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完大印之后,这位黑袍官员又皱着眉看了许曜一会儿,似乎在看一件看不懂的宝贝。
摇摇头,喃喃道:“居然有人这么绿……”
然后才说道:“过关。”
两个如狼似虎的镇魔力士上前,许曜便如被拖死狗一般拖到下一个大厅。
相同布置。但头顶阵图传来一种浩大的力量,让人的思绪几乎不能动弹。在这种情况下,完全说不了谎言。
一个凌厉的声音传来:“为何加入山河狱?”
“保国,安民!”
许曜本能回答。
“若家国只能有一,保家保国?”
而许曜的档案,不是被归入单独的袋子,而是像围住了一头苍茫山林中穷途末路的狼,而且是狼王!随即,在纸上一句“原话转述、并无一字更改”的条目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壮汉们神情平淡:“虽然都及时地侧身,或者说是用腿夹住了,没有真正受伤,但那家伙那一手也太生疏了吧?”
一个个脖子扭扭,颈椎咔嚓咔嚓,双手互握,骨节咔嚓咔嚓。
“你们集体扛了!”
“这就十分。满分不是十分,没有十七分。”
许曜满血复活,一抹嘴巴,满足地叹了口气:“哎啊呀……”
那是你爹你娘你陈叔的希望!
一句不知,让黑袍官员瞪了瞪眼,结束了这一场。
“力到何处?”
文书翻着白眼道:“优优下?还是优下优?你来签字。我写不出那种评价,大人能把你吊在州署门口风干,你信不信?”
是否加人,只看许曜在那几个人的围攻之上还能不能做出反击。只要还能反击,甭管那反击奏效还是不奏效,立即加人。
“损没损他自己不知道啊?他是不是傻!”
但你千辛万苦闯到了这里,怎么能被淘汰?
我这才知道,让自己吃饱喝足居然是为了迎接一场惨无人道的暴打!
桌上两种袋子,白色一个很大,显然是给所有人准备的;紫色的小,而且是单独的,一个人一份。
“损了!”
其他四人都吓了一跳:“不能吧?”
“权、力再选!”
至于那些回答,等许曜到了一定的地步的时候,才会有人拿出来分析。
“好狠!”
一份吃完不够又来了第二份、第三份……
“不知。”
说着在文书还没写好的“优下”后面又加了一个“优”,然后签下自己名字。
“我挨了一脚……”
所有壮汉围在昏迷的许曜身边一圈,低下头看着那昏迷的人,良久都没有说话。
“权属外物!”
但不管许曜如何拼命,实力差距毕竟太过于巨大。
参与殴打的八个人呼哧呼哧地喘气,脸都白了,只感觉自己累得不行。
两只眼睛里,闪烁的是恒定的凶狠!
那头狼王明知道自己没希望了,但还是在包围圈中死命搏斗,它冲不出去,就那么承受,就那么疯狂撕咬,疯狂坚持!
许曜目瞪口呆地看到,从大厅两侧鱼贯进来了十条几乎跟陈冲差不多的魁梧大汉,个个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目露凶光。
许曜不知道甲等待遇是什么,他有点晕,连着官员随后说了一句“七息”都没听清楚,模模糊糊连思想都没有力气地被拖到了第三个场地,然后发现一张椅子,自己被扔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随后闻到香味,睁开眼一看,面前竟然端来了水和饭菜。
为首大汉道:“再加个优吧,这小子真对胃口。”
让人看一眼竟然忍不住为之心悸。
然后就关上门走了。
先是一个壮汉下场,单挑;几招之后,成了两个人单挑许曜;然后是三个、四个、五个……
说着拍拍手。
“这点修为,这牙,竟然比狗牙还硬……”一个大汉嘶嘶地抽了口气。
如同狗熊家族集体出动。
接下来,果然是一场虐待。
其中一人说道。
一大盆米粥一仰脖子就灌了下去。
终于完全闭上。
一顿饕餮狂嚼。
随着眼皮一点点合上,那束狠狠的眼神慢慢被遮住。
另一个壮汉捂着胸口咳嗽几声:“我倒没被踢裆,但我这儿挨了他一拳,骨头应该是有点裂。”
其他大汉一起笑起来:“不能不能。”
众人静默。
许曜现在还在昏迷中,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合格了。
有肉有菜,分量很足。
“权、力!”
“我两下。”
旁边白衣力士体贴地问道:“吃完了?”
许曜更加不知道,接下来轮到其他人的时候,主考官说“甲等待遇”的时候极少,至于“优下优”这等奇葩评价……更是小秦帝国独一份儿了。
一个人竟然有点干不过,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
大袋子里那份来自白山县许曜的基础档案,他也拿了出来,看了一眼,注意到了一行字“武道经由天枢紫府宁为玉引导入门,紫府行气诀”。
但此刻饥肠辘辘,嘴里干渴得快要冒烟,香味进入鼻子,更加忍不住,一口喝干了一碗水,然后开始风卷残云。
“吓!”
他拿起大印在那行字下再次盖了印,然后将那份档案也放进了那单独的袋子,归为一处。
为首大汉发自内心赞道:“这小子,真不错。你们怎么样?”
大汉们都无语了,就算有人说,但一个新人居然能打成那样子?
那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那是我安身立命的追求!
这小子眼中那种狼光,让我知道:这小子,就是一个铁血战士!
壮汉们都有些可惜,这样的小子,绝对超过满分了,居然不能给更高分。
许曜都愣住了:都还没录取呢,待遇就这么好。
“太太……太……”
参与战斗的几个大汉脸上都露出怪异的神色,多少有点窘迫。
“合格了,可以录入,评价优下。”文书记录一笔。
“八分太高。”
然后在上面,再次端端正正地署名,随后大印落下,盖在自己名字下,然后放入了一个单独的紫色袋子中。
几个大汉拍胸脯,一咧嘴:“不就是挨顿揍!”
完全昏迷过去,但身上那种凶唳的气息,居然还持续不散,充满了威胁感,似乎他随时还能跳起来,继续疯狂战斗。
“保家!”
那种恒定的光顽强地闪了一会儿,才缓缓闭上眼睛;他狠狠地坚持着不让眼皮落下,但终究还是一点点合上。
随着一个冲拳打在下巴,许曜的身子后仰飞出,靠在墙上,眼睛狠狠地看着四周壮汉,如同濒死的狼王。
实力地位不到,不配被分析。
“吃完了,谢谢。”许曜无限感激地道,吃饱喝足,瞬间感觉世界上都是好人,面前这些大汉尤其亲切。
“为何不选权?”
顿时十个人脸色都平淡起来,相互看了看,都是一脸哭笑不得。因为这种情况也就只剩下那一个可能了:有人跟他说,或者他没听到。
文书:“……长官问起来,我可不认的。”
他已经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往喉咙里“倒”饭。一小碗米饭,仰脖子三次,没了。
虽然思维无法运转,但是许曜回答得毫不迟疑。
然后他说:“甲等待遇。”
四周壮汉们震撼地看着,看着那个参与考核的小家伙完全是拼了前世今生似的在干仗,眼神中的凶狠与越来越歇斯底里的疯狂,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等人不是围住了一个人。
那白衣力士道:“吃饱了咱就开始吧。”
许曜拼命抵挡,他本能地认为:只要被打倒了,就被淘汰了。
“!!”
“吃饱了。”
“力!”
“吃吧。恢复体力!”一个白衣力士说。
为首大汉将登记表拿过来,道:“妈的,被揍一顿老子也给个优下优!就没见过这种孩子!”
“我裤裆里挨了八下……”
他完全拼了命,拳打脚踢肘撞牙咬……那种歇斯底里的血性,完全被激发。
良久,一人不确定道:“难道没有人跟他说?”
几个壮汉将许曜和他的小包裹一起抬了起来走了出去,扔进了旁边一个暖融融的房子里,如同扔垃圾,轰的一声扔在大通铺上。
“完全没有防备……谁知道那小子突然出来一拳那么重。”
旁边,没动手的拿着记录表的文书不耐烦地问:“打几分?八分吗?”
“……”
“吃饱了?”
其中八人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裤裆。
只是原话记录,并没有写下评语。
捂着胸口的壮汉咧咧嘴,道:“我得去看看,可能我骨头真的没损。这可能十七分,可能没损,不是十分。”
到了八个人单挑许曜的时候,那一场殴打终于结束。
其他四个人疯狂点头:“太狠了!从没见过这么狠的小家伙。”
虽然明知道从没有那样的评价,那份表交上去,自己必然会被骂,但是那个字,他签得心甘情愿。
那壮汉捂着胸口,脸色有点发白:“这小子有点阴啊。”
一小块骨头,往嘴里一扔,光溜溜地出来了,然后咔嚓一声,咬断,骨髓都被吸走了……
许曜目光呆滞了。
旁边的白衣力士震撼地看着那个年轻的、看起来瘦瘦的小家伙。
大汉们认为七个呼吸就可能让他昏迷,但他竟然生生坚持了八十个呼吸。
我如何能倒下!
“财、色、权、力,何选?”
为首一人瞪着眼看着许曜:“你只需要坚持七个呼吸就能过关,那么拼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