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回到悬剑秘境,才走出洞府,一道冷飕飕的长剑迎面而来。
他心念一动,厚钧剑自眉心而出,横在面前,挡住了袭来的长剑。
来剑势头稍滞,他的飘尘剑又出,刺向来剑。“叮”的一声脆响,来剑偏了方向。
接着,苍梧剑出,并无繁复的剑招,只用了劈式,大开大合自上劈下,逼得对手步步后退。
“不打了,你的宝剑太多,不公平。”许盈盈收回宝剑,坐在块石头上,噘着嘴说。
陈长生收回三柄剑,这才惊喜地说:“盈盈姐,你的剑意练成了?”
许盈盈得意地笑着:“那是,你盈盈姐可是剑道天才,小小剑意岂能难住我。”
陈长生剑心已成,对于剑的感受远超常人。许盈盈手持宝剑刺来,他却能明了真正驱使着一剑的是意,而非执剑之手。他甚至感受出这份剑意融合了石痕剑意和他留下的那道剑意。
若非他剑心大成,九柄仙剑的虚实随心而动,应付许盈盈这一剑还真要大费周折。
在他看来,许盈盈的自夸恰如其分。他原本以为许盈盈收服石痕剑意总要六、七个月,这才两个月过去,她不仅收服了两道剑意,而且用出来圆润平滑,毫无生涩之处。她说自己是剑道天才,算是颇有自知之明吧。
“盈盈姐,恭喜练成剑意。才两个月就练成了,不愧剑道天才四字。”陈长生坐在许盈盈身旁,由衷地说。
“唉,陈长生,我要是剑道天才,你又是什么?这次能收服石痕剑意,还亏了你留下的流氓剑意帮忙。”许盈盈柔声道。
“不是,盈盈姐,怎么就流氓剑意了?留下剑意的那位前辈可是品行极崇高的。”
许盈盈噗嗤一笑,伸出手指在陈长生额头上点了一下:“我第一次见你时以为是个老实人,认识久了才知道,你的脸皮这么厚。那道剑意中,不是戳眼睛就是撩......撩那个......还不流氓?”
陈长生嘿嘿一笑,说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留下的?”
许盈盈轻笑道:“剑品如人品。我既然融合了剑意,自然知道。”
陈长生黑着脸回道:“盈盈姐,你的意思,我也是那个......啊?”
许盈盈咯咯地笑了起来,扭头打量着陈长生,半晌没说话。
“盈盈姐,你可以出关了,我还得闭关五个月。”陈长生转移了话题。
“还要这么久?那我就不等你了。”许盈盈轻声说。
“司马宗主的意思,五宗大比只能胜不能败,我要做好万全准备。盈盈姐,你出关后有什么打算?”陈长生回道。
许盈盈盘起腿,双手抱着膝盖,头枕在手臂上,缓缓地说:“宗门的规矩,初入内门者要外出历练五年。我和田师姐该走了。”
陈长生一惊,问道:“还有这种规矩?五年间都不能回宗门?”
许盈盈说:“你听说过道盟吗?”
陈长生摇了摇头。
许盈盈道:“道盟,指的是五大宗门联合设置在北境的联盟,为的是抵御北方妖族入侵。不仅是我们青天宗,五大宗门所有的筑基弟子都要去北境驻守五年。咱们青天宗规定,新晋筑基弟子要去北境,权当历练。”
陈长生虽然今非昔比,毕竟是杂役出身,对于天阳凡界的了解仅限于一些公开典籍中的记载。妖族他是知道的,居住北部大陆,与天阳修士时有冲突。可是五大宗门还设置了道盟,派遣筑基弟子戍边,这些他从未听说过。
有典籍记载,妖族天生体质壮,所修的妖术又极为强大,战力远胜天阳同阶修士,他不禁有些担心。
“会有危险么?”
“修行路上,哪能没有危险?”
许盈盈说的是,走上修行之路,求的是长生,实际上步步危机。就如自己在混元界二层,面对着巨兽,毒蜥蜴,古龙,又何尝不是危险?
筑基期寿元八百年,真正能活到那个年月的又有几人?
陈长生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盈盈姐,有件事我得和你说。”
许盈盈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是凤鸾的事?”
陈长生惊得跳了起来,盯着许盈盈问道:“盈盈姐,你......你怎么知道?”
许盈盈面色平淡,轻声道:“为什么要对我说?”
“因为......因为.......那个......”
陈长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想着对许盈盈说清楚,自然是因为她是心中最在意的人。可他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最在意”三个字就显得十分虚伪。
“凤鸾走时找到我,我都知道了。”许盈盈平静地说。
陈长生这才明白,为什么凤鸾走后,许盈盈变得经常和他拌嘴。
凤鸾去找许盈盈,定然也是察觉到许盈盈在他心中所占的分量。
女人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
“盈盈姐,我......”
许盈盈垂着头说:“修道之人,这算不得什么事。凤鸾说了经过,也怪不得你。”
“可是,以后......你......”
“你对凤鸾好些,莫要辜负了人家。至于我,我......要好好想想。”
陈长生默然地坐下。
他努力让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涛汹涌。
初见许盈盈,她乘鹤而来,如同九天仙子般不可仰视,然后,踹了自己屁股一脚。
再次见面,却成了乖巧的淑女,身负重伤,求自己寻找回春丹。
第三次碰面,她与洛宾比剑,是自己无意中用玄牝吞天诀帮了她,由此与洛宾结仇。
第四次,也是她真正走进他心房的那次,他坐在仙鹤上遨游九天,嗅着她的体香想入非非。
......
一幕幕往事在他脑海中浮现,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地说:“盈盈姐,你是走进我心里的第一个女子,这永远也变不了。可凤鸾已经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辜负她。”
许盈盈默默地点头,幽幽地叹了口气。
两人并肩坐着,都不再说话。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时辰后,许盈盈忽然站起身,对着陈长生嫣然一笑。
“陈长生,我们修道之人,何必做小儿女态。我出去这五年,有件事要拜托你。”
陈长生也站起身,点了点头,回道:“盈盈姐,你说。”
“帮我照顾好我姐姐,嗯,还有那个姐夫。”
“你是说,我大师兄?”
“就是那个白痴。我姐也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偏看上那么个没出息的姐夫。”
“盈盈姐,大师兄心思缜密,可不是白痴。”
“哼,那看和谁比。”
“......”
“陈长生,我要出去见师父了,你陪我走一趟。”许盈盈捋了捋头发,看着陈长生说。
“好,咱们走吧。”陈长生说着,举步向旋涡门户走去。
忽然,许盈盈在背后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让他身体顿时僵住了。
过了良久,许盈盈轻声道:“长生,你筑基后也要去北境,我在那边等你。”
“那是自然。五宗大比后,我就冲击筑基期。”
“到那时,我有话对你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盈盈,你要保重,我很快会去找你的。”
“嗯。我们去找师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