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和许盈盈才到剑庐外,就看到小院中剑光闪动,便悄悄地推开院门。
是叶眉在舞剑,舞的是缥缈九剑。
田莺一身粉色劲装,倒提长剑立在一旁观看。
陈长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叶眉舞剑。他经过混元塔中几十年练剑,如今已经是剑道大家,看到叶眉的一招一式,不禁点头暗赞。
同样是缥缈九剑,在叶眉手中舞出,和许盈盈又不相同。
许盈盈重在“缥缈”二字,身法莫测,虚实相间,让人难以捉摸。叶眉却更重“九剑”,舞起来不仅身形曼妙,而且意在剑先,每出一剑都极为扎实。
难得看到师父舞剑,许盈盈眼珠转了转,反手拔出长剑,手腕抖动,娇叱道:“师父,弟子陪你!”
她用的也是缥缈九剑,有了剑意加持,和以前的剑术大为不同。此时剑出,一片剑光顿时笼罩住叶眉,双剑相交,发出疏密有致的“叮叮”声,听上去十分悦耳。
“盈盈,好剑法。”
叶眉赞了声,身形截然顿住,平平地刺出一剑。剑未到,意先行,直指许盈盈必救之处,许盈盈发出的剑光瞬间消散。
若是以往,只这一剑许盈盈便败了。现今她却不乱,剑随意走,剑尖恰好对上了叶眉的剑尖,一声轻响,碰撞处的虚空竟然出现细密的裂纹。
这一声响间,两人已经换了九招,只因太快,旁人听了只响一声。
不过,这一剑分出了高下。许盈盈连退六步,叶眉却步步紧逼。
陈长生心念微动,厚钧剑出,对着叶眉平拍下去,几乎同时,飘尘剑悄无声息地袭向叶眉。
“来的好!”叶眉一声娇叱,释放出筑基期大圆满修为,剑光大盛,轻松地挡住了陈长生的两柄剑,顺手又逼退许盈盈。
“盈盈姐,你攻,我守。”陈长生大叫了声,苍梧剑从眉心射出,悬浮在头顶,厚钧剑跟随在许盈盈身后,随时阻断叶眉的来剑。
许盈盈无须防御,就不再后退,只管运剑攻击,嘴里还叫着:“田莺姐,一起上啊。”
田莺抿嘴笑道:“我可插不上手。”
许盈盈和陈长生夹击叶眉,很快就过了百招。
叶眉胜在修为高。筑基大圆满,速度,力量,敏捷,都不是许,陈二人能比的。可陈长生修出剑心,在剑道上已经超越了叶眉,加上有许盈盈在旁夹击,一时间双方不分上下。
陈长生和许盈盈毕竟修为差得太多,百招过后就感到难以招架。
叶眉其实也不好受。陈长生嘴里喊着他负责防守,让许盈盈攻击,实际上他的三柄剑中有两柄不停的向叶眉身上招呼,险些让叶眉吃了大亏。
“这小子,就没个实在的时候。”叶眉笑骂着,也使出了六分功力小心应对。
又过百招,许盈盈率先退下去,叉着腰大口喘粗气。
场中只剩下陈长生一人,顿时压力剧增。论剑术他占上风,经过金龙真血淬炼,身体也逼近筑基中期,可叶眉毕竟是筑基大圆满,已经半步踏入金丹期的存在,不是炼气境八重的他能比拟的。
两人又过了三十招后,他再难以抵挡,就大叫一声,收回三柄剑。
“弟子认输了。”
叶眉把手中剑倚在石桌旁,笑盈盈地看着许盈盈。
“盈盈,两个月就领悟了剑意,超出了我的想象。只是,你在秘境里,是不是经常和这小子对剑?”
许盈盈一头雾水地说:“没有啊,他进去就自己闭关了,就我自己在领悟。”
叶眉笑道:“不对吧,我看你的剑术怎么有这小子的风格呢?”
许盈盈一红,说道:“师傅,您瞎说,我才不用他那种流氓剑术。”
叶眉是公认的天阳凡界剑道第一人,平日切磋交手的都是同级别的剑道大家。这些大家不屑于使出偷鸡摸狗的阴险招式,叶眉对于一些私密部位的防护自然就薄弱些。
陈长生不同,他的剑术是见缝插针,专攻对手破绽,可不分什么部位,怎样阴损就怎样来。
许盈盈吸收了陈长生留下的剑意,不自觉地沾染了他的习气。在与叶眉对剑时,见到破绽处就很自然地出剑攻击,戳眼撩阴扫胸的招数没少用。
被叶眉说破,她才意识到自己用的招数十分阴损,不由得红着脸瞟了陈长生一眼。
陈长生却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凑上前。
“师父,许师姐这次闭关,剑道的威力得涨了十倍吧?”
叶眉没好气地说:“的确厉害了很多,可也有失大家风范。”
陈长生回道:“师父此言差矣。真到了生死相搏之时,风范又有何用?”
叶眉瞪起杏眼,却无从驳斥。陈长生这话也对,平日切磋可以讲风范,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可不是怎么阴怎么来。
她甚至开始想自己的剑术是不是太规矩了,以后有机会和这小子多过几次招。
“盈盈的剑术的确提升了很多,可你的剑术还是老样子,这两个月你修了什么?”叶眉见说剑术不占上风,就换个话题来压住陈长生。
“师父,弟子这两个月修习了上古武者的炼体之术,如今还未大成,要再闭关五个月。”陈长生见院子里只有叶眉和田莺,都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就老实地说道。
叶眉再次瞪圆了杏眼,惊诧地道:“你得到了上古武者炼体术?此言当真?”
陈长生道:“弟子怎敢欺瞒师父。弟子遇到些机缘,的确得到了上古武者炼体术。”
叶眉沉吟半晌,说道:“天阳凡界的西部有个叫金刚宗的炼体门派,不过是以药物增强体魄而已,论战力还比不上剑修。不知传说中的古武者炼体术又是怎样。陈长生,你出一招让我看看。”
陈长生想了想,说:“要不,弟子与田师姐过两招?”
他要显露肉身之力,肯定敌不过叶眉这位筑基大圆满。许盈盈练出了剑意,他虽然不惧,却也不是三两招能拿下的。田莺也是筑基初期,但剑道比许盈盈差很多,正好可以显示肉身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田莺脾气好,不在意胜负输赢。如果对上许盈盈,还得收手让着些才行。
果然,田莺微笑着走上前,温声道:“我就领教小师弟的炼体之术。”
说着,她右手腕抖动,长剑划了个弧竖在胸前,左手成剑指搭在剑柄上。这是剑道的礼敬之意。
可惜,她忘了对面是陈长生,不论对上谁都不讲礼节,有了偷袭的机会绝不会放过。
“我挠!”陈长生叫了声,弓步向前,右手成爪横扫过去。
数丈高的九头仙狮虚影在他背后显现,九张血盆大口张开,发出震天狮吼,巨大的右爪虚影横扫向田莺手中的宝剑。
“叮、叮、叮、叮。”
田莺手中的宝剑如同豆腐般被切成四节,三节断剑疾射而出,射入山石垒砌的院墙中,将石墙射穿,留下三个孔洞。
田莺呆呆地望着手中握着的剑柄和不到两寸的剑刃,半晌说不出话来。
叶眉和许盈盈也呆立在院中,看向陈长生的眸光中写满了不可思议。尤其是许盈盈,她与陈长生同入秘境,这还是第一次知道陈长生在修炼什么。
“这就是上古武者炼体的威力?”叶眉喃喃地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司马问天恼怒的声音。
“这是谁,竟敢暗算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