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津和汪雾早早就到了,但夜店里人多眼杂,池浆和凉璇找了半天都没有在人群中看见他们,无奈只好在群里说先各玩各的,过会再集合。
黑沉的空间内,只有墙壁两旁的氛围灯在不知疲倦地旋转着,五彩斑斓的光影从人群中掠过,每一个人都戴着或简单或诡异的面具,池浆和凉璇没有往前走,始终在人群之外跟着音乐时不时晃动。
此时的舞台上不知道是谁即将表演,引起了观众们连连的尖叫声,池浆好奇地踮起脚,可惜人太多了,没办法全部看清,只能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到被垫高的架子鼓。
凉璇随手扯了个服务生问,得到答案后凑到池浆耳边,提高了音量:“说是一个临时组的乐队准备表演。”
“那为什么大家反应这么大啊?”
“可能是觉得新奇吧,谁知道呢。”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随意讨论着那支临时乐队,除了主唱是女生外,其余都是男生,也都带着面具,直到最后一个鼓手上台时,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与身形更是让气氛抵达最高潮。
“救命那个鼓手看着就好帅,带着面具也完全藏不住啊,全身all black也太犯规了,那宽松的黑衬衫好绝!”
“对啊,而且感觉他散发出来的气质也完全不同,妈呀不会是什么隐藏大佬下凡来敲架子鼓了吧!”
“要被帅晕了啊啊啊!”
池浆被前面几个讨论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她和凉璇纷纷抬起头来,刚好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视线直直落在架子鼓后那个戴面具的侧脸上。
背头之下是面具也藏不住的精致骨相,暴露在空气中的嘴唇红润且饱满,清晰的下颚线更是利落,就连握着鼓槌的双手都是那样修长好看,更是平白无故生出一种禁欲感。
可池浆总觉得眼熟,就好像她见过这个人般。
很快,刺激抓耳的音乐声打消了她的余念,和凉璇一起沉浸在音乐中,池浆终于有机会忘记这段时间的紧张与绝望,她短暂地将那些都抛之脑后,尽情地去拥抱快乐。
四分钟后歌曲进入尾声,池浆还有些意犹未尽,好在台下的观众也没有放过他们,疯狂地喊着“安可”。
主唱和其他几位都没有意见,只是那位鼓手临时换了人,神秘矜贵的男人走下舞台后便消失在了黑暗中,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池浆和凉璇见状撇撇嘴,刚好此时胡津在群里叫她们上二楼。
两人见状没有过多停留,从侧面的楼梯上去,刚到二层时,凉璇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来电人显示“少爷”,池浆瞬间明白,眼神示意她赶紧去接。
池浆一个人对着号码找包厢,但光线实在是太过昏暗,她只能贴近门边,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间没有号码牌的门前,她下意识以为是工作间,刚想离开,门却被里面的人先一步拉开。
和男人视线措不及防对上的那一刻,池浆呆住了。
是他?
那个鼓手。
池浆好像透过那双黑沉的眼睛看见了另一个人,楼下巨大的音乐声充斥着她的耳膜,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找错了房间。”
男人依旧戴着面具,那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简单的黑,可很少有人能把黑衬得如此禁欲性感,尤其是衬衫下暴露在外的皮肤,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引发遐想。
池浆及时打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想,顶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凑上去,“请问你知道2504怎么走吗?”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给她指了个大致方向。
池浆撇撇嘴,这么神秘,话都不愿意说。
没再管他,池浆说了声谢谢便提步离开,没有再回头,更没有看见男人垂落在侧那攥紧的拳头。
坐在包厢里的池浆喝了几杯,想到没多久自己就要进组,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自由,可随之而来的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告知老板这个消息。
连忙从包里翻出手机,微醺的脑子放慢了思考的速度,换平时要斟酌半天的人,如今随手就这么将消息发了出去。
Ba:【贺先生,我下周就要进组拍戏了,要去外地呢,您最近有需要我配合的吗?】
真是将工作刻进骨髓了。
坐在迈凯轮里的男人察觉到手机一震,随手拿过来解锁点进微信,入目就是池浆的消息。
单手抵着方向盘,贺添舟莫名笑了声。
副驾驶上的面具像是被人随意丢在那里,贺添舟的视线扫到它,不由得想起那双藏在面具下的眼睛,以及随着说话而张开的殷红嘴唇。
池浆凑近的那一刻,背后突然打来了一束暖黄的光,而她仿佛是从光中诞生的精灵。
几乎不用思考,贺添舟的其余感官已经替他认出了池浆。
沁入呼吸的甜香,璀璨如星的眼眸,女孩上扬愉悦的话语,在四合院湖边仔细描绘过的唇,以及那熟悉姣好的身形。
贺添舟不会认错。
不知为何,此时的他有一丝的后悔。
应该好好再给她唱一首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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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贺老板的隐藏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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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幕
郭超作为伯顿的创始人之一, 历时近两个月终于结束了国外的业务转移,踏上了回国的飞机,他来不及倒时差, 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贺添舟。
此时贺添舟的办公室内,郭超望向电脑后的男人, “己经全部安顿好了, 部分收尾工作我留了Bob在那边。”
贺添舟签完合同递给陶影, 抬眸看向郭超,了然开口:“那后续的布局就交给你了,伦威近期的业务能拿的都吃掉。”
“明白。”
郭超对于贺添舟除了尊重就是敬佩, 从一开始他也并不喜欢贺添舟,明明年纪那么小,却总是一副高傲的模样,不过他才懂了, 眼前这个男人有与生俱来的狂妄资本。
那时贺添舟本科刚毕业, 却能凭借自己的眼光与头脑在北美金融圈闯出名堂。
年纪轻轻的贺添舟拿着父母留给他的资产投了家科技公司,当时很多投行并不看好,毕竟这个赛道己经被不少头部公司占据, 就在大家以为贺添舟会赔死的时候, 那家科技公司却势如破竹。
原来并非众人想的那么简单,他目光长远, 己经瞄准了在当时还未被发掘的新兴领域。
而贺添舟偏偏就抓住了那样的风口和机遇,那家公司就是如今国内的头部, 叫绿兴科技, 上市敲钟后贺添舟用那笔分红一手创办了伯顿,成为当时在北美盛名一时的投行。
但几乎很少人知道,伯顿背后的老板是他, 就连伯顿内部都以为郭超才是最大的创始人。
郭超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隐藏身份,但他多少能感觉到,贺添舟一直在谋划一件事,如今回国后,他仿佛渐渐拨开了迷雾,原来藏在尽头的是国内的伦威。
国内投行耳熟能详的就那么几家,郭超不是不了解,之前在北美时也跟其中几位董事吃过饭,而伦威背后的人,也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那是贺彦声创办的公司。
“你的目标一直都是伦威?”郭超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嘴。
贺添舟将钢笔旋紧,随手往桌面上一掷,视线飘向落地窗外的建筑,“区区一个伦威算什么,郭董,我的野心没那么小。”
不远处的“贺通”二字醒目显眼,仿佛象征着最高的权利巅峰,贺添舟眯了眯眼,眼底是满满的势在必得,以及让人难以察觉的恨。
“我要的,是他贺彦声手里的贺通。”
郭超心一抖,甚至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等离开办公室后仔细一想,虽然他并不知晓贺添舟的身世,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他的任何家人,但只要一联想到那相同的姓氏,一切都有了答案。
池浆的那条消息,贺添舟还没有回复,陶影跟他汇报过,《清泉山》的拍摄地在偏远地区,导演团队找了个藏在大山里的村子,叫西洛村,距离安北起码几千公里。
贺添舟拿起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心想池浆昨晚是不是玩得太上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只好点进对话框开始编辑消息。
Alaric:【最近没有需要你陪同的场合,既然拍摄地在外地,那我请池小姐吃顿饭?】
Alaric;【就当是为你践行,也预祝你开机顺利,拍摄一切顺利,如何?】
池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昨晚虽说没有喝醉,但也到了晕乎乎的程度,好在胡津清醒着,把池浆和凉璇送到了汪雾的家里,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打算看一眼时间,结果一解锁就是贺添舟的消息。
瞬间清醒的池浆腾地一声坐了起来,把旁边的凉璇吓了一跳,哑着嗓子问她怎么了,池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掀开被子直奔浴室,一边收拾乱七八糟的自己,一边单手回消息。
Ba:【好,您发地址给我?】
贺添舟还在会上,一众高管都在屏息等他的决断,却眼睁睁看着老板划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消息,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不少。
Alaric:【给我你的地址,过去接你。】
发完也不管池浆回什么,敛去嘴角的淡笑,恢复到原先的严肃,抬眸看向诸位:“继续,过下一个方案。”
“……”
副总总经理无力望天,刚才一定是错觉。
池浆捯饬完自己,刚走出房间就看见汪雾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客厅吻得缠绵,她瞪大了眼睛,甚至都忘记眨眼,整个人仿佛呆住了。
那个吻带着溢出来的欲,以及深深的仿佛要将彼此揉入骨髓的占有。
她甚至看见了汪雾脸上难得流露的痴迷与愉悦,在池浆眼里,她总是淡淡的,冷冷的,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大概是池浆太过炙热的眼神让男人察觉,抬眸看过来时,那幽深的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以及领地被打扰的不爽,总之池浆再次被吓到了。
察觉到男人停顿的动作,汪雾也随之看了过来,发现池浆的一刹那,她连忙推开男人,从餐桌上跳下来,把掀至腰间的吊带背心拉了下来,声音却不见一丝慌乱。
“浆果,你醒了?”
池浆瞬间回神,明明又不是当事人,反到是她脸颊先泛起红晕,表情自带一丝窘迫,见汪雾向自己走来,小声问她:“需不需要我回避?”
“没事,他现在就走。”汪雾揉了揉池浆的脸,“给你们留了吃的。”
被下通知的男人哀怨地望了眼汪雾,但碍于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在,也不好发作什么,二话没说拉着汪雾离开了,门砰得一声被关上,只留池浆在餐桌前临乱,那男人说了什么?
——“你得跟我一起走。”
池浆花了一顿饭的时间消化这件事,她没有多嘴去问汪雾那人是谁,和他什么关系,有的时候朋友之间没必要刨根问底。
惦记着和贺添舟约好的晚餐,池浆回家换了套衣服。
气温升高,池浆自然把压箱底的裙子翻了出来,她坐在床上纠结了好久,不知道是短裙好还是半身裙好,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最后选了条灰色百褶裙。
坐在化妆镜前将头发拉直,池浆给自己上了淡妆,还俏皮地在眼尾点了颗泪痣,最后涂上嫩粉色的口红,学生气尽显。
上半身是一件浅蓝的衬衫,多余部分扎进了裙里,将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完美展现,外面是一件格纹毛线背心,百褶裙下是一双修长纤细的双腿,恰到好处的白袜包裹着细腻的脚踝,搭配的鞋子是一双黑白相间的玛丽珍粗跟。
池浆站在全身镜前美美欣赏了一番,她身上带着涉世未深的纯真气,与这样的穿搭十分相配,尤其是那双水灵的眼睛。
背着包走到小区门口,奔驰己经停在了那里,池浆刚准备拉开后座,就看见副驾的车窗降了下来。
原来今晚贺添舟是自己开车。
“坐副驾。”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池浆抿了抿嘴,小声哦了下,拉开副驾坐了进去,扣好安全带后,看向男人,“贺先生,我好了。”
不是没察觉到她今天的不同,贺添舟每次都能发现池浆不同的一面,今夜倒真像个乖巧懂事的学生,就连看向他的目光都是如此清明,不染一丝尘埃。
“好。”贺添舟的喉结上下滚动,垂眸发动车子。
“不是说以后喊我Alaric吗?怎么还是贺先生?”贺添舟熟练地打着方向盘。
副驾的池浆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轻啊一声,佯装笑笑:“我这样喊习惯了,但我会注意的,私底下喊你贺先生,应该没关系吧?”
其实说白了池浆带着点私心,英文名显得她和他的关系普通又了然,但贺先生却不一样,带着她的尊敬与仰望。
以及藏在那些之下的令她缱绻的少女心事。
左右不过一个称呼,贺添舟倒也不至于真的跟池浆较真,今晚带她去了家有名的餐厅,专门做本地菜的,池浆意外发现味道不错,全当是她进组前最后一顿美食了。
“要去哪里拍?”贺添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池浆放下手中的筷子,想到陈心眠前几天在群里发的地址,“离安北很远呢,你肯定不知道,叫西洛村,我得先坐飞机然后转大巴到镇里,再从镇上进山。”
之前实习的剧组基本都在安北附近的城市,要么就是影视城居多,这次实打实的外景,而且一拍就是三个月起,确实是池浆需要适应的。
贺添舟颔首,“知道了。”
除此之外,什么话都没说。
池浆望着面前的男人,内心不禁涌出一丝不舍,她并没有真的把自己当成他的女朋友,她太过清楚自己的位置,可为什么只要面对他,就会忍不住想要靠近。
合同开始之后,她依旧不清白。
“贺先生,你会来看我吗?”
池浆最后还是没忍住语气里的期待。
贺添舟握筷的手一顿,没有给她准确的答复,“不一定,不过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
池浆听懂了,不会再自讨没趣,从一开始她就应该明白,有些东西不该有期待。
就像有的人不该喜欢一样。
一周后,《清泉山》正式开机。
池浆抛开了一切杂念,专心在山林中寻找荷绣的痕迹。
陈心眠是个负责的导演,她经常拉着池浆讲戏,帮助她更好地进入角色,但严格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的让池浆害怕。
邱瑞也是个新