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静往前一扑, 后腿蹬地,身体飞了出去,动作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快。
远处的那只水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锁住了后颈。
水牛猛地甩了一下头, 容静被甩得晃了一下, 牙齿死死咬住了水牛的喉咙。
几分钟后, 双方僵持之下,水牛的挣扎越来越弱, 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她松开嘴,喘着粗气, 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舔了舔嘴唇上沾的血, 才花了不到十分钟, 自己的捕猎技巧已经很成熟了。
她低下头, 开始啃牛肋骨侧面那块最嫩的肉。
这些日子, 她的胃口越来越大, 现在一头水牛她一个人一口气就能干完大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长大, 她的骨架在变宽,四肢在变长,皮毛下面的肌肉线条越来越明显。
每天在水塘里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与日俱增的长大。
她现在的体型已经比正常的东北虎还要大了一圈不止, 她有时候在水边低头喝水,看着水面上那只陌生又熟悉、带着几分英气的老虎, 都会愣一下。
她要是以这个体型回归现代,可能虎王的位置都是她的了。
斑鬣狗也察觉到了她的胃口增长,每天都会出去捕猎, 回来时嘴里永远叼着一只新鲜肥美的、比前一天更大的猎物。
但即便是如此,容静还是吃不饱,她也不好意思一直压榨它。
所以只能每天趁斑鬣狗出门后,自己先出来吃个半饱,然后再等着吃斑鬣狗送回来的猎物。
这样既能满足自己的无底洞胃口,又不会让斑鬣狗太劳累。
她狼吞虎咽地啃完最后一根牛肋排,正准备舔毛休息的时候,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整个大地猛的一沉,像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天而降。
容静猛地抬起头,这动静她之前感受过,上次白狮被人从飞船上扔下来的时候,大地就是这样震的。
而这次的震动比上次更大,更沉,更持久……
容静竖起耳朵,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果不其然,远处的动物们都在狂奔,连平时懒洋洋的蜥蜴都跑没影了。
是又有飞船要来了吗?
这次又准备扔下哪些动物?
容静等了很久,但地面还在震动,天空之中却连个飞船的影子都没有。
她茫然地仰着头,等得脖子都酸了,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太阳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毒辣了,光线好像被过滤了一遍,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草原的万米高空之上,一艘银灰色的巨型飞船正悬停在那里。
飞船的隐形系统已经全面启动,外壳的与天空融为一体,肉眼根本看不到。
飞船船舱内,白凛站在舷窗前,居高临下的俯瞰正片草原,心跳得有些快。
他知道,她就在下面。
飞船内的广播响了。
【即将抵达终焉草原,请所有学员做好降落准备。】
机械的女声重复了两遍,舱室里的气氛紧绷了起来。
有人在低头检查装备,有人在闭眼深呼吸缓解紧张,有人嘴唇微微颤抖着念念有词,甚至还有人在低声祈祷。
又过了会儿,广播又响了,这次是校长的声音。
【试炼将在一个小时后开始,请学员们做好准备,此次试炼任务已经发送到试炼手环。如果遇到危险,可以按下手环上的紧急按钮,会有学院老师去接你们,但请记住,按下按钮意味着放弃试炼,成绩作废。】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祝福和担忧:【祝你们好运。】
舱门打开,转播电视台的隐形摄像头无声地跟上现场的学员们,如实地进行星网转播。
白凛低下头,点了点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屏幕亮了,任务信息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主线任务】
军校释放了数个信号发射器,请使用手环内置的探测设备找到它们,并取回里面的信物。
注:信号发射器的位置分布在草原各处,请学员们注意安全。
任务目标:找到至少3个信号源,取回信物,返回营地。
加分任务:记录至少3只畸变哨兵的观察日志,并提交给导师,通过后可获得20%的加分。
任务要求:学员可以小组为单位(2-5人),也可以单独行动。
白凛仔细看完后,才关上了手环,抬头的瞬间,眼角余光刚好扫到舱室的另一头。
一个寸头青年正靠在舷窗边,双臂环胸,用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目光瞪着他。
克拉伦斯,精神力S级,实战成绩第二,连续四年被白凛压了一头的万年老二。
白凛面无表情地看了回去,两人就这么隔着半个舱室对视,周围几个学员敏锐地嗅到了火药味,纷纷侧目。
直播间弹幕已经因为这一幕开始刷屏了。
导播很机灵地切了一个双人分屏,左边是白凛,右边是克拉伦斯。
【啊啊啊,我押后来居上克拉伦斯!】
【精神力差了一个大等级呢,也就克拉伦斯的粉丝天天在捆绑营销。】
【克拉伦斯的爆发力好、实战能力一向不容小觑!】
【别吵了,反正这次试炼过后,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
弹幕在疯狂刷屏,但舱室里的人并不知道。
姜明知从白凛身后探出头来,搂住了他的肩膀,作为白凛的话痨舍友兼队员,他这时候还不忘碎碎念。
“那家伙又挑衅你了?啧啧,次次都赢不了,次次都挑衅,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外套,领口歪着,拉链只拉了一半,怀里还抱着一只狐獴。
那只狐獴不大,比成年人的巴掌大不了多少,身上是灰褐色的短毛,尾巴细长,末端有一小撮黑色的毛。
狐獴的眼睛又大又圆,深褐色的瞳孔亮晶晶的,鼻子动了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它从姜明知的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打量了一眼白凛,然后毫不客气地从白凛口袋里掏出一根能量棒,然后又缩回了姜明知怀里。
白凛表情冷漠地把姜明知的手从肩膀上拨了下去。
“你的精神体和你一样没有边界感。”
姜明知不在意地收回手,搂了搂怀里的狐獴。
狐獴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衣领,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塞进他的臂弯里,开始啃能量棒。
姜明知环顾了一下舱室周围,几乎都是五人满队,个个装备整齐,神色肃穆,再看看自己,就孤零零的两个人。
他咽了咽口水,压低了声音。
“喂,白凛,咱们就两个人一队,是不是太托大了?”
白凛转过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不是你这家伙死缠烂打,我连你都不想带上。
姜明知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嫌弃,表情含泪。
他能怎样呢?谁让白凛强呢?他一个蹭成绩的,还敢说什么?
姜明知低下头,挠了挠狐獴的下巴,狐獴眯起眼睛,发出一种细细的亲密的呼噜声。
“还是你好,你不嫌弃我。”
狐獴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嘴,呼噜声没了。
姜明知:“……”这对吗?怎么会有精神体嫌弃主人的。
飞船继续下降,但隐形系统还在运转,草原上的动物们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却看不到威胁来源。
容静蹲在吃了一半的水牛旁边,仰头看着什么也没有的天空,后颈的毛竖了起来,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她犹豫了片刻,决定相信第六感,换个地方休憩。
一个小时后,试炼正式开始。
舱门打开,独属于草原的强风从舱门外涌进来,学生们排成一列,熟练的一个接一个地背上降落伞包。
飞船指挥大厅里,时鸿信坐在主监控台前。
主屏幕上是终焉草原的实时卫星图,副屏上则是密密麻麻的几十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都是一队学员的实时直播画面。
看着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的降落在草原上,时鸿信眉头紧皱。
这些学生太年轻了,有的还在笑,对着镜头比出胜利的手势,有的在落地之后茫然地环顾四周,表情畏惧而紧张,半晌才敢动……
时鸿信看着他们,心里沉甸甸的。
终焉草原,这个无数哨兵的埋骨地,他的这群学生们这些还没有真正上过战场、还在象牙塔里,结果就要被迫踏足这里。
“也不知道这次试炼结果如何。”
他喃喃地说,声音有些恹恹。
旁边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埃罗尔教授坐在了他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主屏幕。
时鸿信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白凛的分屏上顿了顿。
“时校长。”
埃罗尔冷不丁开口了,“我有些研究项目,需要在草原上进行实地勘察。”
时鸿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实地勘察?早不勘察晚不勘察,偏偏赶在毕业试炼的时候?
偏偏是终焉草原?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但是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那你注意安全。”
埃罗尔点了点头,站起来开始脱外套。
时鸿信这才发现对方的西装下是一套定制的黑色作战服,看来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准备好,计划着要踏上终焉草原。
对于时鸿信探究的目光,埃罗尔没有任何反应,而是低下头,仔细地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一个银色设备,那东西像是手环但又更高级,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
埃罗尔整理了一下背包,然后丝毫不顾时鸿信的欲言又止,头也不回地朝着舱门走去。
……
白凛站在敞开的舱门前,狂风正从脚下疯狂上涌,吹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背好降落伞包,又检查了一遍卡扣,正准备跳下去时。
“白凛!”
他转过头,发现沈爱站在舱门内侧,全副武装,长发被扎成了一个利落的低马尾,身上战术背心、护膝、护肘……装备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和学员同款的任务手环。
“我作为随行向导,也需要跟着你们下去。”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白凛盯着她,看了几秒,平静地拒绝。
“不行,就算你愿意,白塔也不会同意。”
作为随行向导,她只负责给学员们进行精神疏导工作,白塔时不会同意她深入草原,那太冒险了。
“况且,你是全体毕业生的随行向导,如果你跟着我会影响比赛公平”
说完后,没有等沈爱回应,就背着降落伞跳了下去。
舱门口,姜明知看着白凛消失的方向,嘴巴张了张。
他刚想跟沈爱说几句好话,替白凛挽个尊,结果白凛跳得太快,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冲沈爱点了个头,然后也跟着跳了下去,跳之前还喊了一声:“白凛你等等我!!!”
沈爱站在舱门口,看着二人越飞越远,眉头微微蹙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环,屏幕上是她之前发送的申请,希望白塔能够同意她参与地面行动,还附带了整整三页的报告,白塔没有批。
不行,她必须得想办法下去!
沈爱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白塔安排的向导休息室。
……
容静换了个平时动物比较少,比较安静的地方休息。
这地方果然祥和了许多,之前那种让人炸毛的,不安的平静也没了。
她肚皮朝天地在草丛里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风从草原的尽头吹来,带来了野花和干草的气息。
舒服,太舒服了,就是……就是有点孤独。
容静叹气,这几天斑鬣狗一大早就出门捕猎,每天早出晚归,她总觉得斑鬣狗在借着捕猎的借口,偷偷摸摸背着她干些什么。
但是草原又不像人类世界那么复杂,斑鬣狗能背着她干什么呢?
最多也就偷吃点肉……吧?容静叹气。
而且白狮也不见了,自从上次她抱着它睡了一觉之后,它就消失了。
没有再来高坡上趴着,也没有来水塘边喝水,连晚上都不见踪影了。
她有时候会往高坡的方向看一眼,依旧空空荡荡。
这家伙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这么久都不知道回来。
只要不是死外面了就好,容静赌气地想。
除此之外,花豹和平头哥也不来了,也听不到鬼哭狼嚎的歌声了,有时候整得她还怪想念的。
容静翻了个身,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以前总是嫌它们烦,嫌斑鬣狗太黏人,嫌花豹太油腻,嫌白狮太高冷,嫌平头哥太不要脸……
现在它们都不在了,她反而觉得有点不习惯,她好无聊啊,无聊到都开始数蚂蚁了,一只,两只,三只……
容静伸出爪尖拨了一下蚂蚁队伍,队伍乱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又排好了。
无聊,太无聊了,容静又翻了个身。
就在此时,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容静耳朵竖了起来,有脚步声,是活物!
这脚步声很轻,细碎而急促,像有什么小东西在草丛里左顾右盼。
终于有个活物了!我要看看是什么东西送上门来了!
容静拨开面前的草叶,然后看到了一只狐獴,它身体细长,身上干干净净的就跟家养的一样。
狐獴前爪垂在胸前,后腿撑着身体站在地上,脑袋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像是在观察着周围环境。
容静的眼睛顿时亮了,好可爱。
她想也没想,从草丛扑了上去,死死地压住了这只狐獴。
或许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藏了一只大型食肉动物,狐獴身体都僵住了,尾巴不摇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比自己大好几十上百倍的东西从天而降,朝着自己的脸砸过来。
容静落在狐獴面前,低头看着这只被吓傻了的小东西,忍不住伸出爪子,按在它的头顶上。
狐獴的头顶很软,毛很短,还有点扎手,她用爪尖轻轻挠了一下,狐獴耳朵抖了抖,身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