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蝴蝶冷笑:“要是地府的律法有用,我还用等到现在吗?就是因为你们根本没办法治理真正的恶人,我才只能自己报仇!”
说着,她伸手指着乌咚咚,赤红着眼睛:“鬼王,你自认为你罗刹域关押的都是恶鬼,可乌咚咚生前抑郁而死又有什么错?那为母报仇斩杀一村畜生的陈斧头又有什么错?我被奸辱数十年,不过是为自己讨个公道,又有什么错?!”
闻诀的眉心紧紧拧起,脸色沉了两分:“地府对恶鬼的分辨的确有些不足,但这不是你直接杀害阳人的理由,你大可以等那些鬼回到地府,找相关鬼差上报冤情。”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他们根本查不出来,原因是那些人并未伤及过我的性命!报上去的诉求,从来得不到回应,我能怎么办呢?我看着那些人,轮回一世又一世,世世圆满,我怎么甘心!”
她字字泣血,声音拉扯得嘶哑。
乌咚咚在旁边扯了扯闻诀的袖子:“贝贝……要不帮帮她吧……”
闻诀抬眼看他:“你想这么帮?”
乌咚咚说:“等欺负过毒蝴蝶的魂魄回到地府,就去帮毒蝴蝶查清楚真相。”
闻诀笑了一声:“你不说,我也打算这么做的。”
乌咚咚松口气,又看向毒蝴蝶:“毒蝴蝶,你不要激动,我们帮你惩罚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好不好?”
毒蝴蝶摇摇头:“我不敢相信你们了,我好不容易离开了罗刹域,我一定要亲手报仇我才放心。”
说完,毒蝴蝶转身,不顾一切地去撞击闻诀设下结界,企图耗尽浑身的灵力,将结界冲破。
眼看毒蝴蝶要与结界同归于尽,闻诀上前将毒蝴蝶再次按下,开口道:“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这次会亲自替你查清这件事,届时会告知你结果。”
听到闻诀这么说,毒蝴蝶的神色出现了一丝松动。
乌咚咚趁热打铁:“毒蝴蝶,我们的鬼王大人真的很好的,他肯定不会骗你的,而且我还在呢,我会帮你看着他们的。”
毒蝴蝶垂下眼睑,忽然道:“乌咚咚,我上次在阎王殿把你丢下了,你没有怪我吗?”
乌咚咚想了想:“一开始很生气的,可是后来我也没有被他们欺负,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所以也不怪你了。”
毒蝴蝶的眼眶溢出泪来:“对不起,但我不是真的想害你,而是知道你与鬼王的关系,我知道没有人敢动你,我实在太想去阳间了,我只能这样对你。”
毒蝴蝶又连声说着对不起,乌咚咚连连摆手:“你不用跟我道歉了,你现在愿意回地府,那才最重要的。”
毒蝴蝶犹豫了许久,缓缓开口:“我可以回地府,但我有要求。”
“什么要求?”闻诀问。
“回去地府后,你们谁都不能动我,等那几个禽兽到了地府,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惩罚他们,等我满意了,我任由你们处置。”
这和缓刑没什么区别,闻诀理解毒蝴蝶,没有多说便答应了下来。
“我当然可以答应你,那几个人也会在查清楚后进行处置,但你当前还需要把生死簿交出来,否则我不要与阎王交差。”
闻诀伸手过去,示意她将生死簿还来。
谁知毒蝴蝶突然沉默了,看着闻诀伸出来的手,久久没有动弹。
乌咚咚有些着急了:“毒蝴蝶,你快给他呀。”
毒蝴蝶抬眼看着闻诀逐渐冰冷不耐的脸色,心一横道:“生死簿不在我手上。”
“在哪儿?”闻诀皱起眉头。
毒蝴蝶小心翼翼望着闻诀的神色:“我刚离开地府的时候,在出口附近被一伙邪道攻击,生死簿也被他们抢走了,我自己也伤得严重,没办法追上去。”
“又是邪道?”乌咚咚烦恼道,“他们可真是阴魂不散。”
闻诀像是早有预感,神色并未有多大的波动,他只问:“那邪道模样如何,你说说,我去查。”
第44章
毒蝴蝶把那邪道的相关信息告知了闻诀, 不多时,陈天圣便带着阴兵进来把毒蝴蝶给押住。
“送回地府,先看押起来。”闻诀吩咐道。
阴兵颔首, 带着毒蝴蝶就要走。
毒蝴蝶偏过头,目光仍不甘地落在地上昏迷的杜若身上。
闻诀道:“他如今是阳人, 如果你真的要杀了他, 那你也会万劫不复,等他这辈子的命数尽了, 回到地府,才能清算他以往做过的一切恶事。”
毒蝴蝶只得收回视线, 跟着阴兵踏入临时开启的通道, 返回地府。
陈天圣看向闻诀:“怎么样了?”
闻诀说:“生死簿被邪道抢了, 看来我们要提前前往香市了。”
生死簿上会实时显示刚死之人,邪道就是盯上了这点,因为刚从人体分离出来的魂魄毫无还手之力,遇到邪道会极其危险。
一旁的乌咚咚抓住闻诀的袖子:“贝贝,我要和你们一起。”
“可是这会很危险。”闻诀有些犹豫。
乌咚咚抿着唇, 口齿伶俐得反驳:“那你放我一个人在这里就不危险了吗?”
闻诀一顿,有些意外乌咚咚这样伶俐, 旋即笑开:“行,带着你。”
他的确也不放心乌咚咚一个人待在这里,毕竟这六百年的小鬼在所有邪道眼中可是个香饽饽。
闻诀替乌咚咚向学校请了假,当夜, 几人依据毒蝴蝶供出的线索, 锁定了那名邪道的行踪, 便动身前往他的居住地——香市。
……
天色蒙蒙亮。
葛兴生刚从外面抓了一堆鬼魂收入法器中,他累得满头是汗, 却红光满面,高兴不已,肥胖的身躯一步一步踏上筒子楼的台阶,最后推开自己家里的门。
屋内杂乱不堪,弥漫着一股刺鼻异味,他再推开里屋房门,满屋法器罗列,屋子正中立着一只小小的炉鼎。
走近一听,还能听见凄惨的哭嚎。
这小炉鼎的鬼魂尚未完全炼化,也装不下其他鬼了,葛兴生只得将夜里新抓来的魂魄收进另一件法器,做完这些,他直接就地坐在那小炉鼎的旁边,一夜没有休息,他也精神奕奕。
“别叫了别叫了,等老子吃了你们,老子会替你们好好活的。”葛兴生搓着手,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隙。
静静观赏片刻鼎中挣扎的魂魄后,他打了个哈欠,躺倒在旁边破旧的小沙发上,闭眼歇息。
闻诀和乌咚咚就是在这个时候直接穿墙而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间小屋里。
乌咚咚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炉鼎,也听到了里面的哭喊,被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闻诀:“贝贝,他们要死了!”
闻诀嗯了一声,抬脚将炉鼎踹倒,炉鼎里的东西倾泻而出,鼎内腥臭的黑水倾泻一地,一道灵力落在鼎口,那些尚未被炼化的魂魄纷纷挣脱束缚四散逃出。
葛兴生也是在这个时候察觉到异样,猛地睁开眼睛,一跃而起,看到自己抓的鬼都被放跑了时,葛兴生暴怒:“你们是谁!”
话落他直接掏出符箓朝着乌咚咚和闻诀攻击而去。
闻诀把乌咚咚拉到身后,而对付鬼魂的符箓对闻诀半点作用也没有,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准确来说或许算个仙。
那符箓被他徒手抓在手中,朝地上一扔,随后锋利的眸子看向葛兴生:“生死簿呢?”
葛兴生看到符箓对眼前的鬼没用,吓得愣住,听到他的话后,想也没想便嘴硬道:“什么生死簿,我不知道!”
“是吗。”话落,闻诀倏地逼近,一手扼住葛兴生的脖颈,声音阴冷,“既然不想说,那就到地府慢慢说吧。”
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葛兴生很快就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自己和面前的鬼力量悬殊,顿时害怕了。
“我、我说!我说!”
闻诀的力道松了一些,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那生死簿……我只誊抄了一部分,然后……交、交给祖师爷了……”
“祖师爷?”闻诀皱起眉,“那是什么人?”
葛兴生支支吾吾的不愿意说,闻诀只好再次收紧手,葛兴生是个贪生怕死的,很快就又招了:“我说!我说!但你们保证,不要告诉任何人,祖师爷的事情是我说出去的。”
闻诀冷嗤一声:“我还没那个闲心去告发你,快说。”
葛兴生便道:“我们祖师爷,今年一百五十五岁了,容颜不老,就是因为他修习了炼鬼之术,但凡有想长生不老的人,都想拜他为师,但进入祖师爷的师门,我们要定时奉上自己抓的小鬼作为拜师礼,上次我拿了生死簿之后,被祖师爷知道了,就找我要了……”
闻诀眯了眯眼睛:“那你所谓的祖师爷之上,还有人吗?”
“没、没有了,目前祖师爷在我们师门中辈分最大,所有人都师承祖师爷。”
乌咚咚立刻道:“我知道了贝贝,我们把祖师爷抓了,其他人就都好解决了!”
闻诀嗯了一声:“是这样不错。”
他又问葛兴生:“你们祖师爷在哪里?”
“这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弟子,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祖师爷挺神秘的,只有上面几个师父才和祖师爷熟悉一些。”
“那你们向你们祖师爷奉上小鬼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又在哪里?”
“每隔三个月,在凌山长生观的后院。”
闻诀松开扼着葛兴生的手,蹙眉沉思。
乌咚咚挪到他身侧,仰起小脸提议:“贝贝,要不我们装小鬼进去,这样就可以看到那个祖师爷了。”
闻诀微怔:“装小鬼?”
乌咚咚用力点头,他可是还装过阎王爷呢,可没人识破他,他对自己的演技十分自信。
闻诀忽然低笑开口:“咚宝儿,还用得着假扮?你本来就是小鬼。”
乌咚咚:“……我真的要生气了。”
他转过身去,双臂环在胸前,留给闻诀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闻诀忍俊不禁:“逗你的,你的想法很好,可以这么办,到时候出其不意将那个邪道拿下。”
乌咚咚的想法被肯定了,面色这才好一些,扬起下巴又转回来。
闻诀忍不住捏捏乌咚咚因为抿起唇而微微鼓起的脸颊肉,然后又成功惹得乌咚咚不高兴,乌咚咚毫无威胁力地瞪着闻诀。
闻诀收回手:“不捏了,别生气。”
乌咚咚还想说他两句,眼角余光却又瞟到往房间门口跑的葛兴生,连忙指过去:“贝贝!他要跑了!”
闻诀转过身去,安抚了乌咚咚句:“放心,他跑不了的,陈天圣已经到门口了,他出去也会被抓住。”
话虽如此,闻诀还是上前抓了葛兴生,将人五花大绑。
陈天圣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这里早已经结束了战斗,略带遗憾:“啧,怎么不等我到呢,真是错失一场好戏。”
闻诀瞥他一眼:“别愣着,快把那些从炉鼎中出来的鬼收起来。”
陈天圣点头,立刻拿出自己的法器,把屋里逃窜的鬼魂一一收入囊中,并贴上一张疗愈符,这样受了伤的鬼魂在里面得以休养。
剩下的鬼魂又被装入另一个法器中,只能等到今天晚上召来黑白无常和阴兵,把这大批鬼魂送回地府去。
安置好鬼魂,他们商量了片刻,最后觉得还是按照乌咚咚的想法来,装作被上奉的小鬼接近那个所谓的祖师爷最好。
不过这就需要葛兴生的配合了。
陈天圣不知从哪找来竹条,凶神恶煞地吓唬葛兴生:“你配不配合?”
葛兴生犹豫着,一边是他惹不起的祖师爷,另一边是现在就能要他命的不知打哪儿来的鬼和道士。
这时陈天圣的竹条子就抽到葛兴生的身上了,这竹条子打人最疼了,一顿竹笋炒肉下来,再硬的嘴也扛不住。
陈天圣甩他几抽,葛兴生就受不了地妥协了:“我配合!我配合你们,但是前提是你们要保住我的命,否则我不干,我直接死你们手里算了!”
“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我们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如果不好好配合,我们会比你那祖师爷的手段更残忍。”陈天圣说着,指向乌咚咚,“你知道他是谁吗?”
葛兴生的目光顺着陈天圣手指的方向,落在模样漂亮、白白净净、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乌咚咚身上,疑惑问:“他是谁?”
“罗刹域,听过没?学道的,应该都听过。”
葛兴生连连点头:“听过、听过,那是关押恶鬼的,里面的恶鬼生前起码都杀过数十人,十恶不赦。”
陈天圣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看来你还挺了解,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前面的这只鬼,就是罗刹域的老大!”
葛兴生心中大惊,目光下意识落在前面的闻诀身上。
陈天圣见他看错人,伸手把他的脑袋掰了掰:“你看错了那不是,这个才是。”
他再次指向乌咚咚。
葛兴生看到乌咚咚,一愣,不敢相信:“他?”
陈天圣的语气压得低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你别看他这幅模样,其实在罗刹域,那是能号令数万恶鬼的存在。”
“什么!”葛兴生一抖,再看乌咚咚的表情就变了,总觉得乌咚咚在背后会是那种露出尖锐虎牙,笑得格外邪恶,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咯的笑声的恶鬼。
乌·真人畜无害·真猎物·咚咚正眨巴眨巴圆圆的眸子,疑惑地望着他们。
被乌咚咚的眼神一看,葛兴生再次浑身一抖,更害怕了,颤着声音忙不迭道:“我、我知道了,我会帮你们,但是你们以后不能揭穿我,要保护好我,事后也不能再找我的麻烦!”
陈天圣见他愿意了,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拍拍葛兴生的肩膀:“放心吧,我们罗刹域老大,说到做到的。”
“对了,还有!”葛兴生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说,“等我以后死了,进入地府了,你们也不能为难我!”
陈天圣:“……你倒是想得长远啊。”
惜命的葛兴生惜的可不止是现在的命,下辈子的命他都要惜着。
“放心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罗刹域老大一定会保护你的!”
乌咚咚附和:“是的是的!”
葛兴生感激不尽:“那就好!那就好!”
……
一个月后,全国各地的邪道都要前往香市凌山的长生观,在外人眼中,这只是道士集体修行的集会,还会引来不少游人看热闹。
但那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