咚咚一块儿去了学校。
周末的时候学生都放假,保安也没那么严格的限制人员进出,在得知闻诀是家长之后,就对他们的车辆放行了。
还是在乌咚咚之前上课的那个教室,杜谷早就在教室里等着了,乌咚咚和闻诀一起走进去,和杜谷打了招呼。
杜谷看着乌咚咚身旁的男人:“这位是……”
闻诀说:“我是他男朋友,陪他一起上课。”
杜谷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点头:“好,那就一起坐下来吧。”
不多时,乌咚咚就沉浸在了学习当中,闻诀在一旁懒懒散散的坐着,一只手撑着头,满意地看着乌咚咚认真学习的样子。
就好像家长发现自家孩子是一个极其聪明且上进的优秀学生那样,满满的自豪与欣慰,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家孩子最乖巧。
不过闻诀偶尔也会留意一下乌咚咚另一边的杜谷。
这人印堂发黑,身上环绕着散不开的阴气,最近怕是有阴魂缠身,不过看情形也没到会伤害到性命的地步,闻诀想着,回去之后可以提点一下陈天圣,让他来收收小鬼。
下午的课上完,乌咚咚已经初步学会了怎么制作绒花工艺品,他做了个简单的小花,别到闻诀的耳朵上,一下就两眼冒星星了。
“贝贝,你真漂亮!”
闻诀挑起眉:“喜欢我的长相?”
乌咚咚都快被闻诀迷晕过去了,连连点头:“喜欢喜欢。”
闻诀把脸凑过去:“那亲我一口。”
乌咚咚没有犹豫,就这么色令智昏,迷迷糊糊的吧唧一口亲上去了。
身后倏然响起一道轻咳:“那个……既然下课了,那么我就先走了。”
乌咚咚猛然顿住,这才想起来自己身后还有个老师,他的脸蛋瞬间爆红,从脸蛋红到脖子,最后干脆一头扎进闻诀的怀里,做起缩头乌龟,不愿意面对事实。
闻诀倒是坦然自若,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扯着唇与杜谷告别。
杜谷脚步匆忙,几乎是跑出去的,闻诀看着他的背影,扬起的唇角突然僵住,脸色一沉。
杜若……
他念着这个名字,隐约想起来,之前在生死簿上看到过的,杀害毒蝴蝶的那些人中,有一个就转世成为了一个叫杜若的人。
而这人如今又浑身阴气……
毒蝴蝶已经在他身边了!
闻诀面色骤然凝重,乌咚咚抬头看到,眨了眨眼睛疑惑:“贝贝,怎么了?”
第43章
闻诀说:“我找到毒蝴蝶了。”
乌咚咚立刻摩拳擦掌, 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贝贝,我们快去抓她!”
“抓是肯定要抓的,但不能打草惊蛇。”闻诀按住激动的乌咚咚, 随后不紧不慢地给乌咚咚收拾起桌上的工具放好。
乌咚咚急得原地跺了跺脚:“贝贝,你不着急吗?”
“不着急, 毒蝴蝶不会这么快下手, 我们晚上再去看看。”
乌咚咚只好哦了一声,这才又想起来问:“那你知道毒蝴蝶在哪里吗?”
闻诀嗯了一声:“知道。”
……
入夜, 杜若拎着在外面超市买回来的食材,脚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就在距离学校很近的一个小区里。
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 杜若皱了皱眉,按开灯,才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一个女人。
“蝴蝶,怎么不开灯?”
毒蝴蝶遮了遮眼睛,声音带着不满:“我不喜欢太亮的地方。”
杜若听此, 只好把其余灯都关了,只留光线最暗的小灯, 之后他便拿着食材径直走进了厨房。
毒蝴蝶听见厨房里的动静,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后从沙发上起身,走进厨房, 柔若无骨地靠在杜若的后背上, 手穿过杜若的腰腹, 紧紧抱住他。
“杜若……”
她的声音带着丝丝媚意,尾音上扬, 拉得长长。
杜若切菜的手一顿,整个人僵硬,喉结滚动。
“蝴蝶……你……什么意思……”
毒蝴蝶一只手的手指在杜若的后背上圈画着,惹得杜若浑身泛起酥麻痒意,钻到心里去了。
他放下刀,忍不住转过身去,抱住毒蝴蝶,激动地吻过去。
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前几天他遇到了无家可归的蝴蝶,见她可怜,就带回了自己家,他确定自己对毒蝴蝶一见钟情了,每次看到毒蝴蝶,他都情不自禁。
蝴蝶对杜若显然也有情意,所以他们很快就在一起了。
杜若渐渐变得激动、兴奋。
不多时,厨房的动静停止,杜若额头冒着虚汗,手脚发软,唇色泛白。
反观毒蝴蝶,气色愈发好了,她温柔地亲吻着杜若:“谢谢你,亲爱的。”
杜若喘着气,扶着料理台才能够站得住,他摇头,满足笑道:“我很开心,蝴蝶,我爱你。”
第二天,杜若给乌咚咚补课的时候,气色明显比昨天更差,身上阴气也更重了。
闻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大概知道了毒蝴蝶对他做了什么。
毒蝴蝶吸食了杜若的阳气,所以杜若身上只剩下了阴气。
因着精神不太好,杜若撑不住,提前给乌咚咚下课了。
等杜若走后,闻诀拉起乌咚咚也向着杜若离开的方向走去。
杜若脚步虚浮地回到了自己的房子,累倒在沙发上。
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杜若的身边的,或许她一直都在客厅,只是杜若刚刚进来得太着急,没有看到她。
毒蝴蝶趴到杜若身上,又和他接吻。
杜若控制不住自己,他总是更渴望蝴蝶,就跟上瘾了一样,但他心甘情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幕降临,毒蝴蝶和杜若静静相拥,浑身赤裸的躺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亮起灯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公路。
“杜若,你爱我吗?”毒蝴蝶忽然问。
杜若毫不犹豫地点头:“爱,我从未这么爱过一个人,我想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
“那你愿意为我去死吗?”毒蝴蝶又问。
“愿意。”杜若依旧没有丝毫的停顿,望着毒蝴蝶的目光只剩下痴迷。
毒蝴蝶满意杜若的回答,她在杜若耳边吐气如兰:“那我让你从这里跳下去,你真的也会愿意吗?”
杜若点头:“我愿意,这是我的荣幸……”
话音刚落,杜若的脑海中便升起一个十分强烈的念头,他要从这里跳下去,证明自己对蝴蝶的爱。
这么想着,他很快就起了身,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
毒蝴蝶看着他距离窗户越来越近,忍不住笑起来,诡谲的笑声回荡在屋里。
杜若推开窗户,探出去半个身子,脸上却露出享受的表情。
千钧一发之际,闻诀和乌咚咚出现在屋内,拉住了要坠楼的杜若。
看着突然出现的鬼王和乌咚咚,毒蝴蝶错愕地后退几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闻诀把杜若拎着扔到地上,乌咚咚立刻跑过去把窗户关上了。
闻诀这才抬眼看向毒蝴蝶:“你说呢?”
他朝毒蝴蝶伸出手:“生死簿,还来。”
“不可能。”毒蝴蝶冷笑一声,满眼怨毒,“除非那些人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话落,她转身就要逃离此处,可闻诀怎会让她轻易离开,这个房子早已经布下结界,陈天圣和阴兵就在外面等候,她无论如何也是逃不走的。
逃离失败的毒蝴蝶目眦欲裂,歇斯底里:“为什么要拦着我!等我杀了那几个人,你们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
闻诀淡声道:“地府有地府的规矩,若你真有什么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