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大道仙种 > 第94章 设宴
    陈实的下一场比试,安排在了五日之后。

    五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山门大比已打了整整三日,九座演武台上的血与剑,成了这几日里所有弟子口中唯一的谈资。

    有人一夜成名,有人抱憾离场。

    更多的人则被这铺天盖地的剑气与喝声推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陈实把自己关在了青竹楼与菜园之间,除了每日清晨去论剑台领受晨课之外。

    其余的时间,几乎全用在了修习月华凌虚诀上。

    姬轩教他的法子依旧简单。

    每日入夜之后,她便让陈实坐在竹楼外那片竹林里,迎着中天月色吐纳,将太阴之气引入经脉,再以心法牵引,缓缓渡回气海。

    陈实第一晚痛得浑身打颤,第二晚仍不好受。

    到了第三晚,那股子先前如刀锋般凛冽的月华,竟隐隐有了几分温顺。

    连气海里那棵金色小树都跟着安静了不少。

    他依旧没有突破境界。

    若换做旁人,早在炼气三境这个坎上急得如热锅蚂蚁。

    毕竟大比当前,旁人步步高升,唯独自己纹丝不动,放在谁身上都要慌上一慌。

    可陈实不慌。

    因为他清楚,自己这炼气三境,与旁人的炼气三境,早已不是一回事。

    姬轩曾以灵识探他气海,探了三次,每次都是一脸的凝重,末了总说一句。

    “你这气海,怎的又阔了几分?”

    陈实起先还当是师父夸他,后来才从姬轩的语气里品出一丝不对。

    这位十九岁入金丹的天之骄女,似乎也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小小一个炼气三境,气海之阔,竟已比得上寻常筑基中期的修士。

    甚至还有盈余。

    旁人耗费数年打熬出来的家底,陈实只用了几个月,而且这还在长。

    不止气海,那体魄更是邪门。

    这几日每天早上,陈实照例在菜园外打拳。

    狰和涂山月便远远地看着,两个千年妖物,越看越沉默。

    陈实一拳打在石头上,石头碎,自己的拳头连红都不红。

    一脚踏在地上,地陷寸余,他却好像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涂山月再也忍不住了,跑到陈实跟前,盯着他上上下下看了半天,最后才挤出一句。

    “小少爷,你老实告诉奴家,你前世是不是哪座山里的妖王转世啊?”

    “就是那种皮糙肉厚,专门靠肉身便能硬撼修士的老怪物?”

    陈实哭笑不得。

    狰站在一旁,尾巴在地上扫了扫,破天荒地开口说了一句:“这是先天琉璃圣体,如今他的每一寸筋骨皮膜,都已被磨得远超同辈。”

    “武夫二境里都找不出几个比他更抗揍的。”

    “那我不是反而成了个沙包?”陈实笑道。

    “沙包若是练到极处,也能把人活活撞死。”狰说。

    这五日里,陈实愈发觉得,自己似乎走上了一条与其他修士截然不同的路。

    旁人是拿着器皿去盛水,水满则溢,溢了便破境。

    他倒好,气海是个无底洞,填得再多也只是涨,连个饱嗝都不打。

    但有件事,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蒙骁。

    这个名字如今已成了所有新弟子口中绕不开的一道坎。

    那位北庭卫出来的少年,在第三日的比试中,一柄雁翅刀连斩三名剑宗弟子。

    每一战都在十招之内解决,其中还包括一名筑基初期的影剑锋弟子。

    那人修了四五年的剑,在蒙骁面前如纸糊一般。

    被一刀劈碎了所有的护体剑罡,吐血倒地,到现在还起不了床。

    当时就有不少人断言,这一届大比的新弟子里面,怕是没有几个人能在这位兵家少年手底下撑过二十招。

    而明日,陈实的对手正是蒙骁。

    消息传开之后,绝剑峰上上下下议论纷纷。

    有人说陈实运气太背,接连遇上硬茬。

    有人说他上一场让周沉输了,影剑锋的人心里早憋着火,巴不得看他和蒙骁死磕。

    也有人摇头,说陈实一个炼气三境,能走到这里已经是烧了高香。

    明日那一场,只求别输得太难看。

    陈实对此充耳不闻。

    此刻他正朝着万钧楼的方向走。

    今晚,那玄霆城的少城主萧澈,在万钧楼二楼包下了一间临崖的厢房。

    说要请他们这一帮子人喝酒。

    用萧澈的话说,是他自己输得实在太难看了,若不请一顿好的,心里那口气下不去。

    陈实到的时候,厢房里早已热闹起来。

    萧澈和申太平正围着一张八仙桌划拳,两人胳膊袖子都挽到了肘上,脸贴着脸。

    吼得青筋暴起。

    青芜站在萧澈身后,面无表情地端着一壶温好的酒,只等自家少爷输了便递上去。阿鱼坐在窗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碟桂花糕,两条小腿在凳子上晃来晃去.

    眼睛却不时瞟向门口,直到看见陈实进来,才亮着眼睛朝他招手。

    “陈师兄!这边!”

    陈实笑着走过去坐下。

    萧澈见他来了,立刻扔了酒碗,凑过来重重一拍他的肩膀。

    “好家伙,陈剑仙,你可算来了!这

    “一桌子的菜都凉了你才到,我还当你要临阵脱逃,连夜跑回去搂着你师父哭呢!”

    “萧兄说笑了。”

    陈实接过申太平递来的酒碗抿了一口。

    申太平抹了把嘴,笑嘻嘻地道。

    “小师弟,这几日你可算出尽了风头。”

    “影剑锋那个周沉,以前多傲的一个人啊,被你一剑钉在喉咙口,连个屁都不敢放。”

    “私底下好多人都说,你现在成了九峰年轻一辈里最凶的愣头青。”

    “就是。”

    萧澈接口道。

    “要我说啊,咱们这一帮子人里面,就陈师弟最争气。”

    “不像某些人,被人用一把烂木剑扫下台去,现在整个天绝剑宗都知道我萧澈被一个书呆子打得连枪都拿不稳。”

    申太平笑得前仰后合。

    “你那算什么?我可是被兵家那个小崽子一拳轰下台的,还是自己飞出去的!”

    “我现在在形剑峰走路都得捂着脸。”

    “你本来就欠揍。”萧澈笑骂。

    两人又笑作一团。

    陈实见阿鱼安安静静地坐着,便伸手把她嘴边的桂花糕碎屑擦了擦。

    “伤好了没有?”

    “好、好了。”

    阿鱼被他这么一擦,脸颊微红,小声道。

    “师父给我吃了好多好多药,早就不疼了。”

    萧澈又要给陈实倒酒,青芜忽然轻轻拉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

    “少爷,楼下好像来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